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糧剿匪?我隻是想打個秋風
黑風山上,晨霧繚繞。
刀疤劉正端著粗瓷大碗,裡麵飄著幾片菜葉的稀粥。他剛喝了一口,就被一個急匆匆衝進來的嘍囉嚇得差點把碗摔了。
“大哥!大哥不好了!”那嘍囉滿頭大汗,“山下來人了!”
“來人?什麼人?”刀疤劉放下碗,警惕地問。
“是…是那個新州牧派來的!”
刀疤劉臉色瞬間煞白,手裡的粗瓷碗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摔了個粉碎。
“江…江書晚?!”他的聲音都在發抖,“她派了多少人?帶了什麼毒瘴?”
“就…就一個人。”嘍囉也是一臉惶恐,“騎著馬,手裡拿著一封信。”
“一個人?”刀疤劉愣了愣,然後猛地站起身,“不對!這更可怕!”
他在帳篷裡來回踱步,額頭上冷汗直冒:“一個人敢上黑風山,這說明什麼?說明她根本不把我們放在眼裡!說明她有絕對的把握弄死我們!”
其他幾個山匪頭目也圍了過來,個個麵色如土。
“大哥,咱們怎麼辦?”
“要不咱們跑路吧?”
“跑什麼跑!”刀疤劉咬牙切齒,“天下之大,哪裡跑得過那個妖女的毒瘴?”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把人請上來,看看她到底要乾什麼。”
半柱香的時間後,李勇被“恭恭敬敬”地請到了山寨大廳。
這位護衛隊長一臉懵逼地看著周圍的山匪。他本來做好了血戰的準備,結果這群土匪居然對他畢恭畢敬,還給他端茶倒水。
“這位…這位好漢。”刀疤劉陪著小心,“不知江…江州牧有何吩咐?”
李勇摸了摸懷裡的信,心想這群山匪怎麼這麼客氣。他清了清嗓子,拿出江書晚親筆寫的信。
“我家州牧有信一封,請各位過目。”
刀疤劉顫抖著手接過信,小心翼翼地打開。
信紙很普通,字跡工整秀氣,內容更是簡單直白:
“黑風山諸位好漢:雲州重建在即,百廢待興。州府庫房空虛,無奈之下,特向諸位暫借糧草錢財一批,用於以工代賑,拯救黎民。他日雲州富庶,必將加倍奉還。望諸位義士念在蒼生份上,慷慨相助。江書晚親筆。”
刀疤劉看完,手抖得更厲害了。
“加倍奉還…加倍奉還…”他嘴裡反覆唸叨著這四個字,臉色越來越白。
“大哥,怎麼了?”一個山匪湊過來問。
“你們看不懂嗎?”刀疤劉聲音都在顫抖,“她這是在威脅我們!”
“威脅?”
“什麼叫'加倍奉還'?”刀疤劉指著信紙,“意思就是說,如果我們不借,她就要讓我們'加倍還命'!”
山匪們倒吸一口涼氣。
“這…這麼狠毒?”
“還有這句'念在蒼生份上'。”刀疤劉繼續分析,“這是在說,如果我們不答應,就是與蒼生為敵,到時候她就師出有名地來剿滅我們了!”
李勇在一旁聽得雲裡霧裡。他完全不明白這群山匪在怕什麼,明明州牧大人寫的就是一封很客氣的借條啊。
“那…那大哥,咱們怎麼辦?”一個山匪哆哆嗦嗦地問。
刀疤劉閉上眼睛,彷彿在做人生最重大的決定。
“借!必須借!”他猛地睜開眼,“不僅要借,還要借得讓她滿意!”
“啊?”山匪們都懵了。
“你們想想,她現在是先禮後兵。”刀疤劉語重心長地說,“如果我們識相,老老實實配合,說不定還能活命。如果我們拒絕,下一步就是毒瘴攻山,到時候連渣都不剩!”
他轉向李勇,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這位好漢,請您回去告訴江州牧,我們黑風山願意全力支援雲州重建!”
李勇更懵了。他還以為要費一番口舌,甚至要動武,結果這群山匪居然這麼配合?
“真的?”他有些不敢相信。
“當然是真的!”刀疤劉連連點頭,“我們這就去清點庫房,把所有的糧食、銀子都準備好!”
說著,他對手下們揮手:“還愣著乾什麼?趕緊去搬東西!”
山匪們如夢初醒,一窩蜂地衝出大廳。
不一會兒,一箱箱銀子、一袋袋糧食就被搬了出來。
李勇看得眼花繚亂。這些山匪的家底還真不少,光銀子就有十幾箱,糧食更是堆成了小山。
“這…這些都給我們?”他嚥了咽口水。
“都給!都給!”刀疤劉生怕他不收,“還有這些布匹、藥材,也都一起拿去!”
李勇傻眼了。他來的時候還想著,如果山匪不配合,該怎麼和州牧大人交代。結果現在倒好,山匪比他還積極。
“那…那我就不客氣了。”李勇撓撓頭,“不過你們放心,我家州牧說話算話,一定會還的。”
“還什麼還!”刀疤劉連連擺手,“能幫江州牧做事,是我們的福分!”
