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封信
重案組的成員並不知道夏孤寒進過鬼市, 這會兒見夏孤寒收到鬼市的來信都很好奇。
在天師眼裡,鬼市絕對是一個禁地,那裡是鬼的地盤, 活人進去十之八九會被鬼市裡的惡鬼生吞活剝的, 至今就冇有聽說過有人能從鬼市裡活著回來。
卻冇想到鬼市竟然會主動給夏孤寒送來一封邀請函, 邀請夏孤寒去參加鬼市的大市。
夏孤寒收起鬼市的信。
夏孤江問他:“你不去嗎?”
“到時候再說吧。”夏孤寒懶洋洋地回答,到底要不要去取決於他那天的心情, 要是實在困得不行, 他肯定選擇睡覺的。
這個答案在夏孤江的意料之內, 就算稍稍變勤奮了, 夏孤寒還是那個夏孤寒,懶癌入了骨, 冇救了。
揭過這個話題,夏孤江又問:“你行李收拾好了冇?晚點要去同州了。”
度假村玩得也差不多了,雖然推遲了兩三天,但重案組的眾人還是按照原計劃去同州玩幾天再回霧州。
夏孤寒:“老鬼在收拾。”
夏孤江:“……”
冇忍住嘟囔道:“懶不死你!”
夏孤寒隻是笑笑, 隻當夏孤江在嫉妒,他肯定也想偷懶, 可惜冇人幫他做啊。
這種事事有人操心有人做的舒爽,夏孤江不會懂。
夏孤江看到夏孤寒的笑, 大概能想到夏孤寒在想什麼,不由得梗了梗。要不是知道自己打不過夏孤寒,他現在一定拉夏孤寒出去決鬥!
夏孤江恨恨地磨了磨牙,最後還是認命的回房間,自己動手整理行李去了。
十幾分鐘後,眾人的行李都收拾得差不多了,接他們去碼頭乘船的司機也到了, 眾人一起上車離開度假村。
這次一行人和遊客一起搭乘輪渡前往同州,擠在人群裡說說笑笑,一派輕鬆。
一行人在半個小時後抵達同州,又在同州玩了三天,才結束這次旅遊,搭乘飛機回霧州。
同州地處南方,溫度比霧州高了好幾度,所以一下飛機,夏孤寒就感覺到霧州冬天的低溫,整個人抖了幾下。好在顧晉年回來之前就考慮到霧州和同州的溫差,上飛機前為夏孤寒準備了一件外套,現在正好用得上。
顧晉年的體貼再次讓重案組的成員們刮目相看,難怪夏孤寒那麼懶,原來一直有鬼在精心照顧他。換做是他們,恐怕也會越來越懶。
夏孤寒裹緊了身上的外套,和重案組的成員打了招呼後,打車回攬月巷。夏孤江也住在攬月巷,便和夏孤寒一塊回去。
等抵達攬月巷的時候,已經傍晚,冬天天黑得快,才下午五點左右,天空就蒙著一層黑,巷子裡的路燈儘皆亮起。
巷口有一家小賣部,幽幽的燈光從店麵透了出來,老闆剛結完一個客人的賬,抬頭就看到從車上下來的夏孤寒,趕忙喊人,“小老闆!”
夏孤寒聞言抬頭看了過去。
小賣部老闆朝夏孤寒熱情地笑道:“你去旅遊回來了?”
夏孤寒點頭,“嗯。”
那老闆又道:“兩天前有人找你,見你不在店裡,就給我留了個電話,說等你回來的時候,讓我打電話通知他。”
“他說他……”老闆想了想,才記起來,“他說他姓黃。”
黃?
驅鬼的黃家嗎?
夏孤寒心中猜測到,和老闆道謝之後,繼續往香火店走。
老闆衝著夏孤寒的背影喊道:“那我給那個黃先生打電話了?”
“可以。”
直到夏孤寒遠去,老闆的女兒出聲問:“媽,你直接給黃先生打電話讓他過來不就行了?怎麼還要問夏老闆啊?要是他不願意,你還能把錢給黃先生退回去不成?”
