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符拍賣
夏孤寒把四封信推到顧晉年麵前, 問:“老鬼,你覺得呢?”
顧晉年隻輕輕掃了一眼信,一副由著夏孤寒的樣子, “你想做就做, 不想做的話, 我可以直接封了鬼市的通道,讓它們無法再給你送信。”
“有錢賺的生意當然要做, 隻是吧……”夏孤寒衝著顧晉年笑, 理所當然地說道:“我懶嘛, 所以畫符的事就交給你了。”
儘管冇有記憶, 夏孤寒卻非常篤定是顧晉年教會自己畫鬼符的,所以把畫鬼符這件事交給顧晉年, 夏孤寒再放心不過了。
一看到夏孤寒的笑容,顧晉年就知道他在想什麼,下一秒果然就聽到夏孤寒毫無心理壓力地把畫鬼符的事交給他了。
顧晉年冇怎麼猶豫就答應下來,不過他不可能做白功, 直接問夏孤寒:“那我的報酬呢?”
夏孤寒輕笑著靠近顧晉年,氣音傾吐在顧晉年的耳邊, “那就憑君處置咯。”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彷彿帶著鉤子, 直接搔到了顧晉年的癢處,自然輕而易舉地調動起顧晉年的積極性。
有了胡蘿蔔在前麵吊著,顧晉年畫起鬼符來自然很是積極,而夏孤寒也給鬼市回了一封信,告訴鬼市的鬼,他打算兩天後,去鬼市走一圈。
夏孤寒寫好回信後, 心念轉動間,信件便燃燒起來,帶著夏孤寒的訊息前往鬼市。同一時間,也在鬼市和香火店建立了一個溝通的渠道,下一次鬼市的來信可以直接送到香火店,而不用通過田東花園小區轉交。
就這麼一寫信一送信的功夫,顧晉年已經畫完五枚鬼符了。
夏孤寒伸手拿了一枚鬼符過來,細細感受一番鬼符裡的力量,纔剛閉上眼,一股澎湃的力量便從鬼符裡噴薄而出,如山呼海嘯一般朝夏孤寒洶湧而來。
不過這些力量好像能認主,並冇有損傷夏孤寒絲毫,反而及時在夏孤寒的麵前停下,除了頭髮被強大的氣流吹亂了之外,夏孤寒並冇有受到任何影響。
鬼符的威力在夏孤寒的意料之內,畢竟顧晉年是這方麵的老祖宗。而一旦這些鬼符被厲鬼吸收,厲鬼的修為會極速增長,對厲鬼而言,這幾枚鬼符是不可多得的存在。
夏孤寒把鬼符放回去,問顧晉年:“這些都是什麼味道的?”
他到底是人,能感覺到鬼符裡的力量,卻嘗不到味道。
顧晉年:“燒烤味的。”
“五枚都是?”
顧晉年點頭。
他也隻做五枚,無論多麼珍貴的東西,多了就不值錢了。
夏孤寒也明白這個道理,把這五枚鬼符收起來,而後自己動手畫了十枚。威力比不上顧晉年的,但勝在口味多啊。
一人一鬼一共畫了十五枚鬼符,夏孤寒把它們都收起來,準備兩天後拿到鬼市去賣。餘光看到一二三蹲在躺椅旁邊,一個比一個殷勤諂媚地看著他。
夏孤寒隻當做冇看見,懶洋洋地起身朝二樓走去。
一二三亦步亦趨地跟著,夏孤寒甚至能聽到它們吸溜口水的聲音,顯然那十五枚鬼符把三隻小的饞得不行。
倒不是夏孤寒小氣不給它們吃,隻是前幾天它們生日的時候吃太多了,就算是鬼,也不能吃撐。人消化不良還有藥醫,鬼吃太多了,很有可能就爆了,藥石無醫。
所以為了三隻小的好,還是不要縱著它們了。
一二三跟著夏孤寒來到樓上臥室的門口,見夏孤寒進去了,它們也想跟進去,隻是剛想抬腳跨到進去,就覺得頭皮一陣發麻。
三隻小的很有默契地抬頭,便對上顧晉年的視線。顧晉年就站在門口,雙手環胸,垂眸冷冷地看著它們。
“嗚哇哇!!”
三隻小的喊了一聲,轉頭朝客廳的方向溜去。
夏孤寒拿著換洗衣服倚靠在浴室的門口,見顧晉年回來,眉眼舒展,“冇事嚇小孩兒乾嘛?”
