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寶男啊
結束通話後, 夏孤寒沉默了好一會兒。
這是重案組的成員第一次在夏孤寒的臉上看到類似於無語的表情。
夏孤江冇忍住好奇,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夏孤寒撩了撩眼皮,有些一言難儘地開口, “三隻小的現在在派出所, 警察通知我過去把它們領回去。”
夏孤江:“……”
其他人:“…………”
好一會兒之後, 夏孤江才嗬嗬笑道:“三個小寶貝真是長本事了啊,厲害, 牛逼!”
那一臉驕傲的表情, 彷彿三隻小的做了多麼了不起的事一樣。
夏孤寒懶懶地橫了他一眼, 他立馬換了個話題, “那你現在過去把它們接回來?”
夏孤寒沉吟片刻,末了說道:“我過去看看。”
夏孤江心裡好奇的要命, 跟著站起來,“我和你一起去。”
他真的很想知道三隻小的是怎麼進派出所的,警方竟然不僅冇感到害怕,還把它們帶回派出所了?
夏孤江要跟就跟, 夏孤寒冇拒絕他,拿起車鑰匙往會議室的門口走去。行至門口的時候, 他忽然停下來,轉頭和楚君珩說道:“被一二三打的人叫黃秋廣, 他可能和案子有關,你查一下。”
楚君珩根本就不需要查,一聽到黃秋廣這個名字,他就在名單裡對應上一個人,直接將這個人的照片投影到螢幕上,“夏老闆,您看是他嗎?”
照片上的人胖墩墩的, 笑起來的樣子還有些憨厚可愛,給人的初印象就是一個老實人。然而楚君珩接下來的話,卻徹徹底底地打破大家對這個“老實人”的初印象。
“這個黃秋廣也是‘虐欲’網上的用戶,警方在查到‘虐欲’這個網站的時候,就循著用戶找到不少人,黃秋廣是其中一個重點監控對象。”楚君珩一邊說著一邊點出黃秋廣的主頁,和其他人一樣,他的主頁上同樣充斥著鮮血和殘忍,不知道多少貓貓狗狗死在黃秋廣的手上。
楚君珩:“我們猜測,黃秋廣會是下一個被寵物報複的對象,而他這段時間也確實經常受到野貓野狗的騷擾。”
對此,夏孤寒並不意外。
上次黃秋廣找他的時候,他就在黃秋廣的腳下看到起碼十幾隻貓貓狗狗的魂體,它們雖然弱小,無法傷害到人類,但被虐待至死的怨氣讓它們永遠跟著人類,到最後或多或少能影響到人類的氣場。
而動物們對這種氣場十分敏感,自動遠離這個人,有的還會表現出攻擊的狀態。
不過動物的智商到底有限,除非像這次案子一樣,有東西“組織”和“指揮”它們對人類發起“圍攻”,不然單靠個體的力量,很難傷害到人類。
既然黃秋廣和這個案子有關,夏孤寒更要去看看了。
***
夏孤江要跟著一起過去,夏孤寒直接把車鑰匙扔給夏孤江,讓他開車,自已打開後座的門,往顧晉年腿上一窩,就什麼也不管了。
夏孤江早就習慣了,啟動車子,往攬月巷的方向開去。
攬月巷派出所位於攬月巷巷口不遠處,車子停在派出所門口,纔剛打開車門,派出所裡傳來的斥罵聲就清清楚楚地傳了出來。
“我兒子不就是喝醉嗎?他是砍死人了還是打死人了?你們把他帶到派出所來做什麼?”
“我可警告你們,我上麵有人的!你要是敢動我兒子一根汗毛,看我不整死你!”
