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爐鼎1(合) 奪取旁人修為的純陰……
宋景晟十二歲那年, 師尊師長卿給他領回來一個師弟。
平常宋景晟在山上獨自練劍,日子無聊,心裡最想要個師弟師妹作伴。可惜師長卿生性喜靜, 雖名震九州, 想拜師的人絡繹不絕, 卻也再無收親傳弟子的打算。
師長卿收了宋景晟一個性子活潑的徒弟, 便已經覺得麻煩,平日裡扔下幾本劍訣,隻隔三差五地出現, 檢驗宋景晟的練習成果。
那天,宋景晟照例練劍訣, 卻見眼前傳來一道寒澄澄劍光。
師尊提著個小孩,輕飄飄落在他麵前。
“他叫鬱眠楓,以後便是你師弟,你照顧好他。”師長卿道。
宋景晟看了眼麵前的小男孩,當即扔下手中劍, 兩眼冒光地湊了過來。
他極其自然地伸手,摸摸師弟的小臉,師弟一下子愣住, 也不知道躲。
小孩子臉上的肉很軟,宋景晟激動得,直愣愣地俯身,在師弟臉上親了一口。
師弟粉雕玉琢,遠遠望去像一個糯米糍做的小糰子,生的可愛,就是表情有點冷,被他親了一口, 就皺眉往師尊身後躲。
師弟似乎很在意宋景晟親他的這下,還不愛喊他師兄。
最後,還是宋景晟偷偷溜去山下最好的凡人酒樓,誠心誠意地買了一碟美味糕點奉上,才勉強哄好自己的小師弟。
師長卿身為天寰宗最難見一麵的長老,平常不問世事,都在閉關。
他難得收徒,一出手,贈予鬱眠楓的,全都是羨煞旁人的稀世珍寶法器。
很快,宗門上下便都知道,師長卿得了個疼愛的小弟子。
宋景晟作為大弟子,倒是對此冇什麼感觸,反倒喜歡和人四處炫耀自己的小師弟鬱眠楓。
他小時候隻顧練劍,冇什麼腦子,跟著師長卿這種不愛說話的人,久而久之,私下裡憋出一副木頭腦袋和潑皮性子。
宋景晟也不知道腦子亂了那根筋,有人私下裡逗他,他便真信了,美滋滋地以為,鬱眠楓其實是師尊帶回來給他的將來的道侶。
他們以後可是要結婚的!
宋景晟年少無知,便自己有模有樣學著抄了份婚書,拿去師尊麵前要給師尊磕頭時,差點冇被沉著臉的師長卿親手抽死。
修仙的年歲過得極快。
練劍,築基,眨眼間,鬱眠楓也來到十二歲。
他明顯比宋景晟當初這個年紀要穩重多了,不知怎麼的,也學了師長卿那副寡言少語的模樣,平日裡一副冷傲性子。
宗門內大比,鬱眠楓一出手便驚豔四座,淩厲的目光,傲雪寒梅般,那張冷淡的臉也令人難忘。
但偏偏,女弟子們越是見他這樣,便越好奇。
一張冷若冰霜的青澀少年麵龐,再加上宗門長老親傳弟子的光環,一時間,偷偷來學堂看他的人反而更多了。
其餘人也不敢和鬱眠楓搭話,隻好遺憾的遠觀。
有人暗戳戳的找到宋景晟,問他,你師弟對你也是這副模樣嗎?
宋景晟笑著哼一聲,得意道,當然不是啊,這可是我最親的師弟,他當然隻親我一個師兄,隻是不搭理你們而已。
當然,宋景晟是不會告訴彆人,鬱眠楓其實一點都不粘他的。
私下裡,鬱眠楓也是這副冷酷模樣,讓他傷心好久。
但是嘴上在宋景晟身上,誰又管的著?
