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法租界的梧桐樹下暗影幢幢。
顧清影的公寓樓下,三輛黑色轎車呈品字形停靠,將所有的出路堵死。沈嘯一身黑色風衣,靠在中間那輛車的引擎蓋上,指尖夾著的雪茄在黑暗中明滅不定,像極了他此刻陰鷙的眼神。
“站長,所有出口都已經封鎖。”行動隊長老餘低聲道,“前後門各安排了六個兄弟,樓頂也佈置了狙擊手。這次她就是插翅也難飛。”
沈嘯吐出一口菸圈,嘴角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冷笑:“吩咐下去,我要活的。誰要是傷了她一根頭髮,軍法處置。”
“是!”
老餘欲言又止:“站長,為了一個顧清影,動用整個行動隊,是不是太……”
“你懂什麼?”沈嘯打斷他,眼神銳利,“她不隻是共黨,更是我沈嘯看中的人。今晚,我要她心甘情願地臣服於我。”
而此時,公寓頂樓,顧清影正站在窗前,冷靜地透過窗簾縫隙觀察著樓下的部署。
【過目不忘】的能力讓她瞬間計算出所有特務的位置——前門四人,後門六人,樓頂兩名狙擊手,還有流動哨三人。沈嘯果然佈下了天羅地網。
她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想抓她?還不夠格!
轉身快步走入臥室,她毫不猶豫地拉開衣櫃深處的暗格。裡麵除了一套粗布衣褲,還整齊擺放著幾樣特殊工具:一捆特製繩索、一把改裝過的勃朗寧手槍、兩枚煙霧彈,以及——一套日軍女軍官製服。
電光火石間,計劃已在她腦中成型。
她迅速換上那套做工精緻的日軍少佐製服,對著鏡子將長髮一絲不苟地綰起,戴上軍帽。鏡中的女人瞬間從風情萬種的交際花,變成了冷豔淩厲的女軍官。
“砰!砰!砰!”
就在這時,急促的敲門聲響起,伴隨著老餘的厲喝:“顧小姐,開門!軍統辦案!”
顧清影不慌不忙地將最後一絲碎髮彆好,深吸一口氣,再抬眼時,眼神已變得倨傲而淩厲。
她一把拉開房門。
門外正準備破門而入的老餘和幾個特務全都愣住了。看著眼前這個一身日軍製服、氣場全開的女人,一時間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八嘎!”顧清影一口流利的日語帶著怒意迸出,“誰給你們的膽子,敢來打擾我執行公務?!”
老餘被她這突如其來的氣勢鎮住,下意識地後退半步:“你……你是日本人?”
“我是特高課少佐竹內清影!”顧清影上前一步,目光如刀般掃過眾人,“奉佐藤一郎將軍之命,在此執行秘密任務!你們軍統想乾什麼?破壞皇軍的計劃嗎?!”
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幾個年輕特務被她看得心底發寒,幾乎要相信她就是真正的日本軍官。
老餘到底是老江湖,很快反應過來:“少來這套!顧清影,彆以為換身皮就能矇混過關!給我拿下!”
特務們聞言,立刻掏槍上前。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顧清影突然探手入懷,在老餘以為她要掏槍而緊張戒備時,她卻掏出的不是槍,而是一枚小巧的煙霧彈!
“砰!”
煙霧彈砸在地上,濃密的白色煙霧瞬間爆發,充斥了整個樓道!
“咳咳咳……”
“她跑了!”
“彆讓她跑了!”
特務們頓時亂作一團,咳嗽聲、叫喊聲、碰撞聲響成一片。
煙霧中,顧清影如同暗夜中的靈貓,早已憑藉【絕對槍感】賦予的精準方位感,悄無聲息地穿過混亂的人群,向樓梯口疾奔而去。
“站住!”
一個特務隱約看到她的身影,舉槍欲射。
顧清影頭也不回,反手一揚——
“咻!”
一枚細如牛毛的毒針從她袖中的發射器射出,精準地冇入那特務的脖頸。
那特務身體一僵,直挺挺地倒下,連慘叫都冇能發出。
顧清影腳步不停,心中冷笑。
這才隻是開始!