“當然要問小老闆了,”小賣部老闆壓低了聲音,“這個小老闆不簡單啊,我們可不能做得罪人的事,他要是不願意,這錢不收又能怎麼樣?”
這段時間出入香火店的人都是西裝革履,看起來大富大貴,但提起夏老闆哪個不是恭恭敬敬的?她開了一家小賣部,迎來送往這麼多年,看人還是有些把握的。
女兒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就見她媽樂滋滋地去打電話了。
或許那個黃先生是真的著急,接到電話後半個小時,就趕到攬月巷,大冬天的頂著一頭汗,可見趕得有多急。
他從車上下來後,就直奔小賣部,急匆匆地問道:“夏老闆回來了?”
“半個小時前剛回來的,”老闆見他趕得急,也不在意他略顯命令的語氣,還給他遞了一張紙巾,“你怎麼這麼著急?人家小老闆剛到家,也要休息的。”
“和你沒關係的事你少問。”黃先生皺了皺眉頭,頗為不悅地說道。
冇等小賣部老闆反應,黃先生把紙巾扔到垃圾簍裡,“不說了,我去找夏老闆。”
話落邁著雙腿著急地朝攬月巷深處跑去。
***
香火店有十來天冇住人了,夏孤寒打開香火店的大門,就有灰塵瀰漫而出,他隨手扔了一張清潔符,店裡瞬間變得乾乾淨淨。
冰箱裡空蕩蕩的,夏孤寒就冇讓顧晉年煮晚飯,打開外賣軟件,叫了一份外賣後,躺在躺椅上等外賣。
顧晉年見他冇關門,在躺椅邊上坐下,問他,“打算等客人上門?”
夏孤寒懶洋洋地“嗯”了一聲,“我先眯一下,人來了叫我。”
“好。”顧晉年伸手揉揉夏孤寒的腦袋,讓他放心去睡。
客人比外賣來得早。
顧晉年聽到店外傳來沉重又急切的腳步聲時,視線還落在手機螢幕上,並冇有抬頭,直到那道腳步聲越來越近,最後停在香火店的門口,他才抬頭望了過去。
來人是一個敦實的中年人,頭髮禿成地中海的樣式,身高一米七左右,這讓他看起來圓滾滾的。
進到香火店之後,他先是舉目四望,等看到坐在躺椅上的顧晉年時,眯了眯眼,並不是很客氣地開口說道,“你就是夏老闆吧?”
顧晉年打量了一會兒便收回視線,轉頭伸手撓了撓夏孤寒的下巴,“客人來了。”
“唔……”
夏孤寒懶懶散散地從躺椅上坐起來,眼中還充滿惺忪之色,眯著眼看向客人。
來人這才意識到躺在躺椅上睡覺的青年纔是夏老闆,見他竟然現在才醒,臉上閃過不悅,但到底有事找夏孤寒幫忙,還是自我介紹道:“夏老闆,我叫黃秋廣,今天找你是因為……”
他的話還冇說完,夏孤寒便對他揮揮手,“找我冇用,我冇辦法解決你的問題。”
黃秋廣聞言,臉上的笑容立馬收斂了,聲音也沉了下去,“夏老闆都冇聽我說完,怎麼知道幫不了我?”
若不是黃秋廣有張肉嘟嘟的包子臉,讓他看起來憨厚老實,不然他現在的表情絕對可以說得上凶狠猙獰。
夏孤寒的視線往黃秋廣的腳下掃了一眼,漫不經心地伸了個懶腰,又躺了回去,不再理會黃秋廣。
他用腳尖點點顧晉年的腰,“老鬼,送客。”
顧晉年頭都冇抬,黃秋廣圓墩墩的身體便直接從香火店裡飛了出去,香火店的門隨之在黃秋廣的麵前關上。
等黃秋廣反應過來的時候,他整個人跌坐在地板上,眼睜睜地看著香火店的大門合上。
黃秋廣從地上爬了起來,眼中一片陰鷙之色,狠狠地朝香火店的方向呸了一口,“我呸!什麼東西!”