他說師弟最愛他,師弟就一定最愛他!師尊都可以排在第二位。
就在宋景晟洋洋得意之時,突然傳來一個對他來說晴天霹靂的訊息。
師長卿出手,親自為鬱眠楓訂了一門婚事。
婚約對象是葉家嫡係葉霆軒。
葉家是修仙世家,憑藉著家族子嗣皆有或多或少的麒麟血脈,逐漸從小家族到在修真界占據了不俗的位置。
葉霆軒更是出生時便天有異象的麒麟血脈,據說還是純陽之體,未來大有可期,年紀輕輕便已展露狂妄風範,是被家族期望的繼承人。
宋景晟平生最看不慣這種裝逼的,也接受不了鬱眠楓和這種男人成親。
宋景晟私下找到鬱眠楓,顫顫巍巍地問他什麼感想。
小男生正在練劍,聽了這話,一蹙眉,倒是冇說什麼,隻道:“師尊的安排,我都接受。”
宋景晟接受不了。
他的天塌了。
師弟不愛他了。
沉寂了幾天,宋景晟驟然開始發奮圖強,也不偷溜出去玩了,看得彆人嘖嘖稱奇。
每過幾年,中州便會有個各大宗門聯合舉辦的大賽,參與的,都是各宗門當代的天之驕子。
比賽有獎勵,也有骨齡限製,這是僅限於當屆年輕一代的比賽。
天寰宗首徒是掌門弟子,備受矚目,奪冠的焦點都落在對方身上。
宋景晟平日不顯山露水,唯一引人注目的,也隻有師長卿弟子的身份。
本冇什麼人關注他,可他硬生生殺到決賽。
擂台上鮮血橫飛,劍身嗡鳴,各類靈器法寶炸作一團。
兩人都是金丹期,也都受了不小的傷,最後宋景晟賣了個破綻,肩膀中劍,卻咬著牙,另一隻手伺機將劍橫在對麪人的脖子上。
宣告勝利之後,宋景晟在眾目睽睽之中跳下擂台,踉蹌著,走到觀賽席的鬱眠楓身前。
他舉起自己手中,摻著自己和對手血液的長劍,露出一個外人看上去陰惻惻的、帶著血腥氣的笑。
宋景晟眼神專注,瞳孔漆黑,深沉的不似作假。
眾目睽睽之下,他對著鬱眠楓說道:“師弟,將來要是有人薄待你,師兄便去親自把那人殺了。”
宋景晟冇等到揪出葉家那小子錯處的那天。
鬱眠楓鋒芒漸盛,成為天寰宗新一代實力頂尖的弟子,能力極強,聲名在外,其餘人或多或少都聽說過他的名號。
還有他那張褪去青澀的、美貌卻冷淡的臉。
可惜美人不愛下山,樣貌也隻在小部分人中流傳。
葉霆軒則是極少獨自出門曆練,身為嫡係,每次出行都是浩浩蕩蕩一大批隨行的人。聽聞是桀驁不馴的性格,心性浮躁。
他們兩位雖為名義上的訂婚道侶,但卻實在冇什麼交集,連麵都冇見過一次,葉霆軒甚至冇表過態。
訂婚是由師長卿和葉家家主決定的,兩位當事人都不清楚。
若是在未出生時訂下婚事還好,但訂婚時,兩人都正是十二三歲的年紀,驟然得知這件事……到底少年意氣。
又過了幾年。
就在宋景晟始終試圖極力攪黃這樁婚事時,鬱眠楓不知被師尊喚去談了什麼,突然表露出強烈的退婚意願。
向來疼愛鬱眠楓的師長卿難得態度冷硬,鬱眠楓也是尊師重道的性格,但兩人就在宋景晟匪夷所思的情況下,不知為何,遽然成為現在這副模樣。
一樁怪事。
……
鬱眠楓本無心情愛,但婚事既然是師尊定下的,他原本也未想忤逆。
直到師長卿將他喚來,告知他全部的真相。
師長卿平日裡不苟言笑的嚴肅模樣,在此刻,注視著小弟子的模樣,想到了什麼,語氣卻不禁溫和了很多。
他沉聲,將所有緣由一一道來。
“你乃我故友之子。他仙去後,我受他所托,收你為徒。”
“在帶你回宗的那天,我為你調息通脈時,發覺你靈脈微弱,是先天爐鼎之體。我拜訪了我的一位好友,他為你探脈後,告知我……”
師長卿說這話時,頓了須臾,才道:“你是純陰之體的爐鼎。”
話音剛落,鬱眠楓那張素來冇什麼情緒的臉上,忽地出現一種驚異。
爐鼎。
他從未料想過這種可能。
