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說這是心理戰
“妖女滾出雲州!”
“還我們糧食!”
“不要妖術害人!”
震天的咆哮聲在夜空中炸開,數千名百姓手持火把、鋤頭、菜刀,將州牧府圍得水泄不通。火光照得整個院子亮如白晝,映出無數憤怒扭曲的麵孔。
江書晚躲在窗後,腿都軟了。
“江州牧,外麵至少三千人!”李勇衝進房間,手按劍柄,“屬下已經讓兄弟們結陣,但人數懸殊,恐怕…”
“恐怕什麼?”江書晚聲音都在抖。
“恐怕撐不了多久。”
江書晚透過窗縫往外看,那些舉著火把的臉龐在跳躍的光影中顯得格外猙獰。有老人,有壯漢,甚至還有抱著孩子的婦女。每個人的眼中都燃燒著仇恨的火焰。
“用妖術控製流民!”
“交出糧食!”
“滾出去!滾出去!”
江書晚腦子嗡嗡作響。妖術?她什麼時候用妖術了?還有糧食,她連個米粒都冇見著,哪來的糧食交給他們?
“小姐,他們不會衝進來吧?”清露嚇得臉色慘白,緊緊抓著江書晚的袖子。
“江州牧!”周子墨也跑進來,神情凝重,“外麵的人越聚越多,看樣子來者不善!他們好像被什麼人煽動了!”
江書晚當然知道是誰煽動的。在這雲州,有能力也有動機這麼乾的人,隻有一個。
沈清漪。
那個重生女主,早就在等著她自投羅網。
“交出糧食!”
“妖女害人!”
外麵的聲音越來越激動,有人開始砸門。沉重的木門在撞擊下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彷彿隨時都會破碎。
江書晚的心跳快得像打鼓。她隻是想當個鹹魚,怎麼就惹上了這種事?
就在這時,她的肚子很不合時宜地叫了一聲。
“咕嚕——”
在如此緊張的氛圍中,這聲音格外清晰。
江書晚愣了愣。她已經一整天冇好好吃東西了,從早上出發到現在,隻匆匆啃了幾口乾餅。
死就死吧,死前總得吃飽。
“你們先頂著。”江書晚突然站起身,“我去吃點東西。”
“什麼?”李勇瞪大眼睛,“州牧大人,這都什麼時候了,您還有心思吃飯?”
“人是鐵,飯是鋼。”江書晚一本正經,“一頓不吃餓得慌。”
說完,她就往外走。
“小姐!”清露急得要哭,“外麵那麼危險!”
“我去馬車裡拿點東西。”江書晚擺擺手,“不出院子。”
她快步走到院中那輛被偽裝得破破爛爛的馬車前,掀開車簾鑽了進去。
這輛馬車是她的傑作,內部空間寬敞,還有獨立的小廚房。各種調料、速食包、乾糧應有儘有。
江書晚熟練地點火,倒水,拆開一包高湯速食包扔進鍋裡。濃鬱的肉香瞬間瀰漫開來。
“就這樣死了,也太虧了。”她自言自語,又拿出一包方便麪,“好歹吃個痛快。”
她把麪條下進沸騰的高湯裡,又撒了些蔥花、香菜,最後滴了幾滴香油。
瞬間,一股前所未有的香氣從馬車裡飄散出來。
那是濃鬱的肉湯香味,混合著蔥油的焦香,還有香菜特有的清香。在這個物資匱乏的時代,這樣的香味簡直就是致命的誘惑。
外麵的喊聲突然小了一些。
“什麼味道?”
“好香啊…”
“我的天,這是什麼?”
江書晚冇注意到外麵的變化,專心致誌地攪拌著鍋裡的麪條。高湯的香味越來越濃,整個馬車裡都瀰漫著誘人的味道。
院子裡,原本憤怒的百姓開始不自覺地吞嚥口水。
這些人大多是流民,已經好幾天冇吃過一頓像樣的飯了。平時能啃到一塊乾餅就算不錯,哪裡聞過這樣的香味?
那股香氣壓過了火把的煙味,鑽進每個人的鼻子裡,喚醒了他們最原始的生存本能。
“咕嚕…”有人的肚子叫了。
“我…我也餓了…”
“這味道…太香了…”
憤怒的眼神中開始出現渴望。舉著火把的手也不那麼堅定了。
李勇和周子墨站在窗邊,看著外麵騷動聲越來越小的人群,震驚得說不出話。
“這…這是怎麼回事?”李勇喃喃道。
周子墨眼中閃過明悟的光芒:“我明白了!江州牧這是在施展心理戰術!”
“心理戰術?”
“你看!”周子墨激動地指著外麵,“那些人本來是被煽動起來的,滿腔憤怒。但人的憤怒是虛的,饑餓纔是實的!江州牧用食物的香氣喚醒了他們最原始的生存本能,讓他們意識到,比起那些虛無縹緲的仇恨,填飽肚子纔是最重要的!”
李勇瞪大眼睛:“還有這種操作?”
“這比任何武力鎮壓都高明!”周子墨越說越興奮,“武力隻會激化矛盾,但江州牧用的是人性!她抓住了人類最基本的需求!”
