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迴井：渣男劫 第242章 觀風使舵

一縷月光透過窗欞，照在桌上一份奏摺上。那是他白天寫的《抗金十策》，融合了現代軍事思想和曆史知識。此刻看來卻如此諷刺——即便他有心改變曆史，趙構和整個南宋朝廷會允許嗎？如果是那樣，他將與嶽飛遭到相同的命運……

次日清晨，秦檜換上最正式的官服前往臨時皇宮。禦花園梅花盛開，趙構正在亭中獨酌，見秦檜到來，揮手屏退左右。

秦卿昨日所言主戰之策，甚合我心。趙構的開場白讓秦檜大吃一驚。

陛下？秦檜謹慎地抬頭，正好對上趙構深邃的目光。

年輕的九皇子——剛剛登基的宋高宗——眼中閃爍著奇異的光芒：然天下大勢，非一人可逆。卿可知為何滿朝文武，主和者眾？

秦檜想起老太監的話，試探道：可是因……二聖南歸之憂？

趙構的手猛地握緊酒杯，酒液濺出：秦卿果然通透。他聲音驟然降低，但秦卿可知，此言若傳出去，足可滅族？

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秦檜終於確定，趙構絕非曆史上描述的懦弱無能之輩，而是一個深諳權術的政治家。

微臣失言。秦檜立刻跪下。

起來。趙構忽然笑了，朕欣賞聰明人。尤其是……與眾不同的聰明人。

最後幾個字咬得極重。秦檜心跳加速——趙構是否在暗示他穿越者的身份？

卿昨日所言金人戰線過長，補給困難，見解獨到。趙構話鋒一轉，可有具體對策？

秦檜深吸一口氣，決定賭一把。他用現代軍事術語分析了金軍的弱點，提出遊擊戰術和經濟封鎖相結合的策略。

趙構拍案叫絕，尤其是這以商製敵之策，斷絕金人鹽鐵貿易，確可不動刀兵而削弱敵軍。

談話持續到午後，趙構越發興奮。秦檜小心翼翼地觀察這位皇權來路不正的皇帝，越發覺得不對勁——趙構對一些戰爭概唸的理解太過順暢，甚至偶爾會冒出“天下大同”、“欲蓋彌彰”……等不合時宜的詞彙。

陛下博學，微臣佩服。秦檜試探道，不知殿下可曾讀過《國富論》？

趙構的表情瞬間凝固：何等奇書？

微臣失言，是臣家鄉的一本雜書。秦檜連忙掩飾，心中卻掀起驚濤駭浪。剛纔趙構那一瞬間的慌亂，明顯是知道亞當·斯密的著作！

分彆時，趙構意味深長地說：秦卿大才，他日必當重用。隻是……他意味深長地看了秦檜一眼，有些事，不可操之過急。

回府路上，秦檜的轎子被一隊騎兵攔住。為首的將領冷冷道：秦大人，樞密院李大人有請。

樞密使李綱，主戰派領袖。秦檜心中一沉——自己現在被兩麵夾擊了。

李綱府上，幾位主戰派大臣已經等候多時。

聽聞秦大人向陛下獻抗金十策，果然少年英才！李綱熱情地拉著秦檜的手，如今金兵壓境，正需秦大人這般人才站出來力挽狂瀾。

秦檜如坐鍼氈。曆史上李綱很快就會被排擠出朝，如果自己與他走得太近，可能也一同被淘汰了……

微臣淺見，不值一提。秦檜謙虛道。

秦大人過謙了。一位將軍拍案道，大人提出的敵進我退，敵駐我擾戰術，實乃妙計！

秦檜心中苦笑——他把現代偉人的遊擊戰術提前八百年拿出來，冇想到引起了這麼大的反響。

離開李府已是深夜。秦檜獨自走在寂靜的街道上，突然一個黑影從巷口閃過。他警覺地停下腳步，卻聽到熟悉的聲音：曆史車輪滾滾向前，妄圖改變者隻會被碾得粉碎。

是老太監！秦檜追進小巷，卻隻看到牆角一個熟悉的符號——三個並排的標記：月亮、餐叉和弓箭符號，下麵用鮮血畫著一個箭頭，指向北方。

這是什麼意思？秦檜喃喃自語。

意思是，你的三位詛咒者正在冥冥之中看著你。

秦檜猛地轉身，看到老太監不知何時已站在身後，渾濁的眼中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每一次你試圖改變曆史，她們都會給你一個。老太監乾枯的手指劃過秦檜的胸口，上一次好像是在遼國，這一次是……你自己猜？

秦檜如墜冰窟：你說什麼？現在的金國與遼國？那是十幾年前的事！

老太監的笑聲如同夜梟：在詛咒裡，時間隻是玩具。你已經經曆了幾十次不同的人生，每一次都以悲劇告終。這一次，對你來說也許是一次機會。

什麼機會？

贖罪的機會。老太監的身影開始模糊，記住，明日朝會上，趙構會問你對金策略。你的回答將決定……是重蹈覆轍，還是一意孤行……

秦檜伸手想抓住老人，卻隻抓住一團黑霧。他低頭看手心，赫然是三個帶血的符號。

這一夜，秦檜的夢中充斥著血腥的戰場、淒厲的哭喊和三位女性冰冷的笑聲。他夢見自己簽署處死嶽飛的命令，夢見百姓朝他吐口水，夢見秦氏後人跪在他的鐵像前被香客和遊人咒罵……

不！我不會那麼做！秦檜從噩夢中驚醒，窗外已是黎明。

朝會上，氣氛凝重。金國使者帶來最後通牒：割讓河北，歲貢銀絹，否則大軍南下。

年輕的趙構——此時的高宗皇帝，目光掃過群臣：眾愛卿以為如何？

主戰派和主和派立刻激烈辯論。秦檜站在隊列中，感到無數目光投向他。昨日與皇帝密談的訊息顯然已經傳開。

秦卿。趙構突然點名，朕想聽聽你的意見。

大殿瞬間安靜。秦檜感到喉嚨發乾。老太監的警告、夢中景象、現代人的良知，還有對生存的渴望，在腦中激烈交鋒。

他抬頭看向趙構，發現皇帝眼中竟有一絲……期待？

秦檜深吸一口氣，做出了選擇。站在高宗這邊，主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