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閉通道
整個彆墅的客廳極其安靜, 黃錦訴躺在地上,身上的生氣好似都消失了一般,五官裡不斷有找鮮血湧出。可是他還是瞪大了雙眼, 眼裡充滿了不理解。
他同黃家之前的幾代家主一樣, 隻是想重振驅鬼一脈的輝煌, 他並不覺得自己有錯。既然顧晉年已經回來了,為什麼不幫扶黃家?他是驅鬼一脈的創立者啊!他難道不想讓驅鬼一脈重新走上巔峰嗎?
黃錦訴強忍著身體上傳來的, 彷彿散架一般的劇痛撐了起來, 一雙眼睛儘管已經充血紅腫, 卻還是充滿執迷不悟, “老祖……我不懂,我冇錯……黃家冇錯, 我們都是為了驅鬼……驅鬼一脈!”
他定定地看著顧晉年,為自己和為黃家辯白。
是的!
他冇錯!黃家也冇錯!他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黃家,為了驅鬼一脈!
顧晉年對上黃錦訴的目光,嘴角泛起一絲冷笑, 漆黑的眼眸裡有怒火在燃燒。
儘管已經冇有過往的記憶,但黃家若真是驅鬼一脈, 是他的傳人,那麼他們的做法定然違背了他當年創立驅鬼一脈的初衷。他的傳人, 可以名揚天下,也可以籍籍無名,但不論如何,都不會是黃家這種視人命如草芥的卑鄙之人。
他們口口聲聲說是為了找回先祖才同詭醫狼狽為奸,然而事實呢?不過是打著“顧晉年”的旗號,做儘醃臢之事。
顧晉年,不過是他們的遮羞布罷了。
顧晉年移開落在黃錦訴身上的視線, 閉了閉眼,壓下心中的怒火。
夏孤寒還握著顧晉年的手,說了那句話之後,便什麼話都冇說,隻靜靜地看著顧晉年,桃花眼澄澈乾淨。顧晉年轉過頭,目光便跌進夏孤寒的眼睛裡,彷彿所有的怒火都被這雙清澈好看的桃花眼洗滌,心中的不憤和沉重為之一鬆。
顧晉年揚唇笑了,“你說的對。”
憤怒是最無用的情緒,而且他已經離開驅鬼一脈幾百年了,這一脈如何發展,其實已經與他無關。
顧晉年握緊了夏孤寒的手,看開了,便又恢複霸總一般麵不改色的模樣。
夏孤寒見此衝顧晉年笑了笑,而後纔將看向黃丙安。
相較於黃錦訴不斷為自己辯解開脫的樣子,黃丙安似乎有點接受現實的意味,整個人跪趴在地上,自始至終一言不發。
夏孤寒重新坐回沙發上,挑眉問黃丙安:“你還有什麼想說的?”
“冇有。”黃丙安回答地乾脆利落。
他從來不覺得黃家的做法是對的,也不覺得是錯的,他此生最大的興趣就是煉製各式各樣的鬼使或者鬼奴。說實話,他對黃家興衰與否的興趣還冇有煉製鬼使/鬼奴大,如今黃家虛偽的麵具被戳破,黃丙安自然也不會為自己辯解。
確實做過,冇什麼好說的。
而且……
黃丙安抬頭看了顧晉年一眼,眼中充滿了狂熱之色。
他將驅鬼一脈的先祖奉若神明,如今得見神明真容,黃丙安覺得自己死而無憾了。
夏孤寒正好看到黃丙安看顧晉年的那一眼,輕“嘖”了一聲,原來還是老鬼的狂熱粉絲啊。他想了想,腳尖輕輕點了點顧晉年的小腿,“老鬼,要不你來審?”
夏孤寒相信,這種情況老鬼出馬肯定一個頂倆。
顧晉年冇推脫,他在夏孤寒身邊坐下,開始了對黃丙安的審問。
“你們是什麼時候開始和詭醫合作的?”
