夜色如墨,細雨悄無聲息地浸潤著上海灘。
百樂門舞廳後街,一條堆滿垃圾桶的陰暗小巷裡,空氣中瀰漫著腐爛和血腥混合的刺鼻氣味。
顧清影被四個黑衣壯漢堵在巷子深處,背抵著冰冷潮濕的牆壁,退無可退。
為首的刀疤臉捏著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在她眼前比劃,語氣淫邪:“白玫小姐,跟我們走一趟吧?我們老闆想請你喝杯‘夜酒’。”
另外三人發出不懷好意的低笑,目光貪婪地在她玲瓏有致的身體上逡巡。
就在十分鐘前,顧清影剛與一位汪偽政府的機要秘書“偶遇”並跳完一支舞,成功獲取了關於日軍下一次物資調配的模糊資訊。她本想從後門悄然離開,卻一頭撞進了這個顯然是早有預謀的埋伏圈。
是巧合?還是……沈嘯的又一次“忠誠考驗”?
顧清影心中冷笑,麵上卻是一副受驚過度的惶恐模樣,聲音發顫:“你、你們是誰?我不認識你們老闆……讓我走!”
她緊緊攥著手包,指節泛白,身體微微發抖,將一個突逢變故、手無寸鐵的弱女子形象演繹得淋漓儘致。
“走?”刀疤臉嗤笑一聲,匕首又逼近幾分,幾乎要貼上她細膩的臉頰,“到了這兒,可就由不得你了!兄弟們,請白玫小姐‘上車’!”
兩名壯漢獰笑著上前,伸手便要來抓她的胳膊。
就在他們的臟手即將觸碰到她旗袍袖口的刹那——
顧清影眼底的惶恐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封的殺機!
她一直緊攥著手包的右手猛地抬起!
“咻——噗!”
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伴隨著利器冇入血肉的沉悶聲音。
最前麵那個伸手的壯漢動作猛然僵住,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響,眉心處赫然多了一個細小的紅點,鮮血汩汩湧出。他瞪大的眼睛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愕,直挺挺地向後倒去,砸在濕漉漉的地麵上,濺起一片汙水。
【絕對槍感】加持下,手包內特製的微型弩箭,首發斃命!
快!準!狠!
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剩下的三個男人甚至冇看清同伴是怎麼死的,全都愣住了。
就是這零點幾秒的愣神!
顧清影動了!
她身形如鬼魅,側身、欺近、抬手,動作行雲流水,快得隻留下一道殘影。
“哢嚓!”
一記精準狠辣的手刀,劈在第二名壯漢的喉結上!軟骨碎裂的聲音在寂靜的小巷裡格外清晰刺耳。
那壯漢雙眼暴凸,雙手捂住脖子,臉色瞬間變成豬肝色,痛苦地蜷縮倒地,連慘叫都發不出。
“媽的!臭娘們!”刀疤臉和最後一名壯漢終於反應過來,又驚又怒,揮舞著匕首一起撲上!
顧清影眼神冰冷,不退反進!高跟鞋猛地蹬地,身體借勢旋轉,墨綠色旗袍下襬劃出一道淩厲的弧線,巧妙地避開了兩把匕首的鋒芒。
在交錯而過的瞬間,她戴著珍珠戒指的左手看似隨意地在最後那名壯漢持刀的手腕上一拂。
“啊!”那壯漢發出一聲淒厲慘叫,匕首“噹啷”落地。他驚恐地看到自己手腕瞬間變得烏黑髮紫,並且黑色正迅速向上蔓延!戒指暗藏的毒針,見血封喉!
他踉蹌幾步,栽倒在地,身體劇烈抽搐幾下,便冇了聲息。
轉眼之間,四個窮凶極惡的歹徒,三死一重傷!
隻剩下為首的刀疤臉!
他握著匕首的手已經開始發抖,看著步步逼近的顧清影,如同看著從地獄爬出的修羅。
“你……你彆過來!我……我可是76號的人!”刀疤臉色厲內荏地吼道,試圖搬出後台嚇住對方。
顧清影停下腳步,站在離他三步遠的地方,雨水打濕了她的鬢髮,幾縷黑髮黏在光潔的額角,更添幾分妖異的美感。她輕輕抬手,用手帕優雅地擦拭著戒指上並不存在的血跡,語氣平淡得令人心底發寒:
“76號?李士群手下,什麼時候開始乾起這種下三濫的綁票勾當了?還是說……”她抬起眼,眸光如冰錐,直刺對方心底,“沈站長給的價錢更高?”
刀疤臉瞳孔驟縮,臉上血色瞬間褪儘!
她怎麼知道?!這次行動極其隱秘,是沈嘯通過中間人直接下達的命令,連76號內部都鮮有人知!目的是測試這個“白玫”的成色,看她到底是真花瓶,還是身懷絕技!如果是後者,要麼收服,要麼……就地清除!
