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三十年春,上海灘的暗流愈發洶湧。
百樂門舞廳內,燈光迷離,歌舞昇平。顧清影一襲寶藍色暗紋旗袍,斜倚在二樓雅座的絲絨沙發裡,指尖夾著一支細長的香菸,眼波流轉間,將樓下舞池的動靜儘收眼底。
她今晚的目標,是剛剛走進來的日本華東派遣軍參謀部作戰課長——小林康介。他手裡拎著的那個黑色公文包,據說裝著日軍即將在蘇南地區發動“春季掃蕩”的最新作戰方案。
“白玫小姐,佐藤將軍請您過去一趟。”侍應生躬身低語。
顧清影唇角微揚,很好,佐藤一郎這個“護身符”總是這麼及時。她優雅地掐滅菸蒂,緩緩起身,走向佐藤所在的包廂。路過小林康介身邊時,高跟鞋“不經意”地一崴,整個人向著他倒去。
“小心!”小林下意識伸手扶住。
電光火石間,顧清影的指尖已如羽毛般拂過他公文包的鎖釦。【過目不忘】瞬間啟動,鎖芯內部結構、密碼輪齒痕的細微差異,如同高清影像印入腦海。同時,她袖中特製的微型拓印泥已在他西裝袖口留下幾乎看不見的痕跡。
“實在抱歉,小林課長。”顧清影站穩身形,麵露恰到好處的驚慌與羞赧,用流利的日語道歉。
小林康介看著眼前這張豔光四射的臉,又瞥見她與佐藤將軍關係匪淺,那點不快立刻煙消雲散,反而堆起笑容:“白玫小姐冇事就好。”
寒暄兩句,顧清影翩然離去,走向佐藤的包廂。身後,小林康介渾然不覺,自己視為性命的公文包密碼和隨身攜帶的司令部通行證紋樣,已被這位“柔弱”的交際花在瞬間竊取。
第一步,情報竊取,完成。
包廂內,佐藤一郎正與幾位日本商社代表談事。顧清影嬌笑著應付幾句,便以補妝為由,進了包廂內設的洗手間。門一關上,她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迅速從手包暗格取出微型工具和特製黏土,憑藉腦中清晰的記憶,開始複製鑰匙和密碼模型。
五分鐘後,她回到包廂,神態自若。佐藤看著她,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欣賞與佔有慾。顧清影心中冷笑,麵上卻愈發溫柔小意,親自為他斟酒,巧妙地從他口中套出了今晚日軍司令部夜間口令更換的訊息。
第二步,鑰匙複製與口令獲取,完成。
午夜十二點,百樂門的熱鬨漸歇。顧清影藉口不勝酒力,由佐藤的司機送回公寓。確認無人跟蹤後,她迅速換上一身夜行衣,從窗戶翻出,利用【絕對槍感】賦予的精準攀爬能力,如狸貓般滑下樓層,融入夜色。
日軍司令部大樓如同蟄伏的巨獸,戒備森嚴。顧清影潛伏在對麵建築的陰影裡,冷靜地觀察著巡邏隊的換崗間隙。她算準時間,在小林康介的座駕駛入司令部大院、哨兵注意力被吸引的刹那,利用複製好的鑰匙和口令,如同幽靈般從側門閃入。
大樓內部結構圖早已在她腦中。避開主要通道,她沿著通風管道悄無聲息地潛行,最終抵達小林康介的辦公室門外。複製鑰匙插入鎖孔,無聲轉動——門開了。
公文包就放在辦公桌上。顧清影戴上特製手套,憑藉記憶中的密碼,三兩下便打開了複雜的密碼鎖。裡麵正是那份標著“絕密”的掃蕩計劃。她冇有帶走原件,而是用微型相機一頁頁快速拍攝。做完一切,將檔案恢複原樣,鎖好公文包,抹去一切痕跡。
第三步,潛入與拍攝,完成。
就在她準備撤離時,走廊外突然傳來腳步聲和談話聲——是小林康介去而複返!他似乎忘了拿什麼東西。
顧清影瞳孔微縮,迅速掃視四周。辦公室無處可藏!她目光鎖定天花板上的通風口,毫不遲疑,足尖一點,身形輕盈躍起,雙手抓住柵欄,一個引體向上,在辦公室門被推開的瞬間,無聲無息地翻入了通風管道,並將柵欄複位。
下方,小林康介嘀咕著拿起忘在桌上的煙盒,並未察覺任何異常,很快又離開了。
顧清影在狹窄黑暗的管道中屏息凝神,直到腳步聲遠去,才按照原路返回。撤離過程有驚無險,再次利用巡邏隊的視覺死角,成功潛出司令部。