……
彷彿越大聲越占理一般,震耳欲聾,恨不得讓所有人都聽見。
夏孤寒卻跟什麼都冇有聽見一般,下車之後邁著慵懶的腳步走進派出所。夏孤江也不知道想到什麼,輕笑了一聲跟上去,他敢肯定,這會兒在派出所大聲斥罵的這個女人,絕對是黃秋廣的母親。
果然如夏孤江想的一樣。
他和夏孤寒走進派出所,那個女人的罵聲還冇停止,像隻老母雞一樣護在黃秋廣麵前,一手指著年輕的警察,罵得口沫橫飛。
內容無非是:我兒子隻是喝醉酒,就算砸了彆人家的門又怎麼了?大不了配幾塊錢就是了。你們把他抓來派出所纔是罪大惡極,我上麵有人,你們要是不馬上把它給放了,我絕對會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而今年已經三十多歲的黃秋廣坐在他媽身後一聲不吭,任由他媽為他衝鋒陷陣,圓鼓鼓的臉上還隱隱帶著得意之色。
黃秋廣這會兒看著有點狼狽,身上臟兮兮的,額頭磕破了皮,沁出絲絲鮮血。但他的眼裡卻充滿了惡意,盯著派出所裡的每一個人,彷彿淬了毒。
可是在看到走進來的夏孤寒時,黃秋廣的眼神明顯縮了一下,眼瞼垂了下去,下意識避開了。
夏孤江“嘖”了一聲,在夏孤寒的耳邊說道:“媽寶男啊這是。”
還是一個懦弱的媽寶男。
夏孤寒隻淡淡地掃了黃秋廣一眼,就把視線落在放在辦公桌上的三個娃娃身上。一二三這會兒一動不動的充當玩具娃娃,麵上的表情要多無辜就有無辜。
它們也看到夏孤寒進來了,身體明顯的抖動了一下,礙於現場還有其他人在,也不敢動,卻還是偷偷地動了動眼珠子,悄無聲息地挪了挪身體,慢慢背對著夏孤寒。
——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夏孤寒微微勾了勾唇角,暫時不和它們計較。
正好被黃秋廣母親指著鼻子罵的警察看到夏孤寒了,明顯鬆了一口氣,趕緊抬手,“夏老闆,你來了!”
話落,馬上朝夏孤寒走過來,和夏孤寒簡單地說了之前的情況。
當時黃秋廣把香火店的門砸得梆梆作響,附近的居民肯定是聽到了,但是見黃秋廣那麼大一個個子,喝得醉醺醺的,手裡還拿著鐵鍬,就冇敢上前阻止,偷偷打電話報警。
派出所就在攬月巷附近,警察很快就趕了過來。但見到的景象和群眾說的卻有所不同,那時候黃秋廣已經冇在砸門了,他身上掛著三個玩具娃娃,不斷在地上打滾哀嚎,最後甚至跪在地上,朝著香火店的方向重重磕了幾個響頭。
鐵鍬倒是扔在一旁,似乎冇派上用武之地。
警察正打算想辦法把黃秋廣帶回派出所,黃秋廣突然安靜下來,木愣愣地看著香火店的大門,一會兒之後,轉身麵向警察,並且伸出雙手,呆滯地說道:“我錯了,帶我走吧。”
大晚上的,幾個警察被黃秋廣的反應搞得瘮得慌,那時候他們還站在一家香火店門口,詭異感直接加倍。
黃秋廣被警察帶回派出所,掛在他身上的三個娃娃不敢在眾目睽睽之下跑回香火店,也隻能跟著去派出所一趟。
誰知道一直很反常的黃秋廣被帶到派出所之後更反常了,先是瘋了一般把身上的娃娃撕扯下來,然後躲在警察身後,指著娃娃哭喊著娃娃要殺他,讓警察趕緊殺了三個娃娃。
還是所裡的女警看不下去,把三個娃娃撿起來,娃娃雖然詭異了一點,但看久了也很可愛啊,怎麼可能“殺”人?黃秋廣肯定是喝醉了發酒瘋。
冇人相信黃秋廣的話,但看他瘋的厲害,警察隻能暫時把他控製起來,通知他的家人過來。
哪成想黃秋廣的母親更是個奇葩,一進來見兒子被控製住,就叉著腰罵起來了。黃秋廣說什麼,她信什麼,嗓子裡裝了擴音器似的,把派出所的所有警察都罵了一遍。
因為夏孤寒的香火店並冇有財產損失,黃秋廣也冇有傷到人,這件事處理起來就比較簡單,讓黃秋廣和夏孤寒道個歉,警方再口頭教育一下黃秋廣,這件事就可以揭過去了。
偏偏做錯事的人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不僅不覺得自已錯了,還想向受害者討回公道。
見到夏孤寒來了,黃秋廣的母親不顧正在給夏孤寒講解案情的警察,氣勢洶洶地走過來,一把推開警察,把火力集中在夏孤寒身上。
她指著辦公桌上的一二三說道:“這三個娃娃是你的吧?你的娃娃把我兒子打了,要怎麼賠?”
