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樂門今夜格外喧囂。
顧清影一襲猩紅旗袍,像一朵盛放的罌粟。她指尖夾著香菸,倚在二樓的雕花欄杆上,俯瞰著舞池中醉生夢死的人群。
沈嘯在角落裡對她舉杯,佐藤在包廂裡向她示意。兩個男人的目光像無形的絲線,纏繞著她的脖頸。
她知道,今晚就是終極測試。
\"白玫小姐,\"侍應生遞來一杯紅酒,\"有位先生請您喝一杯。\"
酒杯底座壓著一張字條:\"後台見。\"
字跡潦草,是沈嘯的筆跡。
顧清影抿了一口酒,猩紅的液體像血。她優雅地轉身,旗袍開衩處雪膚若隱若現,引得無數目光追隨。
後台化妝間空無一人。她剛推門進去,就被人從背後捂住嘴!
\"彆動。\"沈嘯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今晚你要做個選擇。\"
他鬆開手,遞給她一個小瓶:\"毒藥。找機會下在佐藤的酒裡。\"
顧清影心跳如鼓:\"為什麼?\"
\"這是命令。\"沈嘯冷笑,\"要麼他死,要麼你死。\"
她接過小瓶,指尖冰涼:\"如果我拒絕?\"
\"那你就等著身份暴露。\"沈嘯貼近她,\"彆忘了,你父親還在我們手裡。\"
顧清影瞳孔驟縮。父親...
\"我給你半小時考慮。\"沈嘯消失在前門。
顧清影靠在化妝台上,手心全是冷汗。這是個死局——毒殺佐藤,她必死無疑;拒絕執行,父親危在旦夕。
鏡子裡,她的臉蒼白如紙。
突然,鏡麵閃過一道反光。她心中一凜——鏡後有人!
佐藤在監視她!
她立即改變表情,露出委屈的神色,對著鏡子喃喃自語:\"為什麼要逼我...我隻是個弱女子...\"
同時快速寫下密信,塞進口紅底座。
化妝間的門再次被推開,這次是佐藤。
\"清影,\"他溫柔地攬住她的腰,\"怎麼一個人在這裡?\"
\"有些累了。\"她依偎在他懷中,\"今晚人太多。\"
佐藤的手指撫過她的臉頰:\"聽說沈嘯找過你?\"
來了!試探開始了!
\"嗯。\"顧清影抬起淚眼,\"他...他讓我害您...\"
她掏出小瓶:\"這是毒藥。\"
佐藤眼神一凝:\"你為什麼要告訴我?\"
\"因為...\"她咬唇,\"我愛您。\"
這句話說得她自己都想吐,但佐藤顯然很受用。
\"很好。\"他收起小瓶,\"陪我跳支舞。\"
舞池中央,他們成為全場焦點。顧清影能感覺到沈嘯冰冷的視線,像刀子一樣颳著她的後背。
\"清影,\"佐藤在她耳邊低語,\"幫我做件事。\"
\"您說。\"
\"沈嘯身上有份重要名單,\"佐藤的聲音幾不可聞,\"我要你拿到它。\"
顧清影心中冷笑——又一個測試!都要她證明忠誠!
\"怎麼拿?\"她柔順地問。
\"他書房保險櫃,密碼是0714。\"佐藤微笑,\"我相信你能做到。\"
0714...這是她的生日!佐藤在暗示什麼?
一曲終了,佐藤被人叫走。顧清影藉口補妝,再次回到後台。
剛關上門,一個身影從窗簾後閃出!
\"清影!\"
是陳默!
\"你怎麼來了?\"她大驚,\"這裡太危險!\"
\"父親讓我帶你走。\"陳默急切地說,\"沈嘯和佐藤聯手了,他們要除掉你!\"
顧清影如墜冰窟。果然如此!
\"聽著,\"陳默塞給她一把鑰匙,\"今晚十點,十六鋪碼頭,有船等你。\"
\"我不能走。\"她搖頭,\"我走了,父親怎麼辦?\"
\"父親已經安全了。\"陳默壓低聲音,\"他讓我告訴你,'櫻花開了'。\"
顧清影眼眶一熱。這是父女間的暗號,意思是任務完成,可以撤離。
但她還有未完成的事...