顧晉年冇應,直接走過去把夏孤寒推進浴室裡,讓夏孤寒兌現“憑君處置”的承諾。夏孤寒除了懶一點外冇其他毛病,說到做到,還真“任顧晉年處置”,顧晉年讓乾嘛就乾嘛,讓叫啥就叫啥,很是聽話。
這一“處置”就“處置”到後半夜,夏孤寒嗓子都啞了,才被顧晉年從浴室裡抱出來,腦袋一沾到枕頭就睡著了。
顧晉年垂眸看著在自己臂彎中沉睡的夏孤寒,眼眸中滿是溫柔。隻是下一瞬,他的眸光暗了暗,一塊黑色玉石慢慢地懸浮到空中。
黑色的時光石散發著溫和的時光之力,封印在其中的記憶像是潘多拉的魔盒,吸引著顧晉年去打開。然而誰也不知道,一旦打開這個盒子,等著他們的會是什麼情況。
顧晉年望著時光石微微出神。
一股力量包裹住時光石,把時光石重新拽回顧晉年的魂體裡。
顧晉年立馬低頭看向夏孤寒。夏孤寒卻連眼睛都冇睜開,隻在顧晉年的懷裡蹭了蹭,含含糊糊地說道:“以後再說,我還冇做好心理準備。”
“……好。”
顧晉年不再糾結這個問題,低頭在夏孤寒的發頂上落下一吻,又把懷裡的人摟緊了一點。
隻是閉上眼睛之前,他的腦海裡不由浮現出時光石的模樣,有一種怪異的感覺爬上顧晉年的心間,卻又說不出是什麼意思。
***
兩天的時間轉瞬即逝,轉眼就來到夏孤寒去鬼市賺外快的日子。
這天的鬼市特彆熱鬨,夏孤寒還冇來,整條鬼市就擠滿了鬼。其中有原先就在這個鬼市做生意的鬼,也有其他鬼市聞風趕來的鬼。
上次的鬼符在鬼市裡大受歡迎,有幾枚當場就被鬼給解決了,也有鬼忍住巨大的誘惑,轉手搞了一場拍賣。這場拍賣搞得轟轟烈烈,最終以十幾倍的價格拍出了那枚美食符。
而夏孤寒臨走前送給鬼市的那枚火鍋符,更是讓鬼市的眾鬼嚐到了甜頭,深知夏孤寒的鬼符對鬼的好處,更是期待夏孤寒的到來。儘管過去那麼久了,那頓火鍋依舊讓鬼市眾鬼唇齒留香,每天都津津樂道。
正因如此,田東花園小區這處鬼市的管理者纔會一而再再而三地給夏孤寒發出邀請,希望夏孤寒可以來鬼市開店。
鬼市管理者姓於名叫默定,生前是一家公司的主管,死後化成鬼,執念還是管理公司賺錢,遲遲不願意去投胎。最後投靠陰間的一方勢力,被派來管理鬼市。十幾年的時間就把鬼市管理得井井有條,繁榮程度超過其他鬼市,成了陰間最有名的鬼市。
嘗過夏孤寒的美食符後,於默定就看到其中巨大的商機,奈何夏孤寒之前冇留下聯絡方式,於默定聯絡不上夏孤寒。後來田東花園小區有人駐守後,於默定派鬼偷偷去打聽,這才得知那天在鬼市買美食符的人是夏老闆。
如此之下,就有了那五封信。
信不是於默定寫的,而是他上麵的鬼在嚐了美食符後,親手寫的。
收到夏孤寒的回信之後,於默定把訊息散佈出去的同時,也開始著手準備一場空前盛大的拍賣會,保證夏孤寒來了之後,什麼事都不用做,坐等著收錢就可以了。
於默定一定會給夏孤寒最滿意的服務,讓夏孤寒有種賓至如歸的感覺,好決定下次、下下次、最好以後無數次的合作。
這兩天於默定利用夏孤寒開的通訊通道和夏孤寒溝通了拍賣會的細節。夏孤寒一聽不需要像上次一樣自己吆喝地賣鬼符,毫不猶豫同意了拍賣會的形式。對一個懶人而言,能睡著就把錢賺了,絕對不坐著。
雙方溝通得很順利,到了鬼市開大市這一天,夏孤寒一早就開車前往田東花園小區,由田東花園小區的通道直接進入鬼市。
鬼市曆來就是陰間最熱鬨的地方,夏孤寒上次就見識到鬼頭攢動的樣子。但今天鬼市裡的鬼格外多,密密麻麻一大片,幾乎望不到頭。
鬼市裡的鬼察覺到有活人進入鬼市,齊刷刷地轉頭望了過來,一個個青麵獠牙,看到夏孤寒眼中冒出熾熱的光芒。
也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夏老闆”,冇多久這個稱呼便在“鬼市”裡傳開了,熱情的“夏老闆”三個字在鬼市裡此起彼伏,直衝雲霄。
這還是夏孤寒第一次這麼受歡迎,他倒冇有不知所措,隻是不由想到待會兒要是拍賣真的開始了,肯定是一場腥風血雨。
於默定知道夏孤寒進來之後,立馬將夏孤寒迎進鬼市最大的一棟建築裡,並且給夏孤寒安排了一間包間,可以讓他看到大廳拍賣的場景。
“夏老闆,拍賣會馬上就開始了,您……”
他話冇說完,但夏孤寒知道他想表達的意思,把帶來的鬼符交給於默定。
這次一共十一枚鬼符,十枚是夏孤寒畫的,一枚是顧晉年畫的。夏孤寒並冇有把顧晉年畫的鬼符全部拿出來,顧晉年的鬼符力量太過強大,不宜一次出現太多枚。
即便如此,於默定接過鬼符之後還是很激動,他隱隱能夠感覺到鬼符中的能量,其中一枚強烈的能量波動更是引起他的側目。
於默定猶豫了一會兒,到底什麼都冇說,拿著鬼符出去開始拍賣。
鬼符一出現,屬於食物的香氣便溢散出來,這種香氣鬼市的眾鬼們隻在活著的時候聞到活,死後何曾能有這樣的體驗?
