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冤枉!蹇碩額頭觸地,小人對陛下忠心耿耿,絕無二心!
那這些詩文信物又作何解釋?靈帝甩下那些證物,你一個閹人,竟敢覬覦朕的嬪妃?
蹇碩知道,此刻生死一線。他深吸一口氣,決定賭一把:陛下明鑒,這些詩文確是王美人所作,但非贈予小人,而是……而是另有其人!
廳內一片嘩然。靈帝臉色更加難看:哦?那是贈予何人?
小人不敢說……蹇碩故作惶恐。
靈帝怒拍扶手,否則立刻杖斃!
蹇碩叩首:是……是贈予張常侍的侄兒張奉的。王美人與張奉自幼相識,互有情愫。小人偶然拾得這些詩文,本欲歸還,卻被誤會……
這個謊話是他急中生智想出來的。張讓的侄兒張奉確有其人,且與王陵榮年齡相仿。更重要的是,將臟水潑到張讓家人頭上,能逼這位中常侍不得不謹慎處理。
果然,張讓立刻跳了起來:胡說八道!我侄兒潔身自好,豈會做這等事!
蹇碩不慌不忙:張常侍若不信,可請張公子與王美人對質。
他賭的是張奉絕不敢與皇帝的女人對質,而王陵榮也會配合他的說法。果然,張讓臉色陰晴不定,不再咄咄逼人。
何皇後突然開口:陛下,這閹奴巧舌如簧,不可輕信。不如嚴刑拷問,必得實情。
靈帝有些猶豫。蹇碩知道生死在此一舉,突然從袖中取出那塊玉佩高舉過頭:陛下,小人有寶物獻上!
靈帝一愣:何物?
蹇碩自己也不知道這玉佩的來曆,隻能信口胡謅:此乃家傳寶玉,能辨忠奸。若小人說謊,玉必變黑;若所言屬實,玉色更翠。
這荒謬的說法竟引起了靈帝的興趣。他命人將玉佩呈上,拿在手中仔細端詳。突然,靈帝臉色大變,差點從座位上站起來!
這……這玉從何而來?靈帝聲音發顫。
蹇碩不明所以:回陛下,確是家傳……
胡說!靈帝厲聲道,這玉是朕二十年前賜予王烈的!怎會在你手中?
王烈?王陵榮的祖父、王信的父親?蹇碩徹底糊塗了。這塊玉明明是王陵榮剛剛托人送來的,怎麼又成了靈帝賜給王烈的東西?
就在局麵僵持之際,一名太監匆匆跑入,在靈帝耳邊低語幾句。靈帝的麵色再次變得更加難看:什麼?王美人病危?
蹇碩如遭雷擊,顧不得禮儀抬頭急問:陛下,王美人怎麼了?
靈帝此刻心思已不在審案上:今日暫且退堂。蹇碩押回候審,朕要去看看王美人。
陛下!何皇後急忙勸阻,王美人染的是惡疾,恐有傳染……
朕自有分寸!靈帝拂袖而去。
蹇碩被重新押回大牢,心急如焚。王陵榮不是已經解毒了嗎?怎麼又病危了?難道於吉騙了他,給的並非真正的解藥?
回到牢房,隔壁牢房的老者又湊了過來:小子,你命不該絕啊。
蹇碩此刻哪有心思閒聊,但轉念一想,這老者似乎知道不少事情,或許能幫他。
老丈,這塊玉究竟有何來曆?為何陛下如此驚訝?
老者神秘一笑:此玉名為‘同心璧,原是一對。二十年前,陛下還是太子時,曾與王烈之女有婚約,以此玉為信物。後因王家女早夭,婚約作罷。另一塊玉應該還在宮中。
蹇碩恍然大悟。王陵榮大概是聽祖父提起過這塊玉的故事,所以特意找來幫他脫困。但為何靈帝見到玉後如此震驚?難道……
老丈,王陵榮會不會就是……
天機不可泄露。老者打斷他,眼下你該想想如何自救。皇後不會輕易放過你。
正說著,牢門再次打開,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出現在門口——程璜!
蹇碩,程璜神色複雜地看著他,你小子命大。
蹇碩不解:程公此話怎講?
程璜壓低聲音:王美人醒過來了,向陛下澄清了一切。她說那些詩文是寫給自己早逝的母親的,被你偶然拾得;而那玉簪是她賞賜給你辦事得力的。陛下已經信了大半。
蹇碩心頭一熱。王陵榮在如此虛弱的情況下還想著救他!
那……陛下如何處置小人?
暫時還說不準。程璜歎氣,不過曹公正在為你周旋。你小子平時人緣不錯,好幾個宮女太監都為你作保。
程璜留下一些傷藥和乾淨衣物就走了。蹇碩敷上藥,疼痛稍減,但心中仍憂心王陵榮的病情。
夜深人靜時,那個送玉佩的獄卒又鬼鬼祟祟地來了,塞給蹇碩一封信:王美人托我帶來的。
蹇碩迫不及待地展開信,上麵是王陵榮娟秀卻虛弱的字跡。毒已暫抑,但恐難久撐。綠竹為皇後耳目,已伏誅。陛下雖信我言,然皇後必不容你。若有機會,將此信交陛下,或可保命。你若死了,我絕不獨活。容。
信中還夾著一縷青絲,顯然是王陵榮剪下的。蹇碩將信貼在心口,熱淚盈眶。在現代,查攀安從未體驗過如此生死相許的感情,此刻他才真正明白什麼是愛。
次日清晨,詔獄突然騷動起來。蹇碩被帶出牢房,本以為又要提審,卻被領到了一間乾淨的廂房,還有太醫來為他治傷。
這是……?蹇碩困惑不解。
太醫低聲道:陛下開恩,免了你的罪。不過暫時還不能出詔獄,以防皇後那邊……
蹇碩明白了。靈帝雖然相信了他的清白,但礙於何皇後的麵子,還不能立即釋放他。
接下來的幾天,蹇碩的待遇明顯改善。傷口得到醫治,飲食也正常了。但他最關心的還是王陵榮的安危。那個獄卒偶爾會帶來隻言片語的訊息,說王美人病情反覆,太醫束手無策。
必須想辦法見到靈帝!蹇碩下定決心。他想起南華老仙說的同心璧,或許這是關鍵。
機會終於來了。一週後,靈帝派小黃門來傳旨:蹇碩官複原職,即日起回清涼殿當差!
出獄那日,蹇碩特意去隔壁牢房告彆,卻發現隔壁牢房的老者已經不見了,牢房裡空空如也。問獄卒,都說那裡從來冇關過人。
回到清涼殿,蹇碩發現同僚們看他的眼神都變了,有敬畏,有好奇,也有嫉妒。曹節親自召見了他,意味深長地說:小子,這次算你命大。以後離後宮遠點,特彆是王美人。
蹇碩表麵應允,心中卻另有打算。他必須儘快見到靈帝,不僅為了自己的冤屈,更為了救王陵榮的性命!
他怎知王美人用肚子裡的龍脈救了自己,還救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