果然,因為審問的人是顧晉年,黃丙安幾乎冇怎麼猶豫地就把知道的全部都說出來了。
黃家和詭醫的合作由來已久,往前推甚至可以追溯到三百多年前,靈醫世家出現“夏飛星”轉世開始。
當年發生了什麼事,到底過了三百多年了,黃丙安並不清楚,隻知道傳承裡記載,“夏飛星”分立靈醫,成立詭醫,冇多久詭醫便聲名鵲起。
然而詭醫的術法以人命、靈魂等等一切涉及人體健康的能量為基礎,不擇手段地殘害人命,引起整個天師界的不滿。於是各方天師對詭醫以及“夏飛星”進行圍剿,試圖令詭醫消失。
當時黃家還未和傀儡師分支,一部分人暗中給詭醫行了很多方便,再加上“夏飛星”的實力確實強大,讓他們逃過天師界的圍剿。
黃丙安說到這裡,麵上閃過一絲微妙,頓了一會兒才說道:“‘夏飛星’突然死了。”
黃家並不知道詭醫內部的事,傳承上記載的確實是“夏飛星”突然死了,冇有任何原因。黃家之所以會幫詭醫,就是希望“夏飛星”可以引出顧晉年,畢竟兩人兩百多年前就簽訂了同生共死契約。然而“夏飛星”的突然死亡,讓黃家措手不及。
那時候,驅鬼一脈在天師界已經不如顧晉年在的時候負有盛名,經過兩百多年的發展,各大世家各大派係崛起,讓驅鬼一脈的地位大不如從前。
所以後來詭醫提議複活“夏飛星”的時候,黃家經過深思熟慮後答應了。
驅鬼一脈內部,就因為這一點而產生分歧,最後分成了驅鬼師黃家和傀儡師兩個派係。
之後的三百多年,黃家一直和詭醫有合作。
夏孤寒聽到這裡不由產生疑惑,“這麼說來,你們用了三百多年都冇能複活‘夏飛星’?”
黃丙安滯了滯,最後選擇如實點頭,“是這樣的。”
“為什麼?”
夏孤寒不相信,以詭醫和黃家的殘忍,三百多年了都無法複活“夏飛星”,這其中一定有原因。
黃丙安搖搖頭,“不知道。”
複活“夏飛星”這件事,主動權其實一直都在詭醫手上,每每複活失敗,詭醫隻以想要讓一個人死而複生太難為理由,於是就硬生生地“複活”了三百多年。
得知這一點,夏孤寒和顧晉年對視一眼,紛紛從彼此的眼中看到無語的感覺。不管是黃家還是詭醫,還真是執著,三百多年來殘害無數生靈,隻為複活“夏飛星”。
而這一點,又恰恰說明他們根本就冇有把人命放在眼裡,為了他們所謂的“神明”,他們想殺誰就殺誰,想要誰的命就要誰的命。
彆墅客廳安靜了好一會兒,夏孤寒才繼續問道:“在複活‘夏飛星’這件事上,你們都做了什麼?”
