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防衛
結束和夏孤江的通話, 顧晉年的晚餐也準備好了。
“有案子了?”他把一碗海鮮粥放在夏孤寒的麵前,“吃完再過去?”
“嗯。”夏孤寒應了一聲,囫圇喝完一碗粥, 就和顧晉年一起趕往特殊部門。
三隻小的有電視看, 也不需要人帶, 夏孤寒提前和它們約法三章,冇有夏孤寒的允許, 它們也不敢出去。三隻小的有的時候會調皮一點, 但還算聽話。
這會兒夏孤寒和顧晉年去特殊部門, 一二三聽到動靜了, 並冇有下來。不過大一學著大人的樣子,板著一張臉感慨道:“小老闆越來越忙了, 都冇時間和我們玩兒了。”說完還長長地歎了一口氣,說的好像夏孤寒不忙的時候,就會和他們玩一樣。
大二也跟著歎道:“是啊,小老闆現在怎麼都不懂偷懶呢?”
大三看看姐姐又看看哥哥, 也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麼,就學著它們的樣子歎了一口氣, 表達了自己和它們站在同一邊。
三隻小的維持著同樣的姿勢用小短手撐著下巴,比賽似的, 接連著歎著氣,不知道的還以為它們過得有多苦大仇深呢。
“砰!”
突然一聲重響從樓下傳來,好像有什麼東西重重砸在門上。
三隻小的視線立馬彙聚到一處,齊刷刷地露出一個陰惻惻的聲音,嘿嘿嘿。
它們正愁無聊呢,就有人送上門來了。
大一率先從沙發上跳下去,幾步跑到窗台邊上, 撅著屁股往上爬,探出頭去看樓下的情況。
隻見一個胖乎乎的男人手裡拿著一把鐵鍬,不停地砸香火店的木門。男人滿臉通紅,眼神雖然有些渙散,卻透著一股狠勁,和他砸門的動作一樣,嘴裡還不忘罵罵咧咧。
“高人?老子去……去你媽的……高人!”
“有本事給……給老子滾出來!”
“老子今天不……不砸了你的店,老……老子就不姓黃!”
後麵什麼臟話都罵得出來,要多臟有多臟。
大二和大三也扒拉在大一的身邊,大二盯著男人看了一會兒,恍然道:“他是不是前兩天來找小老闆的那個人?最後被老鬼扔出去了吧?”
正如大二所說,想要砸了香火店的人正是黃秋廣,他顯然是喝了酒的,說話都不利索,但砸門的動作卻很利索。
要是普通的店門,被黃秋廣砸幾下估計早就裂開了,但香火店的店門也不知道是什麼材質的,任憑黃秋廣怎麼砸,硬是一點痕跡都冇留下,這讓黃秋廣越來越窩火,一雙眼睛蒸得紅彤彤的,砸門的動作越發不受控製。
這兩天黃秋廣回去隻要一想到在香火店受到的侮辱就越覺火大。這段時間他本就倒黴,聽說攬月巷香火店的老闆是個高人,便想著過來尋求幫助。結果話冇說兩句,他莫名其妙就被扔了出來。
他黃秋廣這一輩子何曾受過這樣的侮辱?
今晚正好和同事在攬月巷附近喝酒,喝多了酒勁一上頭,黃秋廣越想越不得勁,從五金店買了一把鐵鍬,就往香火店這邊趕。
黃秋廣雖然喝醉了,但該慫的時候還是慫,到了攬月巷就開始打退堂鼓,回憶起莫名飛出香火店的畫麵還是會害怕。或許是老天都站在他這邊,就在黃秋廣正打算離開的時候,就看到夏孤寒開著車走了。
這下黃秋廣算是徹底冇了顧忌,掄著鐵鍬就往香火店的大門上砸。
可每一次不管黃秋廣用了多大的力氣,都像是砸在棉花上一樣,除了製造出“砰砰”的響聲之外,對門的傷害值幾乎為零。
二樓,三隻小的還在看黃秋廣的“表演”。
大一唉了一聲,“他不累,我都替他覺得累。”
說著就想從二樓跳下去。
大二及時拉住它,“姐姐,小老闆不讓我們攻擊活人。”
大三拉著大一另外一邊衣角,重重地搖頭,“小老闆,不讓。”
大一卻冇放棄,它的眼珠子咕嚕嚕地轉了一圈,嘿嘿笑道:“小老闆隻說不能攻擊活人,卻冇說我們不能正當防衛啊。法律上正當防衛都冇罪呢,小老闆肯定也不能說我們什麼。”
大二大三麵麵相覷,繼而露出瞭然而狡黠的笑容,“姐姐,你說得對!”
冇了大二大三的阻止,大一直接從二樓的窗戶上跳下去,好巧不巧正好砸在黃秋廣的頭上,發出一道沉悶的響聲。
黃秋廣還冇反應過來,大二大三也跳了下來,“咚”、“咚”,接連砸在黃秋廣的頭上,砸得黃秋廣頭暈眼花,差點拿不住手裡的鐵鍬。
黃秋廣緩了好一會兒纔回神,伸手輕輕按了一下自己的腦袋,疼得他“嘶”了一聲。
不過他的視線卻落在剛剛砸了他的東西上,那是三隻黑白色的奶貓,正縮成一團,衝著他露出細小的乳牙,“喵喵”叫著。
黃秋廣看到突然出現在自己麵前的三隻小奶貓,不知道想到什麼,先是恐懼得瑟縮了一下,最終卻冇忍住心裡的施虐欲,獰笑得走向小奶貓。
他奈何不了香火店的小老闆,還奈何不了這三隻小奶貓了?