她並冇有往下跑,反而向上直奔天台。下麵的出口肯定已被重兵封鎖,唯有天台,纔有一線生機!
“報告站長!目標往天台跑了!還傷了我們一個弟兄!”老餘一邊指揮手下追擊,一邊通過對講機向樓下的沈嘯彙報。
沈嘯臉色鐵青,狠狠掐滅雪茄:“廢物!全部給我追!一定要抓活的!”
他冇想到,到了這個地步,顧清影居然還能反抗!這個女人,果然比他想象的還要帶勁!
此時,顧清影已衝上天台。
夜風獵獵,吹得她軍帽下的髮絲飛揚。她快速掃視環境——兩名狙擊手正聽到動靜,調轉槍口對準了她!
“不許動!”
顧清影豈會給他們機會?在狙擊手扣動扳機的前一秒,她已如獵豹般竄出,同時雙手連揚——
“咻!咻!”
兩枚毒針破空而去!
一名狙擊手應聲而倒。另一名險險躲過,剛要反擊,顧清影卻已衝到近前,一記淩厲的手刀劈在他持槍的手腕上!
“哢嚓!”骨裂聲清晰可聞。
“啊!”狙擊手慘叫著鬆開了槍。
顧清影毫不留情,膝蓋狠狠頂在他的腹部,在他彎腰的瞬間,手肘重重擊在他的後頸。第二個狙擊手軟軟倒地。
解決掉天台的危險,她快步衝到天台邊緣。樓下,沈嘯已經帶人衝進了公寓樓,留守樓下的特務隻剩下駕駛位的司機和兩個看守後門的。
是時候了!
顧清影從腰間取下那捆特製繩索,將一端牢牢固定在天台欄杆上,另一端係在腰間。然後,她竟毫不猶豫地縱身躍下!
不是直接跳樓,而是利用繩索,如同人猿泰山般向著對麵那棟稍矮的建築蕩去!
夜風吹起她的軍裝下襬,獵獵作響。她在空中調整姿態,計算著角度和落點。
【絕對槍感】賦予她的精準控製力,在此刻發揮得淋漓儘致!
“砰!”
她穩穩地落在對麵樓的天台上,順勢一個翻滾卸去衝力。整套動作行雲流水,乾淨利落。
解開繩索,她快步走向天台出口。在經過水箱時,她迅速脫下身上的日軍製服,團成一團塞進水箱縫隙,重新變回那個穿著粗布衣褲、毫不起眼的“男子”。
而就在這時,對麵公寓天台的門被“砰”地撞開,沈嘯帶著人衝了上來。
“人呢?!”看著空無一人的天台,和還在微微晃動的繩索,沈嘯暴怒。
老餘衝到天台邊緣,指著對麵:“站長!她跑到對麵去了!”
沈嘯舉目望去,隻見對麵天台上,一個模糊的灰色身影正好消失在樓梯口。
“追!給我追!”他氣得幾乎要吐血。
然而,等他們匆忙下樓,繞到對麵街道時,哪裡還有顧清影的影子?
夜色茫茫,弄堂縱橫,那個如同暗夜幽靈般的女人,早已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廢物!一群廢物!”沈嘯站在空蕩蕩的街頭,怒不可遏地一腳踹在車上,“全城搜捕!就是挖地三尺,也要把她給我找出來!”
老餘戰戰兢兢地遞上一個東西:“站長,這是在對麵天台上發現的……”
那是一個小巧的、象牙白的口紅管,在月光下泛著冰冷的光澤——正是顧清影之前使用的那個。
沈嘯一把抓過口紅管,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他看著顧清影消失的方向,眼中翻湧著憤怒、不甘,以及更深的佔有慾。
“顧清影……好,很好!”他咬牙切齒,卻突然低低地笑了起來,“這才配得上我沈嘯!”
而此刻,早已遠在幾條街外的顧清影,正壓低了帽簷,混在夜歸的人流中,從容不迫地向著下一個安全點走去。
她的唇角,噙著一抹冷然的微笑。
沈嘯以為這是結束?不,這僅僅是開始。
獵人與獵物的遊戲,現在,纔剛剛反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