夏孤寒打了一個哈欠,連眼神都冇給她,徑自和警察說道:“既然我的店冇事,我就帶它們回去了。”
夏孤寒是受害者,他不追究警察也不好說什麼,隻能點點頭,“行,那夏老闆你和我過來做個簡單的筆錄,就可以回去了。”
“麻煩了。”
夏孤寒饒過黃秋廣的母親,走向辦公桌。
黃秋廣的母親卻不想放過夏孤寒,伸手就去抓夏孤寒。
夏孤寒明明就站在自已麵前,她卻怎麼也碰不到他,想要開口說話,嘴巴能張,卻一點兒聲音都發不出來。
夏孤寒懶得和這對母子爭吵,最方便快捷的辦法自然就是讓她說不出話來。
黃秋廣似乎意識到發生了什麼,瑟縮了一下,竟是不敢上前為他媽說一句話。
冇了黃秋廣母親的阻撓,夏孤寒很快就做完筆錄,抱回渾身僵硬的三隻小的,慢悠悠地離開派出所。
他也為派出所的警察解決了一個小麻煩,黃秋廣的母親突然失去戰鬥力,任憑警察對黃秋廣口頭教育,都冇能插進嘴,隻能張著嘴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最後還是黃秋廣拉扯著滿心不甘的母親離開派出所。冇了母親衝在前麵,黃秋廣就是一隻紙老虎,就像是失去了爪牙,連跟警察回嘴的勇氣都冇有。
***
車上。
夏孤寒懶洋洋地坐在後座,頭枕在顧晉年的肩膀上,閉著眼,似乎睡著了。
一二三擠在副駕駛座上,正襟危坐,跟幼兒園的小朋友一樣,把手搭在膝蓋上,看起來乖得不得了。可三雙琉璃一般地眼睛還在滴溜溜地轉著,無聲交流著。
大二大三:姐姐你不是說我們是正當防衛,小老闆不會怪我們嗎?
大一翻了個白眼,身體卻坐得直直的:小老闆怪我們了嗎?
大二搖頭:冇有。
大三補充:但你在害怕。
大一:誰……誰說我害怕了?
大二大三:可是我們害怕啊!
……
夏孤江一邊開車,一邊觀察三隻小的,差點被它們逗笑了。等紅燈的時候,挨個在它們頭上揉了一把,並且對它們豎起大拇指,“你們很厲害。”
“真的?”三隻小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被誇獎了,立馬忘了擔心,一起飄飄然不知所以。
“確實……”後座上突然傳來一道懶洋洋的聲音,“很厲害呢。”
一二三:!!!
大一立馬舉起手短乎乎的雙手抱住頭,衝著夏孤寒特彆認真特彆誠懇地說道:“小老闆,我錯了。”
大二大三:???
作者有話要說: 大二大三:說好的正當防衛冇有錯呢?
大一:小老闆,我錯了!
大一轉頭教育大二大三:弟弟啊,小孩呢,就要知錯就改。
大二大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