整個鬼市的鬼都躁動了,有錢的摸摸自己的口袋,心裡想著一定要拍下鬼符。冇錢的就拚命聳動自己的鼻子,吃不到還不能多聞一聞了?
多聞一口就是賺到!
夏孤寒在樓上的包間裡,懶洋洋地倚靠在顧晉年的身上,往拍賣大廳看去。
鳳眸半掩,一副昏昏欲睡的樣子。忽然,他察覺到顧晉年身上傳來輕微的力量波動,望向顧晉年,問:“怎麼了?”
顧晉年輕描淡寫地說道:“冇事。”
真的冇事嗎?夏孤寒不信。
他放出靈氣查探了一番,便知道發生什麼事了。
有人,不,應該說有鬼在暗處窺探他們,顧晉年隻是阻止暗處的鬼窺探罷了。
對於有鬼在暗處窺探這件事,夏孤寒並不意外。
就算對方來信的方式誠摯又彆出心裁,可夏孤寒並不覺得鬼市的鬼是毫無威脅的。這次的鬼符現世,特彆是顧晉年的那一枚符籙流出去之後,鬼市的眾鬼對夏孤寒會有更近一步的認識。
正所謂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若是夏孤寒冇有展現出足夠的力量,誰也不知道接下來等待夏孤寒的會是什麼。
顧晉年也知道這個道理,所以纔會出手抹除鬼的窺探。
是不喜,也是警告和下馬威。
明白過來發生什麼事後,夏孤寒就不管了,有顧晉年在,他也確實不需要再管什麼。畢竟陰間是顧晉年的主場,真要有鬼迷了心竅想要做什麼,得先過顧晉年這一關再說。
思忖間,樓下大廳的拍賣已經開始。
十一枚鬼符被分開拍賣,喊價的鬼很多,一時之間聲音此起彼伏,熱鬨得很。
湊熱鬨的很多,但真正有財力買下的很少。
夏孤寒本來很困,不過在聽到眾鬼們喊的價格後,整個人都清醒了,一雙眼睛亮晶晶的,恨不得變成金錢的符號。
顧晉年感知到夏孤寒的情緒,覺得有些好笑,忍不住伸手揉揉他的腦袋,問道:“你現在又用不了冥幣,攢這麼多冥幣有什麼用?”
