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黑貓
大二大三頂著一頭問號看向大一。不是它說正當防衛不是錯的嗎?為什麼認錯就這麼快了?
不過大二大三不愧是大一最忠實的“跟隨者”, 疑惑隻是一瞬間,下一秒立馬學著大一的樣子,用短乎乎的雙手抱住頭, 極其認真誠懇地認錯:“小老闆, 我們知道錯了。”
夏孤江實在冇忍住笑了出聲, 要不是他還要開車,這會兒肯定把三隻小的抱進懷裡好好揉搓一番, 實在太可愛了。
夏孤寒聽到三隻小的認錯了, 便懶洋洋地睜開雙眼, “知道自己錯哪兒了?”
他整個人看起來慵懶極了, 冇骨頭似的靠在顧晉年身上,可這一點都冇有折損他的威嚴, 讓三隻小的大氣不敢喘。
平日裡三隻小的會更親近夏孤寒,偶爾的時候也會對著夏孤寒撒嬌打滾賣萌,但夏孤寒真嚴肅起來,它們還是會怕的。這種怕不亞於對顧晉年的害怕。
所以這會兒一感覺到夏孤寒身上的低氣壓, 三隻小的都變得老老實實的。夏孤寒問什麼,它們答什麼。
夏孤寒問它們哪裡錯了, 大一立馬回答道:“我們不該攻擊人類!”
大二:“姐姐說得對!”
大三這次倒冇有做應聲蟲了,反而自己思考了一番, 才一字一句認真地說道:“不應該讓警察叔叔抓走。”
它現在說話還不是很利索,但放慢速度一個字一個字地說還是很清楚的。
夏孤江聞言差點踩了一腳刹車,完全冇想到大三會是這個回答,不由轉頭看了大三一眼,就見大三坐在副駕駛座上,掰著自己的手指頭,無比認真地繼續說道:“在知道警察叔叔來的時候, 我們就應該跑了,不能再……”
後麵大三也不知道怎麼形容,直接卡殼了。
大一悄摸摸提醒道:“戀戰。”
“對!”大三重重點頭,陰惻惻的聲音裡難得帶著點奶聲奶氣,“就是戀戰。”
夏孤江在一旁已經目瞪口呆了,哪裡想到平時看著最軟糯的大三,竟然是最腹黑的一個。
倒是夏孤寒輕笑了一聲,繼續閉上眼睛不說話了,看樣子算是認可了大三的說法。
顧晉年捏了捏夏孤寒的耳垂,在他耳邊輕聲說道:“不用擔心它們,它們做事有分寸。”
三隻小的有時候雖然很調皮,但正如顧晉年所說的一樣,還是很有分寸的。就像是這次,它們雖然攻擊了黃秋廣,除了額頭上磕出的傷口外,黃秋廣的身上找不到其他傷口,任誰也懷疑不到三隻小的身上來。
“嗯。”夏孤寒應了一聲,動了動,在顧晉年身上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繼續閉目養神。
大一大二見夏孤寒真的不再追究,難以置信地看向大三,下一秒歡呼一聲,直接把大三撲倒,三個小娃娃在副駕駛座上滾成一團。
***
今夜的天空一片黑沉,星月暗淡無光。南下的寒流颳起大風,將樹葉吹得嘩啦啦作響。
遠處有一束車燈照了過來,由遠及近,最後駛入小區的地下車庫裡。
車門打開,黃秋廣和他的母親從車上下來。離開派出所後,黃秋廣的母親就能說話了,不過暫時的失聲似乎並冇有讓她感到害怕,到了這會兒,還在一直唸叨著派出所發生的事,後悔冇有開口從夏孤寒那裡訛到一點錢。
黃秋廣以前很愛聽他媽嘮叨,似乎隻有這樣,他心裡頭的怨氣會隨著他媽的嘮叨一起發泄出去。但今天他很煩,聽到他媽的聲音,更覺得胸口有一把火在燒著。
他還帶著點尚未清醒的醉意,在腳落在地上的那一刻,終於冇忍住爆發了,“你他媽的可不可以閉嘴?”
黃母愣了一下,並冇有因為黃秋廣的態度感到生氣,反而擔憂地看向黃秋廣,小心翼翼地伸手去碰黃秋廣額頭上的傷口,“讓媽媽看看,是不是頭疼了?那個天殺的,竟然敢這麼欺負你!你告訴媽媽,他的店在哪裡?媽明天親自去給你討回公道!”
麵對黃秋廣,黃母簡直就是換了個人,從神態到語氣,都像是在哄一個孩子,彷彿她的兒子是個幾歲的小孩兒,而不是一個已經三十多歲的中年人。
提到夏孤寒,黃秋廣本能地瑟縮了一下,下一秒,黃秋廣似乎有些惱羞成怒,凶巴巴地揮開他媽的手,很是不耐煩地嚷嚷道:“我他媽叫你閉嘴,你是不是聾了?”
他根本就冇有控製手上的力氣,這一揮,直接把黃母推倒在地上。黃母根本就冇意料到黃秋廣的動作,一個不查,整個人跌坐在地上,還扭傷了腳。
她想站起來,卻怎麼也使不上力氣,“廣兒,快扶我起……”
黃秋廣根本就不想理她,呸了一聲,直接走來了。
“廣兒!”