第四步,驚險撤離,完成。
淩晨三點,顧清影的公寓密室。
電台紅燈閃爍,發出微弱的光。她將相機膠捲通過特殊渠道送出後,又開始敲擊電鍵。這一次,她發送的是經過篩選和修改的情報——既包含了日軍掃蕩的大致方向和時間,足以讓軍統和地下黨提前預警,避免損失;又隱去了最關鍵的核心部隊調動和後勤補給路線,這些,她將通過另一條絕密渠道,直接提供給父親所在的反戰同盟和更需要精確情報的新四軍。
“滴滴答答”的電波聲,承載著三份不同目的、卻同樣致命的情報,飛向不同的彼岸。
第五步,情報分析傳遞,完成。
第二天下午,軍統上海站秘密據點。
沈嘯看著手中譯出的電文,臉上難得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他看向手下:“‘白鴿’再次得手。這份掃蕩計劃,雖然不夠完整,但已足夠我們向重慶交差,也能讓下麵的隊伍有所防備。”他頓了頓,眼神深邃,“告訴‘白鴿’,總部嘉獎令不日即到。另外,讓她務必小心,佐藤一郎和老對手小野那邊,最近似乎有些異動。”
手下領命而去。沈嘯摩挲著下巴,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這個女人,能力超群,屢建奇功,但越是如此,他越想將她徹底掌控在手心。那種得不到的躁動,如同毒蟲日夜啃噬著他的心。
同一時間,中共地下黨某聯絡點。
陳默看著手中由交通員冒死送來的、更為詳儘的掃蕩計劃,心情激盪。這已不是顧清影第一次提供如此關鍵的情報了。每一次,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他既為她驕傲,又為她擔憂。
“告訴‘青衣’,”陳默對聯絡員低聲道,“情報已收到,萬分感謝。請她務必保護好自己,近期敵人清查很嚴。另外……”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請她若有機會,確認一下日軍第三批增援部隊的具體裝備情況。”
他知道這很危險,但前方的戰士,需要儘可能多的資訊來減少犧牲。
第六步,多方嘉獎與新的任務,完成。
當晚,顧清影再次出現在百樂門。她依舊是那個風情萬種、周旋於日偽高官之間的滬上第一交際花“白玫”。
佐藤一郎摟著她的腰,在她耳邊低語:“清影,你上次提到的那批緊俏藥品,我已經打了招呼,明天就能批給你介紹的那位‘表叔’。”
顧清影嫣然一笑,眼底卻冰冷如霜。那批藥品,將會通過地下黨的渠道,大部分送往蘇北根據地。而她,則能從中賺取大筆“傭金”,這些錢,將是支撐她後續行動、收買內線、獲取更多情報的資本。
她端起酒杯,與佐藤輕輕一碰,眼波掃過舞池。角落裡,軍統的監視者;人群中,地下黨的接應員;還有不遠處,那幾個看似閒聊、實則目光銳利的特高課便衣……這一切,構成了一張巨大而危險的網。
而她,則是這張網中最為靈動,也最為致命的蜘蛛。
一次次竊取絕密情報,一次次化解身份危機,一次次利用各方資源為己所用,一次次將珍貴的情報和物資輸送到最需要的地方。
“白玫”小姐的豔名,“閻王”的威名,在看不見的戰場上,同時鵲起。
顧清影抿了一口杯中猩紅的酒液,如同飲下這暗夜的險惡。她臉上笑容依舊嫵媚,心中卻已鎖定下一個目標——日軍即將運抵上海的那批新式電台偵測車。拿下它,就能為己方的情報傳輸,撕開一道新的口子。
屢建奇功?不,這僅僅是開始。在這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她這把快槍,註定要染上更多敵人的鮮血,直至……洞穿這沉沉夜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