黃丙安冇有隱瞞,和盤托出。
黃家並冇有深入詭醫複活“夏飛星”的計劃,隻是在某些時候給予詭醫方便,比如詭醫能滲透整個天師協會,就是黃家給開的方便之門,但他們也冇想到詭醫最後竟然掌控了整個天師協會。
上礁島的案子,黃家本來也冇打算插手的,是那個天師被島上的同源陰氣吸引,這才加入進去。
“所以這麼多年來,詭醫到底將那些人命拿去做什麼,其實你們並不是很清楚?”夏孤寒提煉出這麼一條資訊。
黃丙安愣了一下,點點頭。
他們確實不知道詭醫拿那些靈魂氣運去做什麼,隻知道詭醫想要複活“夏飛星”,那些東西應該就是拿去複活“夏飛星”的。
經夏孤寒這麼一提,黃丙安腦中的某種想法越來越清晰。
這麼多年,黃家好像真的並不在意詭醫是不是拿那些“力量”去複活“夏飛星”,更在意的是能從詭醫那裡拿回多少“回報”。
也就是說,黃家想要找回顧晉年的初心早就變了,為的不過是一己私慾罷了。
顧晉年不過是他們自我感動以及自我寬恕的幌子。
夏孤寒一個問題,輕輕巧巧地揭開了黃家的幌子,也讓黃丙安陷入沉默之中。
黃丙安忽然懷疑自己這些年到底都做了什麼?他是真的想找回顧晉年,想要一睹驅鬼一脈先祖的風采,甚至想著等顧晉年找回來後,成為顧晉年的直係傳人。
所以這些年,對幫助詭醫的事總是不遺餘力。
然而現在,他麵前的大餅變成了泡沫,徹底碎了。自己對顧晉年的崇拜和狂熱,成了黃家人驅使他的工具。
黃丙安想明白這一點後,立馬抬頭看向顧晉年,為自己辯解道:“老祖,我……”
然而,對上顧晉年淡漠的眸光後,所有辯解的話都卡在喉嚨裡,冇有任何意義了。
是的,在顧晉年的眼裡,他是黃家人,是草菅人命的小人。
黃丙安張著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顧晉年也不在意他怎麼想的,又問了另一個問題,“神仙散的案子裡,你們都做了什麼?”
這次黃丙安冇有馬上回答,顯得有些猶豫。
下一秒,他就感覺周圍的空氣朝他擠壓而來,那種無法呼吸的壓迫感再次襲來。他根本就無法反抗顧晉年,便一五一十將黃家做過的事都說了。
黃家這次並冇有參與“神仙散”的研究,這不是黃家想不想的問題,而是詭醫並不願意把這件事交給黃家。儘管偷摸合作三百多年,但黃家和詭醫依舊冇有建立起對彼此的信任。
儘管如此,黃家在“神仙散”的案子裡起到關鍵性作用。田東花園小區通往鬼市的那條通道就是黃家開的,不僅那一條,三百多年來,黃家一共開過三條人間到陰間的通道。
當然,這些通道不僅是為詭醫開的,也是黃家自己開的。他們要煉製鬼使和鬼奴,陰間的鬼確實比人間的鬼更合適一些。
之前夏孤寒在鬼市,鬼王的手下於默定就調查過那條兩界通道,最後得出的結果是,詭醫們不僅走私陰間石頭,陰間的鬼也失蹤了許多。
現在想來,這些失蹤的鬼,恐怕都被黃家帶走,煉成了鬼使或者鬼奴了。
黃丙安也知道兩界通道的事一旦暴露,顧晉年就能猜到黃家會通過通道抓陰間的鬼煉製鬼奴或者鬼使,頭不由得垂下,聲音也發著虛,“通道是家主開的,我並不清楚他用了什麼方法。”
這是實話,兩界通道曆來都是由黃家家主負責,黃家其他人根本就不知道要如何打開兩界通道?
顧晉年聞言,又看向黃錦訴。
不過他並冇有詢問黃錦訴任何問題,心念一動,黃錦訴握在手上的令牌便朝著顧晉年飛射過來。
顧晉年伸手接住令牌,夏孤寒跟著看了過來。
一人一鬼這纔看清令牌的模樣。整塊令牌由玄鐵所製,通體呈黑色,背麵是一個纂體的“顧”字,和夏孤寒胸口的那個“顧”字如出一轍。正麵是一朵盛放的彼岸花。
黃家將這塊令牌儲存地很好,但不可避免地染上了一些歲月的痕跡。
令牌裡的能量已經被黃家消耗殆儘了,可顧晉年依舊可以察覺到裡麵熟悉的能量波動。
顧晉年看著令牌,若有所思。
夏孤寒同他默契十足,立馬就猜到顧晉年的想法,“你認為黃家是用令牌打開兩界通道的?”
“嗯。”顧晉年點了點頭。
根據鬼王的說法,這塊令牌是他留給驅鬼一脈的保命符,一共有十次召喚鬼王的機會,而這一次,則是最後一次。
顧晉年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黑色的令牌,他還能清晰地感覺到令牌裡屬於自己的力量波動。他凝眸細細感受一番,忽然“咦”了一聲。
夏孤寒:“怎麼了?”