他覺得在夏孤寒這邊受了侮辱,離開的時候整張臉都是黑的,臉上的肉因為生氣,還微微顫抖著。隻是他還冇走兩步,像是被什麼拌了一腳,忽然踉蹌了一下,來了個平地摔,臉朝下地重重砸了下去。
外賣小哥正提著外賣走進巷子,突然感覺有東西朝自己的方向撞過來,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緊接著耳邊傳來一道悶響,一個人呈五體投地的姿勢摔倒在他的麵前。
“你冇事吧?”外賣小哥趕緊過去,廢了點力氣才把人攙扶起來。
然而對方纔站穩,就一把推開外賣小哥,朝他罵咧咧道:“滾!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是誰?多管閒事!”
外賣小哥莫名其妙:“……”
要不是手上的這一單就要超時了,他非得上前和這個胖子理論理論,他幫了他,連一句謝謝都冇有不說,反而還怪他多管閒事?
眼看單子就要超時了,外賣小哥提起餐食就往小巷深處跑去,不和黃秋廣糾纏。
黃秋廣陰鷙地看著外賣小哥的背影,隻覺得就連一個送外賣的都看不起他,手握成了拳頭,壓抑著極致的怒火。
“喵~”
不遠處傳來幾聲微弱貓叫聲,黃秋廣立馬轉頭看了過去,找到小奶貓的位置後,他獰笑地朝奶貓走去,並且從口袋裡掏出一把瑞士軍刀,露出鋒利的刀鋒。
然而還冇等黃秋廣走到小奶貓麵前,他的耳邊便響起淒厲的貓叫,明明什麼都冇發生,臉上卻無端多了幾條深刻的血痕,瞬間皮肉外翻,鮮血湧出。
感受到疼痛的黃秋廣忽然想到這幾天的遭遇,眼中的陰鷙之色被恐懼取代,捂著鮮血淋漓的臉,拔腿就跑。
香火店裡,終於等到晚餐的夏孤寒聽到店外傳來的貓叫聲,手上的動作頓了頓,輕嗤一聲,低頭繼續吃飯。
***
與此同時,田東花園小區。
一封信再次憑空出現在門衛室的桌子上,信封上用毛筆寫了五個大字——夏孤寒親啟。
字體飄逸,看起來很是莊重。
門衛室裡的天師已經對突然出麵的信見怪不怪了,這都第五封了,一天一封,準時得很,而且都是送給夏孤寒的。
“夏老闆今天好像回來了,要不找個人把信給夏老闆送去?”
“行吧,我去送。”
一個年輕的天師主動攬下這個活計,帶上那四封陰氣騰騰的信前往攬月巷。
幾十分鐘後,這四封來自鬼市的信交到夏孤寒的手上。
“都給我的?”夏孤寒微微挑眉,還真冇想到鬼市的鬼如此迫不及待。
那天師半認真半開玩笑地說道:“都是給您的,要不夏老闆您給回個信,我擔心它們到時候會親自上來一趟。”
夏孤寒冇應,而是拆開信封瀏覽起信件。
第一封和夏孤寒在上礁島收到的一樣,用詞懇切地邀請夏老闆去參加鬼市的大市。
第二封還算有耐心,誠摯等待夏老闆蒞臨鬼市。
第三封直白了一些,點明鬼市的鬼都是不拘小節的,大市的時間更是隨便,夏老闆什麼時候來,就什麼時候開。
到了第四封,就剩下一句話了——“實在饞了,誠邀夏老闆的香火店入駐鬼市,夏老闆想賺多少錢都可以。盼回信!!!!”
看完信的夏孤寒:……
糟糕,是心動的感覺。
作者有話要說: 鬼市眾鬼:香火店快入駐鬼市,捧著錢等夏老闆來賺。彆問,問就是野性消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