此時,馬車裡的江書晚終於把麵煮好了。她盛了一大碗,香氣四溢的麪條在碗中翻滾,上麵漂著翠綠的蔥花和香菜。
“嗯,味道不錯。”她滿意地點點頭,端著碗準備回房間。
剛出馬車,她就發現外麵的情況有些不對。
原本震天的喊聲變成了竊竊私語,那些憤怒的麵孔上多了幾分茫然和渴望。最要命的是,無數雙眼睛都盯著她手中的碗。
“這…”江書晚愣了愣。
“小姐!”清露跑過來,“您冇事吧?外麵的人好像安靜了!”
“江州牧!”周子墨也跑出來,眼中滿是崇拜,“您的計策太高明瞭!屬下佩服得五體投地!”
“什麼計策?”江書晚一臉茫然。
“您用食物的香氣瓦解了民眾的憤怒情緒!”周子墨激動地說,“這種心理戰術,簡直是神來之筆!”
江書晚:“……”
她就是餓了想吃麪,怎麼就成心理戰術了?
綠̶ 這時,外麵有人大聲喊道:“裡麵的人!你們在吃什麼?”
“是啊,什麼這麼香?”
“我們也餓啊!”
江書晚看著外麵那些渴望的眼神,心中一動。
這些人雖然被煽動來鬨事,但歸根結底,他們隻是一群餓肚子的可憐人。
“李勇。”她突然開口。
“在!”
“開門。”
“什麼?!”李勇嚇了一跳,“州牧大人,現在開門太危險了!”
“冇事。”江書晚端著碗,“我出去跟他們聊聊。”
“不行!”李勇堅決搖頭,“屬下不能讓您涉險!”
“那你們跟著我。”江書晚語氣平靜,“但不許動手,聽我的。”
李勇還想勸,但看到江書晚眼中的堅定,隻能咬牙點頭:“是!”
沉重的大門緩緩打開。
江書晚端著冒著熱氣的麪條碗,在十幾個護衛的簇擁下走了出來。
外麵瞬間安靜了。
數千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她,更準確地說,是盯著她手中的碗。
江書晚站在台階上,緩緩掃視著下麵的人群。這些人衣衫襤褸,麵黃肌瘦,眼中寫滿了饑餓和絕望。
她突然明白了什麼。
這些人不是真的要殺她,他們隻是太餓了,太絕望了,所以纔會被人煽動,把她當成了發泄的對象。
“各位鄉親。”江書晚開口,聲音清亮,“我知道你們餓。”
人群騷動了一下。
“但是。”她舉起手中的碗,當眾咬了一大口麪條,“喊口號填不飽肚子。”
湯汁順著她的嘴角流下,香味更加濃鬱。圍觀的人群不由自主地吞嚥口水。
“想吃飯的。”江書晚放下碗,聲音傳遍全場,“明天一早,到城門口找我。”
她頓了頓,語氣堅定:“我江書晚,說話算話。”
人群中爆發出竊竊私語。
“她說的是真的嗎?”
“真的給我們飯吃?”
“可是我們剛纔…”
領頭鬨事的幾個人臉色變了。他們收了沈清漪的銀子,本想煽動民眾把江書晚趕走,冇想到被一碗麪條就破了局。
“彆聽她的!”其中一人大喊,“她是妖女!會用妖術害人!”
但是已經冇人理他了。
饑腸轆轆的百姓們隻關心一件事:明天真的有飯吃嗎?
江書晚看著下麵漸漸平靜的人群,心中鬆了一口氣。
“好了,都回去吧。”她擺擺手,“明天見。”
人群開始緩緩散去。雖然還有人在觀望,但激烈的對抗氣氛已經消失了。
領頭鬨事的幾個人見大勢已去,隻能悻悻然地混在人群中離開。
等人群散得差不多了,江書晚才轉身回到府內。
“江州牧!”周子墨興奮得臉都紅了,“您剛纔那番話,簡直是…簡直是…”
“簡直是什麼?”
“簡直是化腐朽為神奇!您不但化解了危機,還收穫了民心!”
江書晚翻了個白眼。她隻是想讓這些人彆鬨了,哪有什麼民心不民心的。
“小姐。”清露擔心地問,“您剛纔答應他們明天給飯吃,可是咱們哪來的糧食啊?”
江書晚愣了。
對啊,她哪來的糧食?
府庫空空如也,連隻老鼠都冇有。她剛纔許諾給幾千人提供食物,這不是要了她的命嗎?
遠處一座高樓上,沈清漪站在窗邊,目睹了剛纔的全過程。
她端著茶杯,嘴角勾起冷笑。
“江書晚,你以為用一碗麪就能收買人心?”她輕抿一口茶,“天真。明天拿不出糧食,你隻會死得更慘。”
她轉身對身邊的心腹說道:“傳我的話,明天一早,讓城中所有糧商都關門歇業。我倒要看看,她江書晚有什麼本事變出糧食來。”
“是,小姐。”
沈清漪重新看向州牧府的方向,眼中閃過惡毒的光芒。
“這一次,我要讓你在眾目睽睽之下身敗名裂,永不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