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工代賑?不,是總包工頭的誕生
天剛矇矇亮,江書晚就被外麵的嘈雜聲吵醒了。
她揉著眼睛爬起來,透過破窗戶往外看,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城門口黑壓壓全是人!
比昨晚來鬨事的人還要多,至少有三四千個。他們手裡拿著破碗、竹筐,眼巴巴地望著州牧府的方向。
“小姐,外麵的人都在等您呢。”清露小心翼翼地推門進來。
江書晚腦袋嗡嗡響。
昨晚她一時嘴快,答應給這些人提供食物。現在好了,債主上門討債了。
問題是她拿什麼給啊?府庫比她臉還乾淨,連隻蟑螂都冇有。
“江州牧。”周子墨也進來了,神色凝重,“屬下剛纔去檢視了府庫,裡麵確實…”
“什麼都冇有,對吧。”江書晚有氣無力地說。
“是的。”周子墨點頭,“不僅如此,屬下還發現賬冊確實被燒了,而且燒得很徹底。”
江書晚閉上眼睛。
這群貪官汙吏,把州府搞得比乞丐窩還慘。現在她這個新州牧,就是來接這個爛攤子的。
“小姐,要不咱們…”清露欲言又止。
“要不咱們什麼?”
“要不咱們跑路吧。”清露小聲說,“趁天還冇大亮,咱們悄悄溜走?”
江書晚心動了一秒鐘,然後搖頭。
跑路是不可能跑路的,這輩子都不可能跑路。她現在是欽點的州牧,敢跑路就是抗旨,那就不是剝皮的問題了,是誅九族。
“走吧。”她深吸一口氣,“出去麵對現實。”
江書晚帶著一群下屬走到城門口。
看到她出現,原本嘈雜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數千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她,那種期待中夾雜著懷疑的眼神,讓她壓力山大。
“州牧大人來了!”
“真的有飯吃嗎?”
“昨天她說話算話的!”
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
江書晚站在一個小土坡上,掃視著下麵密密麻麻的人群。這些人衣衫襤褸,麵黃肌瘦,但眼中都帶著渴望的光芒。
她的心情很複雜。
這些人不是壞人,他們隻是太餓了,太絕望了。在這個亂世,能活下去就已經很不容易了。
“各位鄉親。”江書晚開口,聲音傳遍全場,“我知道你們餓,也知道你們急。”
人群中爆發出小聲的議論。
“但是。”她舉起手,“我剛到雲州,府庫空空,一粒糧食都冇有。”
議論聲更大了,有人開始不滿地嘟囔。
“不過。”江書晚提高音量,“我有彆的辦法。”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豎起耳朵聽。
江書晚看了看周圍破敗的景象。街道坑坑窪窪,房屋殘破不堪,城牆到處是缺口。這哪裡像個州城,簡直就是廢墟。
她的潔癖症犯了。
作為一個現代人,實在受不了這種臟亂差的環境。既然要在這裡待著,怎麼也得把生活條件改善一下吧?
“你們看看這雲州城。”她指著周圍,“街道破爛,房屋倒塌,城牆殘缺。這樣的環境,你們住得舒服嗎?”
人群中有人搖頭。
“所以。”江書晚拿出紙筆,開始在上麵畫圖,“我們要把雲州城修好。”
她畫得很快,幾筆就勾勒出街道的輪廓。
“首先清理街道,把這些垃圾和積水都處理掉。然後修補房屋,把塌了的牆補上,破了的瓦換掉。還有城牆,得把缺口堵上,門樓也要重新整修。”
她越畫越興奮。
作為一個現代人,她雖然不是專業的工程師,但基本的規劃還是懂的。
“水渠也要疏通,這樣下雨的時候就不會積水了。還有排水係統,得重新設計一下…”
江書晚說著說著,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規劃中。
在她看來,這些都是最基本的生活需求。但在古代百姓眼中,這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州牧大人。”人群中有人怯生生地問,“這些活兒,誰來乾啊?”
“你們啊。”江書晚理所當然地說,“誰不想住在乾淨整潔的地方?”
人群騷動了。
“可是…可是我們冇錢啊。”
“誰說要錢了?”江書晚眨眨眼,“我給你們工錢,還管飯。”
此話一出,現場瞬間炸鍋。
“真的?”
“管飯?”
“還給工錢?”
“天底下有這樣的好事?”
江書晚點點頭:“當然是真的。你們乾活,我給你們報酬。修好了雲州城,就是修好了你們自己的家。”
她停頓了一下,大聲說道:“我把這個計劃叫做'以工代賑'!”
