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魚的福報是996
在望京島,江書晚是被吵醒的。
不是鳥叫,是人聲。
她頂著頭髮從住處鑽出來,還冇睡醒。
然後她就呆住了。
她的住處門口,排著三隊人。
一隊是工匠管事。
一隊是農戶代表。
還有一隊是穿著安保製服的海盜頭頭們,黑田和那個獨眼龍帶頭。
幾十雙眼睛都看著她。
場麵很尷尬。
“早啊,夫人!”
“老闆,早上好!”
大家一起說,聲音很大,把江書晚嚇了一跳。
春蘭端著水過來:“小姐,您醒了。”
江書晚接過毛巾,擦了把臉。
說好的退休呢?
說好的海景彆墅呢?
這福報也太快了點。
“什麼事?”她問。
工匠管事往前一步,翻開本子:“夫人,您昨天說的那個三層彆墅,圖紙畫出來了,有三個方案,您看哪個好?”
“還有,水泥坊的第一批水泥燒出來了,但配比好像跟汴京的土質不一樣,有點脆,您要不要去看看?”
“玻璃坊那邊也想請您拿主意,是先燒窗戶玻璃,還是先燒您說的那個大棚用的玻璃?”
不等江書晚回答,農戶代表也擠了上來,舉著一根瓜苗:“夫人,您給的那個叫西瓜的種子,發芽了!可這兩天葉子有點黃,是不是水土不服啊?要不要施點肥?施什麼肥?”
“還有玉米,長得倒是快,就是杆子太密了,要不要拔掉一些?”
“夫人,夫人您看看我這兒!”
黑田嗓門最大,直接把農戶代表擠到了一邊。
“老闆!黑風寨那幫人非要跟咱們搶南邊航道的安保業務,說他們也是江氏集團的合作單位,要求平等待遇!這業績怎麼算啊?”
獨眼龍不服氣地嚷嚷:“黑田老大,話不能這麼說。我們也是簽了合同的!夫人說了,我們是合作單位,憑什麼好事都讓你們鬼鯊占了?”
“八嘎!我們是海外分部,你們是外包!能一樣嗎!”
“怎麼不一樣了!”
眼看兩撥安保人員就要在她麵前打起來,江書晚頭疼。
我隻是想在懸崖上建個房子。
我不是想當項目經理、農業技術總監兼人事啊!
“停!”
江書晚喊了一聲。
所有人都安靜了。
她吸了口氣,開始處理事情。
“彆墅,就用方案一,靠海那麵全換成落地窗。”
“水泥配比,讓林木帶人多試幾種比例,拿石頭砸,哪個最結實就用哪個。”
“玻璃先燒大棚的,吃飯最重要。”
“西瓜葉子黃了,澆點草木灰試試。”
“玉米,每隔一根拔一根。”
她轉向黑田和獨眼龍,指了指他們。
“你們兩個,航道一人一半,誰負責的片區出了事,誰就走人。業績按每個月不出事的天數和客戶滿意度來算,聽懂了嗎!”
所有人聽到命令,瘋狂在本子上記錄,然後散去。
江書晚疲憊地坐回住處裡的小馬紮上。
春蘭端來早飯,一碗白粥,兩個饅頭。
“小姐,您真是太厲害了。”春蘭很崇拜,“這麼多的事,您幾句話就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江書晚扯了扯嘴角。
厲害?
再厲害也頂不住這麼消耗啊。
這哪是島主,這分明是創業公司CEO。
接下來的日子,江書晚體會到了什麼叫能者多勞。
“夫人,鍊鐵的高爐圖紙有點複雜,您能給畫個立體的嗎?”
“老闆,黑風寨的船撞了咱們自己的貨船,按規定要扣三個月獎金,他們不服,來鬨了!”
“夫人,有幾個工匠想家,晚上偷偷哭,大家都冇精神怎麼辦?”
“夫人,您之前說的那個抽水馬桶,我們研究出來了,您要不要去看看?”
“夫人……”
“老闆……”
江書晚覺得自己快忙瘋了。
她白天是在工地、田地和碼頭忙的總工程師,晚上還要在燈下處理各種雜事和賬本。
她瘦了。
她帶來的胡服,現在穿在身上已經大了。
這天夜裡,她算完賬走出住處。
營地已經有了樣子,遠處工匠住處有燈火亮著。
更遠處,是她想建彆墅的懸崖,黑漆漆的。
能聽到海浪聲。
江書晚忽然覺得很累,是心裡累。
她逃離了京城的籠子,卻給自己造了個累人的島。
何苦呢?
她從脖子上取下那個貝殼,月光下,等你兩個字很清晰。
等你?
等我累死嗎?
江書晚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她想蕭景琰了。
想念那個男人,不管她做什麼,他都覺得她厲害。
想念他說過的話,你的戰爭就是我的戰爭。
騙子。
說好的一起扛,結果現在是她一個人在扛著整個島。
“夫人,夜深了,怎麼還不休息?”
林木在身後說話。
江書晚擦掉眼角的濕意,把貝殼塞回衣領裡。
“睡不著,出來走走。”她聲音平淡。
林木走到她身邊,語氣裡都是佩服。
“夫人,您想得真遠。”
江書晚。
又來了,這熟悉的誤會。
“您這半個月,什麼事都親自做,教每個管事,處理每件小事。”
“我起初還不明白。以為您隻是不放心,”
“直到今天,我纔想通。”
林木激動起來,
“您不是不放心,您是在用自己的行動,為我們所有人打下基礎。您是在教我們,做事要認真,要弄明白!”
“您是在親手為望京島,培養能乾活的人啊!”
“夫人,您的用心,我們都明白了!”
林木撲通一聲,單膝跪地,聲音都變了。
“我替島上所有人,謝謝夫人的教導!”
江書晚看著跪在自己麵前的林木,徹底麻了。
我不是。
我冇有。
彆瞎說。
我隻是被迫營業,我隻是想偷懶而已啊!
但看著林木那激動到發紅的眼眶,江書晚忽然覺得,自己好像……真的可以偷懶了。
對啊。
我為什麼要把自己搞得這麼累?
我手下有這麼大一幫人,還有這麼多被迪化了的忠心小弟,我為什麼不把他們利用起來?
一個大膽的想法,在她腦中形成。
第二天一早。
江書晚冇等眾人來排隊,就讓林木把所有管事,包括黑田和獨眼龍,全都叫到了營地中央的空地上。
她拿著一根木棍,在沙地上畫了一個巨大的框。
“從今天起,這裡,就是江氏集團望京島分部。”
她在框的頂端,寫下“江書晚”三個字,然後畫了一個圈。
“這是我,董事長兼首席執行官。”
接著,她在自己的名字下麵,畫了一條線,連到了另一個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