“令牌隻使用過四次。”顧晉年篤定道。
他自己的力量波動他自己最清楚,這塊令牌確實隻使用過四次。
能用十次的令牌,為什麼隻使用過四次就耗儘裏麵的能量了呢?
夏孤寒想了想,便猜到其中的原因,“前麵三次,黃家的家主用它打開兩界通道。”
兩界通道豈是容易打開的,於是黃家便找到陰陽兩界壁壘的薄弱之處,凝聚令牌三次的能量,一舉衝破陰陽兩界的壁壘,打開陰陽兩界的通道。
顧晉年肯定了夏孤寒的猜測。
至於猜測是否正確,讓鬼王上來問問就知道了。
顧晉年直接往令牌裡輸入自己的力量,冇過多久,令牌光芒大盛,將顧晉年的資訊傳輸到陰間。
須臾之後,鬼王接到顧晉年的召喚,重新出現在客廳裡。
相比較前一次上來,這次鬼王看起來莊重了許多,還特意換了一身長袍,比之前那件還要繁複,看起來又隆重又充滿儀式感。
鬼王站定後,態度恭敬地朝顧晉年拱拱手,“顧先生。”
顧晉年還冇迴應他,一直蹲在夏孤寒腳邊的黑貓倒先有了反應。它跑到鬼王身邊,伸出爪子在鬼王繁複的長袍上留下一爪,又衝鬼王抱怨地“喵~”了一聲。它雖然十分願意留在夏孤寒身邊,但也不能原諒鬼王扔下它就跑這回事。
鬼王藉著寬大的袖袍瞪了小霸王一眼,小霸王一點都不懼,圓溜溜的眼睛回瞪了過去。
一主一寵對峙了一會兒,直到顧晉年開口,鬼王才趕緊回神,認真聽顧晉年講話。
顧晉年問的正是鬼王令的事。
鬼王想都冇想就說道:“本……我確實隻收到一次召喚。”
他之前還納悶驅鬼一脈隻召喚過他一次,怎麼鬼王令裡的能量就用完了。
這個結果,確實和顧晉年還有夏孤寒猜測的一致。
“鬼王令裡的力量有冇有可能打開兩界通道?”顧晉年又問。
鬼王沉吟了一會兒,末了,用篤定的口吻說道:“如果是其他人的力量或許打不開,但顧先生的力量就不一定了。”
什麼叫顧晉年的力量就不一定了?
夏孤寒來了興趣,興味盎然地問道:“老鬼的力量有什麼特殊之處嗎?還是說與老鬼於陰間有恩這件事有關?”
之前鬼王說起鬼王令的時候,就提起過顧晉年於陰間有恩,所以夏孤寒猜測會不會是因為這個原因?
鬼王點點頭,卻忍不住看了顧晉年一眼。顧晉年四平八穩地坐在沙發上,一點都看不出他忘記了前塵往事。
不過這不是鬼王該操心的事,從剛剛鬼王令上傳來的力量告訴鬼王,顧晉年的實力並未因為變成鬼而削弱,反而經年累月有所增強,故而也不敢耍花招。
“陰陽兩界的壁壘是顧先生重塑的。”鬼王無不恭敬地說道。
幾百年前,陰陽兩界壁壘消融,天地之間陰陽不分。當時的天地靈氣可比現在充沛,幾乎人人都是天師,大多數陰間的鬼到了人間,不僅無法為非作歹,反而還成了天師屠殺的對象。當然,也有修為高深的厲鬼為禍人間。總之,那段時間陰陽兩界混亂不堪,是顧晉年以一舉之力重塑兩界壁壘,陰陽兩界才得以恢複和平。
鬼王不僅識時務,也知好歹,顧晉年不僅救了陽間,也救了陰間,對顧晉年十分佩服,並將他當成陰間的恩人。
也是從那時候開始,顧晉年成了第一天師,驅鬼一脈的地位隨著顧晉年水漲船高。
驅鬼一脈的榮光,是顧晉年自己拚出來的。可笑的是,驅鬼一脈的後人不僅冇有守住這些榮光,還妄圖找回顧晉年,讓顧晉年繼續為驅鬼一脈“奪回”曾經的榮耀。
鬼王心中對黃家充滿諷刺,麵上卻恭恭敬敬地說道:“因當時的兩界壁壘是顧先生重塑的,大概還能分辨出顧先生的力量,所以鬼王令才能打開兩界壁壘。”
簡單來說,陰陽兩界壁壘和鬼王令裡的力量是同宗同源的,所以黃家人才能利用鬼王令打開兩界通道而不被鬼王察覺。
夏孤寒了了,幾乎立馬察覺到顧晉年的氣息再次沉了下去。他理解顧晉年,鬼王令是他留後人應急救命的,冇想到後人卻利用它打開兩界通道,為非作歹、為所欲為。
夏孤寒靠近顧晉年,冇骨頭似地倚靠在他的肩膀上,彷彿什麼都冇察覺似的,懶懶散散地問鬼王,“兩界通道可以關閉嗎?”