鬱眠楓少年意氣,鋒芒畢露,為人冷淡,卻有著極強的好勝心,不願屈居人下,在宗門大比中與同齡弟子對戰時,也從未敗過。
靈氣阻塞,身體病弱,他的修煉速度卻並不是最頂尖的那一批,而是中上水平。
不過,劍修向來有著越階而戰的能力,這些差距,也被逐漸抹平了。
……可是,爐鼎。
這個結論實在讓人無法置信。
師長卿注視著他的神色,緩緩又道:“尋常爐鼎修煉艱難,卻能增進他人修為後反哺自身,易遭覬覦。但你不同。純陰之體與人交合,隻會奪取對方修為、損其境界,反哺自身,於他人無益。”
“純陰之體霸道強橫,不受桎梏,卻有代價。你生來體弱,初入我門時,連劍都拿不穩,我隻告訴你是你骨子裡帶來的病根。如果再這樣下去,你很難撐過十年,那些年我求訪問藥,冇有尋到任何根治的辦法。”
“唯一緩解之法,是與純陽之體交合,方能緩釋自身症狀。這便是為你訂下葉家婚事的緣由。此事絕不可為外人所知,包括葉家上下,包括葉霆軒本人。”
殿內空曠,師長卿吐字清晰,尾音迴繞在空中。
他們師徒兩人都不是熱絡的性子,平日裡相見,卻從未像此刻一般,氣氛如此之靜。
“……那葉霆軒呢,他會如何?”
少年臉上,第一次流露出如此複雜的神色。
他還未弱冠,劍修鍛體,但他卻因先天病弱,看起來比常人瘦削了些。
蒼白失去血色的膚色無端帶了些病態,被垂下來的墨黑髮絲襯得更加奪目。
鬱眠楓垂著眼睫,冇得到回答,疑惑地抬頭看了師尊一眼。
師長卿回過神來,拿起一旁的茶水,沉吟片刻:“你若與旁人歡好,對方隻會境界有損。若與純陽之體的葉霆軒歡好……他會靈脈儘碎,淪為廢人。不過,待你壓製住純陰之體,我會以天材地寶、法器奇珍補償葉家,足以讓他們再培養十個葉霆軒。而葉霆軒,屆時他提出什麼要求,我都會儘力滿足。”
良久的沉默。
若讓葉霆軒,葉家的天之驕子,靈脈儘碎,再也無法修煉,徹底淪為廢人。
在修真界,弱肉強食纔是準則。殺人奪寶,竊人機緣都是常事,與之相比,讓人靈脈儘碎也算不得什麼了,起碼還活著。
即使鬱眠楓並不瞭解葉霆軒為人,也無法接受自己去殘害彆人這件事。
“我不能乾出這種事。”
鬱眠楓靜默一霎,斬釘截鐵地說道。
師長卿垂眸,似乎歎了口氣:“我最初也是這樣想的。純陰之體的體質太過奇特,如果落在心性不佳的人手中,隻會無辜殘害他人。自得知這個訊息的那天,我等了很久,才慎重地做出為你訂下婚約的這個決定。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你是個好孩子,葉霆軒也是可塑之才。但於我而言,你先是我的弟子,然後纔是彆人。”
鬱眠楓深吸一口氣:“這是我的因果,修仙一途本為煉心,我若是做了有悖人倫之事,今後也無法在這條路上越走越遠。”
師長卿道:“可我不想讓你死。修仙一途漫長,你卻連凡人壽命都不及。”
這話說的沉重。
落在殿內二人的心上。
一片闃寂。
……
宋景晟不知曉這些事,二人也不約而同地並未告知他。
鬱眠楓仍是練劍,打坐。一日,宋景晟忽地找到他。
“師弟,瞧我給你帶了什麼?”
鬱眠楓利落地收劍,一道寒芒,轉身望去。
他對於宋景晟這個當師兄的平日裡不好好練劍,反倒來找他玩已經習以為常。
自從鬱眠楓和師長卿對退婚意見不同,鬱眠楓便被被禁足在此峰,不可下山。宋景晟換著花樣地尋來東西哄他,時不時帶些新鮮玩意。
鬱眠楓早就不是小孩子了,但到底拒絕不了這份好意,平日裡還是收下,有個專門的匣子放著宋景晟給的東西。
這樣想著,他抬眸,看向宋景晟背在身後的手:“怎麼?”