\"再給我一點時間。\"她堅定地說,\"我要拿到那份名單。\"
陳默還要勸說,外麵傳來腳步聲。
\"快走!\"顧清影推開他。
陳默深深看她一眼,翻窗離去。
門被推開,沈嘯站在門口:\"時間到了。\"
顧清影深吸一口氣:\"我答應你。\"
沈嘯露出滿意的笑:\"很好。一小時後,佐藤會在包廂獨處,那是你的機會。\"
他離開後,顧清影快速思考。兩個男人都要她殺人,都要她證明忠誠。
是時候反擊了。
她走到配電室,拉下總閘。舞廳瞬間陷入黑暗,驚叫聲四起。
混亂中,她溜進沈嘯的書房。保險櫃密碼0714——佐藤冇說謊。
但裡麵不是名單,而是一疊照片——她與陳默每次接頭的畫麵!
最下麵有張字條:\"恭喜你通過測試。\"
顧清影渾身發冷。原來沈嘯早就知道她的身份!
突然,燈光大亮。沈嘯和佐藤並肩站在門口,鼓掌。
\"精彩。\"佐藤微笑,\"你果然冇讓我們失望。\"
\"這是什麼意思?\"顧清影強作鎮定。
\"終極測試。\"沈嘯走到她麵前,\"看你在我們之間會選擇誰。\"
\"現在你有答案了?\"她冷笑。
\"有了。\"佐藤點頭,\"你誰都冇選,你想自己破局。\"
他拿起那些照片:\"很遺憾,你失敗了。\"
顧清影突然笑了:\"真的嗎?\"
她按下口紅底座,一道紅光射向天花板。那是信號!
\"砰!\"
窗外傳來爆炸聲,整個百樂門劇烈搖晃。
\"怎麼回事?\"沈嘯變色。
\"我的答案。\"顧清影優雅地整理旗袍,\"我選擇——毀了這場遊戲。\"
她早就安排了後手。隻要信號發出,城隍廟的同誌就會引爆事先埋好的炸藥,製造混亂。
\"抓住她!\"佐藤厲喝。
保鏢一擁而上。顧清影袖中口紅連射,毒針精準地冇入敵人咽喉。
\"再見,先生們。\"她翻身跳出窗戶。
夜風中,她像一隻紅色的蝴蝶,輕盈地落在準備好的汽車上。
\"開車!\"她對偽裝成司機的同誌說。
汽車疾馳而去。後視鏡裡,百樂門火光沖天。
\"我們去哪?\"同誌問。
\"十六鋪碼頭。\"她看著手中的微縮膠捲——這是從沈嘯保險櫃裡拿到的真正名單,上麵有所有潛伏在中共內部的軍統特務。
雖然險象環生,但任務完成了。
碼頭上,陳默已經在等候。
\"清影!\"他快步迎來,\"你冇事吧?\"
\"我很好。\"她交出膠捲,\"這個比我的命重要。\"
遠處傳來警笛聲。
\"快上船!\"陳默催促。
顧清影卻停下腳步:\"我不能走。\"
\"為什麼?\"
\"我走了,誰來繼續這場戲?\"她微笑,\"沈嘯和佐藤都以為他們贏了,其實遊戲纔剛剛開始。\"
她褪下猩紅旗袍,露出裡麵的灰色工裝。摘下首飾,抹去口紅,瞬間變成另一個女人。
\"告訴父親,\"她低聲說,\"白玫死了,但'夜鶯'還活著。\"
陳默震驚:\"你要繼續潛伏?\"
\"這是我的戰場。\"她望向上海的萬家燈火,\"隻要還有一個同誌在戰鬥,我就不會離開。\"
警車的聲音越來越近。
\"走吧。\"她推陳默上船,\"我會聯絡你。\"
貨船緩緩離岸。陳默站在船頭,看著她消失在夜色中。
顧清影走進一條小巷,那裡停著一輛不起眼的黃包車。
\"小姐去哪?\"車伕問。
\"特高課。\"她平靜地說,\"我要見佐藤將軍。\"
車伕愣住了。
\"放心,\"她微笑,\"我現在是他最想見的人。\"
是時候開始下一場戲了。
終極測試?不,這隻是個開始。
真正的較量,現在才拉開序幕。
她撫摸著袖中的口紅槍,眼神堅定。
這場戲,她要演到最後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