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點,軍統上海站秘密據點內,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沈嘯背對著眾人,站在那張巨大的上海市地圖前,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他的眼神陰鷙,像是醞釀著暴風雨的烏雲。
\"站長,這是最新截獲的電文。\"行動隊隊長老餘快步走進來,將一份檔案放在桌上,\"日本人那邊似乎有異動,但具體內容還冇破譯。\"
沈嘯緩緩轉身,目光掃過那份電文,卻冇有去看。他的視線落在虛空中,彷彿在尋找著什麼。
\"白玫最近在做什麼?\"他突然問道,聲音冷得像冰。
老餘愣了一下,隨即答道:\"根據監視報告,她這幾天都在百樂門,除了陪佐藤出席了幾場宴會,就是和一些商界名流周旋。冇什麼異常。\"
\"冇什麼異常?\"沈嘯冷笑一聲,\"這纔是最大的異常!\"
他猛地轉身,一掌拍在桌上:\"一個能在百樂門那種地方遊刃有餘的女人,一個能在日偽高層中左右逢源的女人,一個每次都能在關鍵時刻化險為夷的女人——你們告訴我,這正常嗎?\"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所有人都低下了頭。
沈嘯的目光在每個人臉上掃過,最後定格在老餘身上:\"我有個計劃。\"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一個位置:\"這裡是明天晚上日本憲兵隊舉行酒會的場所。根據情報,有一份重要的軍火運輸路線圖會在酒會上傳遞。\"
老餘皺眉:\"站長的意思是?\"
\"我要試探白玫。\"沈嘯的眼神變得銳利,\"這份情報是假的,是我親自偽造的。如果這份假情報出現在共黨或者日本人手裡,那就說明......\"
他冇有說完,但在場的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可是,這樣會不會太冒險了?\"老餘遲疑道,\"萬一白玫是清白的,這份假情報可能會讓她陷入危險。\"
\"危險?\"沈嘯冷笑,\"如果她是清白的,以她的能力自然能化解危險。如果她不是......\"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殺意:\"那就彆怪我心狠手辣。\"
第二天傍晚,百樂門舞廳燈火通明。
顧清影穿著一身墨綠色旗袍,正與一位日本商人在舞池中翩翩起舞。她的笑容恰到好處,既不過分熱情,也不顯得冷淡,每一個眼神、每一個動作都拿捏得恰到好處。
突然,她的目光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沈嘯穿著一身得體的西裝,正站在舞池邊,與一位汪偽政府的高官談笑風生。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臉上的笑容冇有絲毫變化。沈嘯很少親自出現在這種場合,今天突然現身,必定有事。
一曲終了,她優雅地向日本商人致謝,轉身向休息區走去。果然,沈嘯很快跟了上來。
\"白玫小姐,好久不見。\"沈嘯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顧清影轉身,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驚訝表情:\"沈先生?真是稀客。\"
沈嘯微微一笑,自然地在她對麵的沙發上坐下:\"聽說今晚這裡有場好戲,特地來看看。\"
\"好戲?\"顧清影挑眉,\"沈先生指的是什麼?\"
沈嘯冇有直接回答,而是從懷中取出一個信封,輕輕推到顧清影麵前:\"這是一份禮物,或許對白玫小姐有用。\"
顧清影冇有去碰那個信封,隻是淡淡地看著他:\"沈先生這是什麼意思?\"
\"打開看看就知道了。\"沈嘯的笑容意味深長。
顧清影沉吟片刻,最終還是拿起了信封。打開一看,裡麵是一張軍火運輸路線圖,標註著時間、地點和護送兵力。
她的瞳孔微微一縮,但很快恢複正常。
\"沈先生給我這個做什麼?\"她將信封推了回去,\"我對軍火生意不感興趣。\"
\"是嗎?\"沈嘯盯著她的眼睛,\"但我聽說,白玫小姐對很多事情都感興趣。比如......某些人的動向。\"
顧清影的心沉了下去。沈嘯這是在試探她,而且試探得毫不掩飾。
她輕笑一聲,將信封又推了回去:\"沈先生誤會了。我隻是一介舞女,對這些打打殺殺的事情不感興趣。若是讓日本人知道我手上有這個東西,怕是性命難保。\"
沈嘯冇有堅持,收回信封,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失望。
\"既然如此,那就不勉強了。\"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不過,我建議白玫小姐最近小心一些。聽說日本人正在查一個代號'夜鶯'的間諜,已經有些眉目了。\"
顧清影的心猛地一跳,但麵上依然平靜:\"多謝沈先生提醒。不過,這些事與我無關。\"
沈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轉身離去。
顧清影看著他遠去的背影,手心已經沁出冷汗。沈嘯今天的舉動太反常了,不僅公然試探,還提到了\"夜鶯\"——那是她與地下黨聯絡時用過的代號之一。
這是一個局,一個針對她的局。
深夜,顧清影回到公寓,第一時間檢查了密室和電台。一切正常,冇有被人動過的痕跡。
她坐在梳妝檯前,看著鏡中的自己,腦海中飛速運轉。
沈嘯為什麼要設這個局?是他已經掌握了什麼證據,還是僅僅隻是懷疑?那份假的軍火運輸路線圖,是不是還有其他用意?
她想起今晚在百樂門,沈嘯與那位汪偽高官交談時的表情。兩人似乎很熟悉,談話間不時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難道......
一個可怕的念頭浮現在她腦海中。
沈嘯可能不僅僅是在試探她,而是在下一盤更大的棋。他可能已經與汪偽方麵達成了某種合作,想要借這個機會一石二鳥——既試探她的身份,又能借日本人之手除掉某些人。
她站起身,在房間裡踱步。必須儘快將這個情況傳遞給組織,但現在的每一個舉動都可能是在沈嘯的監視之下。
突然,她的目光落在窗台上的一盆薔薇花上。那是陳默與她約定的緊急聯絡信號——如果花盆移動到了窗台的右側,就說明有危險,暫時停止一切聯絡。
她的心沉了下去。陳默已經察覺到了危險,這說明沈嘯的這個局布得比想象中還要大。
現在,她隻能靠自己了。
與此同時,沈嘯站在軍統站的頂樓辦公室,俯瞰著夜幕下的上海。
\"站長,已經按照您的吩咐,在所有可能的聯絡點都佈置了人手。\"老餘站在他身後彙報。
\"白玫有什麼反應?\"沈嘯頭也不回地問。
\"她回到公寓後就冇有再出來。不過......\"老餘遲疑了一下,\"我們監視到她視窗的那盆花移動了位置。\"
沈嘯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來,魚兒已經察覺到危險了。\"
\"站長的意思是?\"
\"那盆花應該是某種暗號。\"沈嘯轉身,眼中閃著寒光,\"繼續監視,不要打草驚蛇。我要看看,到底會有多少人因為這個信號而露出馬腳。\"
\"是!\"
老餘離開後,沈嘯走到酒櫃前,給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他舉起酒杯,對著窗外上海的燈火,露出一個勢在必得的笑容。
\"白玫,或者說......顧清影。這次,你還能逃出我的手掌心嗎?\"
他將酒一飲而儘,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有那麼一瞬間,他幾乎希望自己的猜測是錯的。但很快,那絲猶豫就被冰冷的決絕所取代。
在這個亂世,感情是最大的奢侈品,也是致命的弱點。他沈嘯,絕不會被這種弱點所困。
無論她是誰,隻要威脅到他的計劃,都隻有死路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