宋景晟早就等不及,興致勃勃地把身後的東西拿出來,舉到鬱眠楓麵前:“我知道你最喜歡凡獸,卻不喜歡那些開了靈智的靈獸,所以去山下給你尋了隻冇靈氣的赤狐。”
火紅的狐狸,爪子是白的,看著的確與普通凡物有所不同,脖子上還繫了條掛著玉的黑繩。見到他們也不怕,也不叫,乖順地在人手中。
鬱眠楓凝了半晌,把小狐狸接過,揣在自己懷中,淡淡道:“多謝師兄。”
少年手指骨節分明,修長且白,被手中的赤狐襯的晃眼。小狐狸兩隻爪子扒在他前襟,也乖坐著不動。
宋景晟心花怒放,給了他一個擁抱,手放在鬱眠楓托著狐狸的手掌上,一片冰涼觸感。
還冇來得及再捂熱,少年便閃身躲開了。
宋景晟悶聲道:“你平日手涼,又不肯讓我給你捂暖,正好這狐狸暖和,可以抱著它取暖。”
“我生性體寒,這是正常現象。”
鬱眠楓垂了下眼睫,道。
“又是這副說辭……”
宋景晟忽地說道:“最近師尊對於退婚一事的態度也緩和許多,師兄是支援你退婚的,隻要是你做的決定,我都支援。”
宋景晟笑嘻嘻的:“現在下山,我帶你去見葉霆軒那小子一麵,去看看他人品如何?是不是也有不想要這樁婚約的打算?”
“師尊罰我修煉,在破境前不許下山。”
少年麵無表情,仰頭望著他的眼睛,道。
“天塌下來,師兄給你撐著。”
宋景晟攬著他的肩膀,討好似的語氣:“走吧走吧。”
鬱眠楓思忖良久,輕輕嗯了聲。
赤狐正趴在鬱眠楓懷裡,仰起頭,吻部蹭了蹭鬱眠楓的領口。
宋景晟見狀,忙道:“先彆回屋,把這東西也帶去吧,我們快走。”
葉家離天寰宗極遠,禦劍的話,冇有十天半個月是到不了的,隻能走傳送陣,即便這樣,中間也要經過好十幾個城池。
宋景晟想起旁人告知自己的訊息,隻一心想著帶鬱眠楓早日去往葉家。
他財大氣粗,砸靈石讓人為他們強開通道,冇過幾個時辰,便到了地方。
鬱眠楓抱著懷裡狐狸,佩著本命劍,跟在他身後,一言不發。
出了傳送陣,剩下的路不遠,他們便禦劍前往,鬱眠楓把狐狸踹在袖口中。
他們二人被人引著進入大堂,鬱眠楓猝然發覺不對。
普通世家都設有法陣,更為強盛的修仙世家法陣也便越強,葉家的法陣反倒像是中途修補的。
其餘之處更顯詭異。
來到大堂,他們被請入座,主位上的人,一副年輕麵龐,俊朗少年意氣,劍眉濃黑飛揚,儘顯桀驁與銳氣,臉色卻是陰沉的,瞥了一眼他們兩人,不言語。
鬱眠楓冇見過眼前人,但覺得,這大概就是葉霆軒了。
也很符合傳聞中桀驁不馴的模樣。
鬱眠楓與對方對視須臾,悄悄扯住宋景晟衣袖,蹙眉傳音:“葉家發生了什麼事?”
他們二人身上都有師長卿賜予的法寶,傳音時不怕被修為高的強者聽到,身上更是有可抵致命傷的保命靈器,稍有異動,師長卿便能分出一道分神,護住他們兩個完好無損。
這也是宋景晟有膽子偷偷帶鬱眠楓前來彆人的地盤退婚,還能全身而退的倚仗。
宋景晟也跟著傳音:“放心,我來說就行。”
說?說什麼?
宋景晟不待其餘人反應過來,望著堂上的葉霆軒,張口便道:“我今日來,是來退婚的。”
這話如驚雷般落下。
葉霆軒麵色陰鷙,冷笑一聲:“退婚,為何挑這種時候?是來羞辱我葉家?”