他強裝鎮定:“什、什麼沈站長?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不知道?”顧清影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那就帶著你的無知,下地獄去吧。”
話音未落,刀疤臉眼中凶光一閃,知道求饒無望,猛地將手中匕首向她擲出,同時轉身就想跑!
顧清影似乎早料到他有此一著,腦袋微偏,匕首帶著寒風擦著她的耳畔飛過,“奪”的一聲深深釘入後麵的磚牆。
幾乎在匕首脫手的同一時間,顧清影手中那方擦拭戒指的絲綢手帕如蝴蝶般翩飛而出,輕柔地覆蓋在刀疤臉剛剛轉身的後頸上。
刀疤臉隻覺得後頸一涼,隨即一股麻痹感瞬間傳遍全身!他腳步一軟,“噗通”栽倒在地,渾身動彈不得,隻有眼珠還能驚恐地轉動。
顧清影緩緩踱步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冷漠如霜。
“放心,毒素劑量很小,暫時死不了。”她蹲下身,聲音輕柔如情人低語,內容卻讓人毛骨悚然,“替我帶句話給你的主子沈嘯。”
她湊近他耳邊,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下次想試探我,派點像樣的人來。這種垃圾,連給我熱身都不配。”
“還有,告訴他,‘閻王’索命,不問時辰。讓他……好自為之。”
“閻王”二字,如同驚雷炸響在刀疤腦海!他駭然地看著眼前這張美得驚心動魄的臉,終於明白了這個女人的真正恐怖!她不僅身手莫測,更是連站長的隱秘代號都一清二楚!這根本不是試探,是踢到了鐵板!不,是撞上了閻王殿!
顧清影說完,不再看他一眼,優雅起身。她從手包裡取出一支嶄新的口紅,對著小巷裡一塊破碎的玻璃窗殘影,從容地補了補妝。
然後,她踩過地上的血汙和屍體,墨綠色旗袍的背影在雨巷中漸行漸遠,搖曳生姿,彷彿剛纔那場血腥反殺隻是一場幻影。
隻有濃鬱的血腥味和地上橫陳的屍體,證明著這裡剛剛經曆了一場怎樣短暫而致命的交鋒。
……
半小時後,軍統上海站秘密據點。
沈嘯聽著手下心驚膽戰的彙報,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四個人,三個當場死亡,一箇中毒癱瘓?她親口說出了‘閻王’,還讓你帶話給我?”沈嘯的聲音平靜,卻蘊含著風暴。
“是……是……”僥倖撿回一條命、卻已成廢人的刀疤臉躺在擔架上,涕淚橫流,“站長,她、她不是人……是鬼……是閻王……”
沈嘯猛地一腳踹翻身前的實木茶幾,巨響在房間裡迴盪!
“廢物!一群廢物!”
他胸口劇烈起伏,眼中是震驚、憤怒,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忌憚!
他原本以為,“白玫”最多隻是受過一些特工訓練,有些自保手段。卻萬萬冇想到,她的身手竟然恐怖到如此地步!四個經驗豐富的行動好手,在她麵前如同土雞瓦狗!
更讓他心驚的是,她竟然直接點破了他的試探,並且毫不掩飾地承認了“閻王”的身份!
這是挑釁!是宣戰!也是警告!
這個女人,遠比他想象的更危險,也更難以掌控!
但同時,一種更加強烈的、扭曲的佔有慾也隨之升騰而起。越是帶刺的玫瑰,摘到手時才越有成就感!他一定要得到她!讓她徹底臣服在自己腳下!
“站長,此女太過危險,是否……”手下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沈嘯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眼神恢複陰鷙:“不!現在動她,代價太大,佐藤那邊也無法交代。”
他走到窗邊,看著窗外迷濛的雨夜,聲音冰冷:
“通知下去,暫停對‘白玫’的一切試探行動。”
“另外,給總部發報……‘白鴿’能力卓絕,危險性評估上調至最高級,建議……重點監控,必要時,可采取非常手段予以‘保護’。”
“是!”
手下領命而去。
沈嘯獨自站在窗前,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一枚冰冷的印章。
顧清影……“閻王”……他反覆咀嚼著這兩個名字,臉上露出一抹近乎變態的偏執笑容。
“遊戲,纔剛剛開始。我倒要看看,你這朵帶刺的薔薇,最終會為誰綻放……”
雨夜中,他的低語,帶著無儘的野心與慾望,悄然消散在風中。
而此刻,已回到公寓的顧清影,正泡在撒滿玫瑰花瓣的浴缸裡,閉目養神。
溫熱的水流撫過她細膩的肌膚,也洗去了指尖那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她知道,今晚的反殺,必然會引起沈嘯更深的忌憚和更瘋狂的執念。
但她不在乎。
在敵人的刀尖上跳舞,本就是她的宿命。
她睜開眼,看著氤氳水汽中自己模糊的倒影,眼神堅定而冰冷。
試探?立威?
這僅僅隻是開始。
在這盤錯綜複雜的大棋局裡,她不僅要活下去,還要贏!
贏下這場戰爭,贏回屬於她和這片土地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