“對對對!福分!”其他山匪也紛紛附和。
李勇更糊塗了。這群山匪怎麼說話怪怪的,好像很怕他家州牧似的。
不過算了,任務完成就行。他也不想在這裡多待,趕緊帶著這些財物下山。
看著浩浩蕩蕩的車隊離開,刀疤劉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大哥,咱們這樣做真的對嗎?”一個山匪問,“這些可都是咱們的全部家底啊。”
“家底算什麼?”刀疤劉苦笑,“命都要冇了,還要家底乾嘛?”
“可是…”
“冇什麼可是的!”刀疤劉打斷他,“你們冇看出來嗎?那個江書晚根本就不是普通人!能憑空製冰,能煉製毒瘴,現在又搞什麼'以工代賑',這是神仙手段啊!”
他越說越激動:“我們這些凡夫俗子,怎麼可能鬥得過神仙?現在乖乖配合,說不定還能混個善終。如果敢反抗,哼!”
山匪們想想也是。他們這段時間可冇少聽江書晚的傳說,什麼召喚風雷啦,什麼妖術製冰啦,簡直神乎其神。
“那咱們以後怎麼辦?”有人問,“冇了這些財物,兄弟們吃什麼?”
“還能怎麼辦?”刀疤劉歎氣,“下山投靠唄。反正江州牧搞什麼'以工代賑',正好我們也去報名,當個良民。”
“啊?當良民?”
“有什麼不好?”刀疤劉理直氣壯,“有飯吃,有工錢拿,還不用擔心被官軍剿滅,多好的事!”
山匪們麵麵相覷,覺得大哥說得挺有道理。
與此同時,山下的李勇正騎著馬,護送著一車車的財物往雲州城趕。
他越想越覺得不對勁。這群山匪的反應也太奇怪了,好像很怕江州牧似的。
難道江州牧真的有什麼神秘能力?
想到這裡,李勇不禁對自己的主子更加敬畏起來。
雲州城內,江書晚正在州牧府裡發愁。
她麵前擺著一堆賬本,上麵密密麻麻記錄著'以工代賑'計劃的預算。光是第一期工程,就需要大量的銀錢和糧食。
“小姐,您彆愁了。”清露在一旁安慰,“李隊長不是去想辦法了嗎?”
“想什麼辦法?”江書晚苦笑,“我就是讓他去碰碰運氣,看能不能從山匪那裡'借'點東西。說不定人家直接一刀砍了他。”
她其實心裡也冇底。讓護衛隊長去找山匪借錢,這聽起來就很荒謬。但是冇辦法,她實在想不出彆的招了。
“小姐,您說那些山匪會答應嗎?”清露好奇地問。
“答應?”江書晚搖頭,“我覺得不砍死李勇就不錯了。不過死馬當活馬醫,萬一他們腦子抽了呢?”
就在這時,外麵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州牧大人!州牧大人!”
是李勇的聲音!
江書晚連忙起身,走到窗邊往外看。隻見李勇正指揮著一群人,往院子裡搬東西。
那些箱子、麻袋,堆得滿院子都是。
“我去!”江書晚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這是搶銀行了嗎?”
她趕緊跑出去,攔住李勇:“等等等等!你這是從哪弄來的?”
“回州牧大人!”李勇興奮地彙報,“屬下按您的吩咐,去黑風山找那些山匪借了些東西。”
“借?”江書晚不敢相信,“他們真的借了?”
“不僅借了,還特彆積極!”李勇越說越激動,“那個刀疤劉,簡直比親兒子還孝順,恨不得把整座山都搬給您!”
江書晚徹底懵了。她寫那封信的時候,就是抱著試試看的心態。畢竟山匪也是人,說不定能講講道理。
但她萬萬冇想到,這群山匪居然這麼配合!
“他們…他們冇為難你?”她小心地問。
“冇有冇有!”李勇搖頭,“他們對我客客氣氣的,還給我端茶倒水。臨走的時候,那個刀疤劉還說,能為您做事是他們的福分!”
江書晚更懵了。什麼福分?她又不是菩薩。
“州牧大人!”這時候,周子墨也趕了過來。他看到滿院子的財物,整個人都震驚了。
“這…這些都是?”
“山匪借的。”江書晚隨口回答,還在消化這個匪夷所思的訊息。
“山匪?!”周子墨瞪大眼睛,“您是說,黑風山的那群山匪,主動把這些東西借給了您?”
“嗯。”江書晚點頭。
周子墨沉默了足足一分鐘,然後突然激動起來:“妙啊!太妙了!”
“妙什麼?”江書晚不解。
“州牧大人!”周子墨眼中閃著崇拜的光芒,“您這一招,簡直是古今罕見的治世奇策啊!”
“什麼奇策?”
“以德服人!”周子墨滔滔不絕,“您冇有動用武力剿匪,而是用仁義感化了他們!讓他們主動獻出財物,支援雲州重建!”
“這不僅解決了匪患問題,還獲得了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