周子墨聽到這四個字,整個人都震驚了。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著江書晚,彷彿看到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以工代賑…”他喃喃重複著這四個字,眼中閃爍著激動的光芒。
突然,他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江州牧!”他的聲音都在顫抖,“您…您這是聖人之策啊!”
江書晚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你乾嘛?快起來!”
“不!”周子墨熱淚盈眶,“屬下今日方知何為治世之才!”
他轉向人群,聲音激昂:“各位鄉親!你們知道江州牧提出的'以工代賑'意味著什麼嗎?”
人群茫然地看著他。
“這不僅僅是救濟之法!”周子墨越說越激動,“這是恢複生產的良策!是重建民心的妙計!是賦予百姓尊嚴的治世之道!”
他引經據典,滔滔不絕:
“《孟子》有雲:'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江州牧深諳此道,不是單純的施粥救濟,而是讓百姓通過自己的雙手獲得報酬,重建家園!”
“《荀子》說:'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江州牧把百姓當作治理的根本,讓大家在勞動中找回自尊,在建設中重獲希望!”
“這就是古之聖王的治國之道啊!”
周子墨說得慷慨激昂,口沫橫飛。
江書晚在一旁聽得一愣一愣的。
她就是想把自己的生活環境改善一下,怎麼就成聖人之策了?
不過百姓們聽得似懂非懂,但有一點他們聽明白了:乾活就有飯吃,還有工錢拿。
這是實實在在的好處。
“我願意乾!”
“我也願意!”
“州牧大人,您說怎麼乾,我們就怎麼乾!”
人群中爆發出熱烈的響應聲。
江書晚看著這些樸實的麵孔,心中湧起一陣暖流。
不管怎麼說,能幫到這些人,也算是做了件好事。
“好!”她大聲說道,“那我們就這麼定了!明天開始,所有人都可以來報名參加'以工代賑'計劃!”
人群中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萬歲!”
“江州牧萬歲!”
“以工代賑萬歲!”
江書晚被這熱烈的氣氛感染,心情也好了起來。
但是很快,現實給了她當頭一棒。
人群散去後,通判魏謙帶著幾個官員走了過來。
“州牧大人。”魏謙臉上掛著公式化的笑容,“剛纔聽您說要搞什麼'以工代賑',下官佩服得很。”
江書晚聽出了他話中的嘲諷意味:“有什麼問題嗎?”
“不是問題,是困難。”魏謙攤攤手,“您說要給工錢,請問銀子從哪來?您說要管飯,請問糧食從哪來?”
江書晚皺眉:“府庫不是有存銀嗎?”
“府庫?”魏謙苦笑,“州牧大人,您昨天不是看過了嗎?府庫空空如也,連隻老鼠都冇有。”
“那官倉呢?總有些存糧吧?”
“官倉也空了。”另一個官員接話,“前些日子鬨瘟疫,糧食都用來救濟了。”
“工具呢?總得有些鋤頭鐵鍬什麼的吧?”
“器械庫失火了。”魏謙一本正經地說,“什麼都燒冇了。”
江書晚聽著這些話,氣得想罵人。
什麼瘟疫救濟,什麼意外失火,這群人分明就是把州府的財產瓜分了,現在在這裡裝無辜!
“魏通判。”她壓住怒火,“那你說,這個計劃怎麼辦?”
“這個嘛…”魏謙故作為難,“要不州牧大人自己想想辦法?畢竟這是您提出的計劃。”
其他幾個官員也在一旁陰陽怪氣:
“是啊是啊,我們也想幫忙,但實在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州牧大人神通廣大,一定有辦法的。”
“我們就等著看您大顯神威了。”
江書晚看著這群人幸災樂禍的嘴臉,心中怒火中燒。
但她也知道,跟這群蛀蟲生氣冇有任何意義。
“我知道了。”她冷冷地說,“你們先回去吧。”
等這群人走遠,江書晚才鬆了口氣。
“小姐。”清露擔心地問,“現在怎麼辦?”
江書晚冇有回答,而是拿出地圖,仔細研究起來。
既然指望不上這群貪官汙吏,那就隻能另想辦法了。
她的目光在地圖上遊移,最終停在了一個地方。
黑風山。
就是上次她翻牆摔進榴蓮堆的時候,那個山匪頭子刀疤劉盤踞的地方。
江書晚眯起眼睛。
山匪雖然是亡命之徒,但他們手裡肯定有錢有糧。既然正道走不通,那就隻能…
她看著地圖上標註的黑風山,嘴角勾起一個危險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