說話的同時,夏孤寒還故意蹭了蹭顧晉年,細軟的頭髮擦過顧晉年的耳邊臉龐,帶來麻麻癢癢的感覺。顧晉年稍稍愣了一下,而後輕輕地笑了,心中的鬱氣因此消失殆儘,抬手捏了捏夏孤寒的耳垂,算是迴應他無聲的安慰。
鬼王並未發現夏孤寒和顧晉年之間親密的小動作,他思索著夏孤寒的問題,而後給出了肯定的答案。
“如果是顧先生的話,應該是可以關閉兩界通道的。”
顧晉年當年就有重塑兩界壁壘的能力,現在實力更強了,關閉兩界通道,於他而言應該是輕而易舉的事。
“這樣啊……”
夏孤寒懶洋洋地倚靠在顧晉年身上,陷入沉思。
“神仙散”的主要原料就是陰間石頭,關閉兩界通道,相當於直接斷了詭醫的源頭,給詭醫來一招釜底抽薪。
基於這一點,陰陽兩界的通道就必須得關閉。更何況,陰陽兩界本就要分隔開,除了鬼門關,不需要留有任何通道。
夏孤寒纔想到這裡,顧晉年就已經默契地知道自己要做什麼了。他揉了揉夏孤寒的頭髮,聲音溫柔,“我和鬼王去一趟陰間,先把通道關閉了。”
“好。”夏孤寒應了一聲,目送顧晉年和鬼王離開。
鬼王這次回陰間終於冇忘記自己的寵物,趁黑貓不注意一把抱起它,然後消失在客廳。
不知道夏孤寒身邊的鬼是顧晉年時,鬼王可以放心大膽地把黑貓留在夏孤寒身邊蹭吃蹭喝。可現在知道了,看顧晉年和夏孤寒又是那麼親密的關係,再把黑貓留下,萬一打擾了夫夫的和諧生活,鬼王怕顧晉年會遷怒到他身上。
所以還是把小霸王帶回去好了,總不能因為一口吃的連命都不要了吧?
很快,客廳就剩下黃錦訴、黃丙安還有夏孤寒。
黃錦訴躺在不遠處,也不知道是死是活,倒是黃丙安抬頭盯著夏孤寒看,眼中除了好奇之外,充滿了憤慨之色。
這是顧晉年在時,他藏起來的情緒。現在顧晉年離開了,他對夏孤寒的憤怒以及不滿自然而然就流露出來了。
“你就是夏飛星?”許久之後,黃丙安終於開口,他緊緊咬著後槽牙,聲音像是從齒縫裡迸出來的,“也不過如此!”
夏孤寒倚靠在沙發上,好整以暇地看著黃丙安,倒是有些好奇黃丙安為何會對自己流露出這樣的情緒。
下一秒,他就聽到黃丙安恨恨地說道:“我實在想不明白,你到底有什麼魅力,讓先祖不僅會為你拋棄驅鬼一脈,還為你放棄轉世成人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