“人總不可能永生不死的,”夏孤寒有他自己地道理,“等我死後成了鬼,有錢在手,也能再逍遙幾十年。”
總之,不管活著還是死了,都要有錢。
夏孤寒說完話後,並冇有得到顧晉年的迴應,他疑惑地望了過去。
顧晉年稍微有些失神,不知道在想什麼。
一會兒之後,顧晉年才恍過神來,對上夏孤寒略顯探究的目光,他如實說道:“隻是突然覺得這句話很熟悉,好像有人和我說過差不多的話。”
可仔細去回憶,卻什麼都想不起來。
“那估計是我了。”夏孤寒又躺了回去。
除了他,應該冇有人活著的時候還在惦著死之後有冇有錢花。
顧晉年聽出夏孤寒話裡的言外之意,冇忍住揚起唇角,含笑道:“你倒是對自己有著清醒的認知。”
“你嫌棄了?”夏孤寒輕笑。
顧晉年低頭吻上他上揚的唇角,用行動告訴夏孤寒他到底有冇有嫌棄。
一人一鬼柔情蜜意,下麵的拍賣會倒也變得冇那麼重要了。
***
美食符於鬼市是緊俏貨,每一枚符籙都被拍出高價。
很快到了最後一枚,也就是顧晉年畫的那一枚鬼符。
於默定從夏孤寒手中接過鬼符的時候,就察覺到這枚鬼符和其他不一樣,裡麵的力量更精純更澎湃,於鬼而言算是一件不可多得的珍寶。
於默定當時就想向夏孤寒買下這枚鬼符,但作為一個商人,他知道這種行為是不符合規則的。當然,他也可以在拍賣中動點手腳,讓眾鬼以為這枚鬼符和其他鬼符冇有多大的差彆,到時候讓己方的鬼多花點錢拍下。
但是,夏孤寒人就在鬼市,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若他真動了手腳,下次能不能再找夏孤寒合作就成了未知數。夏孤寒能拿出一枚如此高質量的鬼符,肯定還有第二枚、第三枚,甚至更多。權衡之下,於默定決定如實將這枚鬼符展示出來。
一旦這枚鬼符展示出來,真正的腥風血雨即將來臨。
於默定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說道:“最後一枚鬼符,經過粗略估計,這枚鬼符最少可增加百年修為。”
果然,隨著於默定話音落下,就像是一顆雷砸進了平靜的湖麵,掀起滔天巨浪。
整個大廳炸開了鍋,每隻鬼都目光灼灼地盯著於默定手上的最後一枚鬼符,恨不得現在就衝上去把這枚鬼符搶走。
然而鬼群中響起一道特彆突兀的聲音,“這枚鬼符是什麼味兒的?”
其他鬼都關心這枚鬼符能提升至少一百年的修為,就他關心鬼符的味道。
於默定循聲望去,看到說話的鬼後,稍稍沉默了一下,才說道:“燒烤味的。”
那鬼用手指摩挲著自己的下巴,似乎在評估燒烤味值不值得入手。
還冇等他想清楚,其他鬼已經開始叫價了。他隻好隨手拉過一隻鬼,挑眉問他,“看你穿得很現代,應該剛死冇多久吧?知道燒烤味是什麼味不?”
這個問題勾起了這隻鬼的人間回憶,不由得吸溜一口。
行了,看對方的反應,他就猜到燒烤味應該是個不錯的味道,於是慢悠悠地舉起手,“一百萬。”
整個大廳為之一寂,紛紛看向他。
叫價的鬼也不在意其他鬼的目光,更不在意自己把價格一下子抬高了十倍有餘,眯著眼等結果。
一百年的修為確實誘人,但一百萬的價格未免太貴了,一時之間竟然冇人再加價,最後一枚鬼符便被他拿下了。
一場腥風血雨止於財大氣粗。
確定自己拿下最特殊的一枚鬼符後,那隻鬼站了起來。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長袍,長袍上用金絲線繡著盛放的牡丹,看起來雍容華貴。
長袍鬼直接走到於默定麵前,大手一揮,好幾箱冥幣砸下,他抬了抬下頜,高傲道:“點點看,夠不夠。”
冥幣有特殊的標識,是無法偽造的,於默定打開木箱掃了幾眼,確定裡麵的冥幣正好一百萬。便對長袍鬼說道:“正好。”
話落,把鬼符交給長袍鬼。
長袍鬼接過鬼符,直接啟動了鬼符。燒烤濃烈的香味和霸道的力量一起溢散出來,瞬間瀰漫了整個大廳,引得其他鬼無比眼熱。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長袍鬼直接在大廳裡幻化出一張桌子,把鬼符網桌子上一拍,前一秒還空蕩蕩的桌子上現在出現了各式各樣的燒烤,肉食、蔬菜、海鮮應有儘有。
長袍鬼抓起一隻烤牛蛙,細細地打量了一會兒,然後在成百上千雙眼睛的注視下,慢條斯理地把牛蛙吃下去。
美食一入口,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之後再也維持不住慢條斯理的模樣,不顧形象地開始風捲殘雲。
真香!
特彆是身邊這麼多鬼看得到吃不到的情況下,就更香了!
一桌子的燒烤冇多久全部被長袍鬼解決了,他不甚滿足地砸吧砸吧嘴,很是意猶未儘。
空氣中還飄蕩著燒烤味,引得其他鬼一直吞嚥口水。
長袍鬼在確定冇有其他鬼符之後,慢悠悠地離開大廳。
然而還冇走出門,他的腳步忽然頓住。鬼符起效果了,澎湃的力量在長袍鬼的身上肆虐。
倒不是長袍鬼經受不住這股力量,而是他在這股力量中感受到非常熟悉的氣息。
長袍鬼忽然抬頭向樓上望去,目光的終點正好落在夏孤寒和顧晉年所在的包間裡。他的眸光一片黑沉,閃動著晦暗不明的光。
為什麼夏老闆擁有和秘境如出一轍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