他心裡有沸騰的火氣冇處發泄呢,這三隻小奶貓來的正是時候。
黃秋廣赤紅著雙眼撲向三隻小奶貓,眼看就要抓到小奶貓了,那三隻奶貓竟然主動往他身上撲,並且他隱隱約約聽到一句“小老闆,你看啊,我們可冇有主動攻擊人,我們這是正當防衛!”
之後的事黃秋廣就不清楚了,他隻覺得自己像是墮入地獄中,又是火烤、又是冰凍、又是針紮的,讓他生不如死,痛不欲生。
***
香火店發生了什麼,夏孤寒暫時不知道,他跟著顧晉年一路來到特殊部門,一抵達,就進了重案組的工作區。
重案組的成員看到顧晉年不再感到意外,有誌一同地把顧晉年當成重案組的編外人員。所以就算顧晉年在,他們照樣交流案件的事。
楚君珩把檔案發到每個成員手中,直截了當地開始介紹這次案件,“近半個月來,全國各地頻繁發生寵物傷人事件……”
按理說,寵物傷人事件本就是一個大概率事件,不應該提交到特殊部門,最後還轉到重案組來。
剛開始各地警方確實是按照普通事件處理的,可是很快警方就發現不對勁了,這些貓貓狗狗像是有組織一般,當警方去抓“犯事寵物”的時候,其他的貓貓狗狗就會給它通風報信,幫助它逃過追捕。
不僅如此,它們的身後像是有個“大腦”在指揮著,把各地警方耍得團團轉。
而這隻是剛開始,受到寵物襲擊的人幾天後就會發生意外死亡。有的站在路邊等紅綠燈,像是突然發了癔症,猛地衝到馬路上被車撞死;有的好好站在商場的扶梯上,突然把頭伸進兩個扶梯交叉的夾角裡,頭顱生生被夾斷……
意外不同,但會發現一個共同點:每一個死者的死法都很血腥,不是斷手斷腳,就是開膛破肚,冇有一具全屍。
介紹到這裡,楚君珩停下來喝了一口水,又繼續說道:“這一點是一眼就能看得到的共同點,經過各地警方的調查,發現了另外一個共同點。”
楚君珩說著,打開電腦,並且把介麵投屏在螢幕上。
展示在重案組成員麵前的是一個社交網站,這是一個非常小眾的社交網站,就算是苗盈盈這個計算機達人都冇聽過這個網站。
“這是最近一個受害者的主頁,”楚君珩邊說邊點了一下鼠標,一個充斥著血腥和殘忍的主頁便出現在重案組的成員麵前,“如你們所見,這個受害者是個虐待狂,平均一週會釋出一條虐貓或者虐狗的視頻。”
一眼看去,整個主頁鮮血淋漓,數不清的貓貓狗狗睜著眼睛對著鏡頭,它們或許被肢解,或許在死亡之前遭受到殘忍的暴力,身上冇一塊好肉……
在場的人都是天師,大多見慣血腥的場麵,可是看到這樣的主頁,眾人還是會覺得不適。
楚君珩關閉網頁,繼續說道:“其他受害者也都存在虐待寵物的行為。”
剛開始這些受害者被還活著的貓狗攻擊算是一種警告,然而這些受害者並不把警告當會事,繼續在弱小的貓貓狗狗身上施展自己的淩虐欲。於是真正的報複來了,等待他們的唯有死亡,如同他們施加在寵物身上的痛苦一樣,死無全屍。
除了楚君珩和叢旻這個野生天師之外,會議室的其他人都很清楚,動物死亡的時候怨氣或者執念再強烈,魂體都不會太強大,無法給人類帶來傷害,更彆說讓人遭受“意外”而死亡。
可事實卻和既定的認知相反,這些小動物的魂體真的複仇成功了。
這讓人不得不猜測,在這些貓貓狗狗的背後,是否存在著某種東西,可以增強它們魂體的力量,從而令它們有了傷人的能力?
重案組的成員陷入沉思之中,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眾人的不由看向夏孤寒,是他的手機響了。
“抱歉,我接個電話。”夏孤寒拿出手機劃開接聽。
“請問是攬月巷香火店的夏老闆嗎?這裡是攬月巷派出所,我們接到群眾報案,有醉漢砸了你的香火店。不過你放心,我們已經把醉漢抓回派出所了,不過……”
警察估計也覺得接下來自己要說的事很滑稽,忍著笑意說道:“該醉漢一直說你家的三個娃娃要殺他,這會兒正在派出所吵著要你賠償他醫藥費。當然,我們是不會容許這種事發生的,隻是我們警員收拾現場的時候不小心把三個娃娃帶回來了,你現在有空過來一趟嗎?錄個簡單的筆錄,順便把三個娃娃帶回去。”
夏孤寒:“……”
他從未想到有一天,他要去派出所領回一二三。
真真是長本事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一二三【做理直氣壯樣】:正當防衛不……不算攻擊人!
黃秋廣:這是碰瓷!碰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