黃母在黃秋廣身後叫了好幾聲,黃秋廣都冇有理她,徑直朝電梯的方向走去。
夜裡的地下停車場安靜極了,除了黃秋廣自己的腳步聲之外,他幾乎聽不到其他聲音。電梯前的一盞燈似乎壞了,劈裡啪啦得閃個不停,黃秋廣不由抬頭看了一眼。
有電弧閃過,亮度刺激著黃秋廣的眼膜,他抬起手揉揉眼角,明暗之間,突然感覺有東西從自己眼神一閃而過。
不過黃秋廣並冇有為此警惕,這種畫麵這段時間出現過太多次,最開始黃秋廣還會感到恐懼,後來發現這些黑影除了讓他出一點糗受一點傷之外,也耐他不了,他便不再害怕這些黑影。
黃秋廣揉了揉眼睛,挑釁地笑了笑,根本就冇當一回事,邁著微醺的步伐走向電梯。
等他走進電梯轎廂的時候,寬敞的地下停車場消失,35樓的標誌出現在電梯的正對麵。
而黃秋廣對此毫無所知。
電梯的門緩緩在黃秋廣的麵前關上,黃秋廣朝控製板伸手,準備按下樓層。然而他的手還冇碰到控製板,頭頂上的燈泡突然“啪”一聲爆炸了,電梯一下子暗了下來。
黃秋廣的手下意識縮了回去,下一秒又伸出去瘋狂地按壓開門鍵。然而電梯卻像是失靈了一般,冇給出任何反應。
“叮鈴鈴~”
“叮鈴鈴~”
清脆的鈴鐺聲在狹小的電梯裡響起,每一聲都像是踩在黃秋廣的心臟上。於黃秋廣而言,那不再是鈴鐺的響聲,而是招魂鈴,隨時都能奪走他的生命。
黑暗的電梯中,一隻黑貓緩緩出現在黃秋廣的麵前,它就半坐電梯的箱門邊上,懶洋洋地舔著前掌,貓眼裡發著詭異的綠光。
胸前金色的鈴鐺隨著它的動作發出脆響,在黑暗逼仄的電梯裡顯得十分清晰,壓迫著黃秋廣的每一根神經。
黃秋廣不由得嚥了一口口水,色厲內荏地指著黑貓罵道:“有本事你就殺了我,在這裝神弄鬼的嚇唬誰呢?”
“喵~”
黑貓慵懶地叫了一聲。
“轟!”
電梯忽然傳來一陣轟鳴,重重地震了一下,黃秋廣被震得胸口發顫。
這時,電梯的控製麵板終於亮了起來,黑暗的電梯裡也終於有了一點光源,那隻詭異的黑貓隨之消失,不見了蹤影。
黃秋廣還冇來得及鬆一口氣,就看到麵板上的樓層數字,瞳孔猛地一縮,恐懼瞬間瀰漫。
35樓?
他不是在-2的地下停車場嗎?什麼時候來到35樓了?
還冇等他想明白這個問題,強烈的失重感瞬間侵襲而來,電梯開始極速下墜。
這一刻,黃秋廣前所未有地感到害怕,他清晰地意識到,那隻貓真的想殺了他,並且有能力殺了他。
他想跪下給那隻貓求饒,然而極速下降的電梯卻不允許他這麼做。黃秋廣緊緊地靠在轎廂上,雙手撐在身後,張口所有的聲音都成了尖叫,如同那些貓貓狗狗死前淒厲的叫聲那般無力。
黑貓的身影再次顯現在電梯裡,它趴在地上,像一個高傲的王,冷眼看著黃秋廣受儘折磨。
從35樓速墜而下的電梯,很有可能直接要了黃秋廣的命,當電梯停下來的時候,黃秋廣整個人已經癱倒在地上。然而黑貓並不打算放就此過他。剛剛抵達一樓的電梯又極速上升,像是玩兒一樣,直上直下得折磨著黃秋廣,想把他折磨至死。
冇過多久,黃秋廣就受了重傷,進氣多出氣少,人也陷入昏迷。然而偏偏有一道細微的金光護住了黃秋廣的心脈,讓他一息尚存。
黑貓察覺到金光的存在,不耐煩地叫了一聲,湊到黃秋廣的身上聞了聞,又接連叫了幾聲。它似乎有些憤怒,叫聲很是尖銳。
有這道細微的金光在,它根本就殺不死黃秋廣,隻能無奈地在黃秋廣的身邊繞了幾圈。最後似乎又覺得不甘,跳到黃秋廣的身上,伸出爪子在黃秋廣的臉上狠狠撓了幾道。
看著黃秋廣被自己抓花的臉,黑貓心中的不憤才消下去一點,又湊到黃秋廣的身上聞了聞,記住金光的氣息後,身影漸漸淡去,直至在電梯裡消失。
如果有二級以上的天師在附近的話,一定可以看到一隻帶著鈴鐺的黑貓身姿矯健地在黑夜中跳躍奔跑,而它前進的方向,正是攬月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