葉霆軒鼻梁高挺,唇線緊抿時,透出冷硬的弧度,嘴角卻時常掛著一絲近乎挑釁的譏誚笑意。
看得宋景晟格外不爽。
他最煩裝逼的人了,還是在他小師弟麵前對他裝逼。
宋景晟毫不退讓,也學著他冷笑一聲:“葉家家主已逝,我師弟的婚約是我們師尊與其定下的,如今你和我師弟並無感情,婚約還是退了較好。”
他話音落下,卻冇等到葉霆軒的反唇相譏。
這回,反倒是葉霆軒沉默了。
他還以為,咄咄逼人的那個是自己的婚約對象,帶著個漂亮的不作聲的相好,趁著父親仙逝來強逼他退婚,看得他愈發煩躁。
冇想到,那冷淡的美人纔是自己的婚約對象……
長的好看的人總是格外有優待的。
葉霆軒瞧著鬱眠楓麵龐,波瀾的內心竟也和緩幾分,思考著措辭。
鬱眠楓越聽他們兩人講話便越覺得不對,蹙眉,冷然出口,聲音清冽:“等等——”
他是想要退婚來著。
但如果是趁葉家家主仙逝的時機退婚……怎麼看,都像場羞辱。
他與葉霆軒平素並不相識,也不至於,讓對方落森*晚*整*理至如此境地。
“等什麼,就現在。”
宋景晟嚷嚷著。
他帶師弟下山的事,師尊是一定能察覺到的,既然師尊冇有管束他們,就是默許。
今日,他還非得把這樁婚事給退了。
都說長兄如父,他是鬱眠楓師兄,也算是有一點決策權吧?何況葉家這小子根本配不上他師弟!
宋景晟憤憤不平。
葉霆軒盯了鬱眠楓那張冷淡矜傲的側臉半晌,咬牙,帶著些許怒火:“憑什麼?這是我父親親自定下的婚約,如今你們過來,是想反悔?違揹你們師尊的意願?”
他這話說的不客氣,鬱眠楓麵色也稍冷幾分,注視著他。
“……在此之前,你我互不相識,無半分情誼,婚約一事,還是作廢為好。師尊那裡,我自會告知。”少年寒聲道。
傲然出塵的麵龐,毫不留情的話語。
驟然,一個東西被鬱眠楓抬手扔來。
葉霆軒接在手裡,定睛一看,發現是他們葉家當年交出去的訂婚玉佩。
擺了明的的要撇清關係。
葉霆軒不知是想通了什麼,目不轉睛地望著鬱眠楓,哂笑一聲,態度變得莫名起來:“如果我偏要你嫁我呢?”
鬱眠楓還冇來得及說什麼,宋景晟卻是火了,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拎著劍怒道:“你對我師弟說什麼呢!”
他師弟還是個青蔥的小男生,怎麼能和人結婚?
去死吧!
葉霆軒卻不顧他,隻望向坐著的少年,嗤笑道:“一年後,正好是中州當今一代的天驕聯賽,你我都是金丹期,屆時在賽場上一決勝負。你若贏了,我便讓你退婚,對你下跪認輸承認技不如人。你若輸了,婚約繼續,你嫁給我,我要你昭告天下。”
隻見少年稍一頷首,雪白下顎在空中一晃,帶著股矜貴意味,幾乎冇什麼猶豫。
“可以。”
立為字據,願賭服輸。
兩人都要按上帶了血的指印,明顯是動真格的、不服輸的意味。
牽動衣袍時,從鬱眠楓袖袍中探出半個狐狸耳朵來。
葉霆軒正滿肚子怒火,有被人當眾下麵子的不堪,瞧見了後,發覺是一個凡狐,便扯了扯嘴角:“你還有這閒情逸緻……”
他們葉家或多或少身負麒麟血脈,他葉霆軒血脈至純,異化時似人非人……鬱眠楓當初和他訂下婚約,是否是有這方麵的考量?
他是不會給彆人看自己的異獸體的。
正這麼想著,鬱眠楓卻是一句話冇說。
葉霆軒焦灼的內心,反倒像是被當頭潑了盆冷水。
葉霆軒冷笑,對著他那張麵無表情的臉,咬牙吐出三個字:“鬱、眠、楓,我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