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極屋的後巷,善逸貓著腰,正鬼鬼祟祟地朝約定的屋頂趕去。
他一邊跑,一邊忍不住回頭,望向理奈那間透著暖光的房間。
理奈大人還在「營業」,哪怕隻是坐著發呆,那也是工作!
他必須趕緊完成任務,好結束這該死的臥底生涯!
就在他即將拐彎時,一陣壓抑又細微的哭聲,從不遠處的房間幽幽傳來。
是蕨姬花魁的房間。
善逸腳步一頓。
他聽力逆天,瞬間分辨出那是個小姑孃的聲音,哭聲裡全是恐懼和痛苦。
緊接著,一個女人尖利刻薄的咒罵聲響起。
「沒用的東西!這點小事都做不好,我養你有什麼用?」 【記住本站域名 解悶好,.超順暢 】
善逸頭皮當場就麻了。是那個蕨姬花魁!
他見過她,美得不像人,那股傲慢勁兒也同樣不像人。
宇髓先生警告過,不要節外生枝。
「聽不見聽不見聽不見……」他心裡默唸三遍,轉身就想開溜。
可那女孩的啜泣聲,像小鉤子一樣,死死勾住了他的腳。
「對不起……對不起花魁大人……」
「啪!」
一聲脆響,耳光聲響亮得嚇人。
女孩的哭聲戛然而止,變成了絕望的嗚咽。
善逸的身體徹底僵住了。
他想起了那個雨夜,自己被師兄指著鼻子罵廢物的場景。
他想起了禰豆子,如果禰豆子被人這麼欺負……他更想起了理奈大人那雙永遠溫柔包容的眼睛。
如果理奈大人在這裡,她會怎麼做?
答案根本不用想。
一股熱血直衝天靈蓋,善逸咬碎了後槽牙,猛地一把推開紙門!
「有話好好說!不準欺負人!」他頂著那張猴屁股似的「善子」妝容,氣勢洶洶地吼道。
房間裡,蕨姬花魁正揪著一個侍女的耳朵,絕美的臉上滿是殘忍的快意。
看到善逸闖進來,她愣了一下,隨即眼中閃過一絲被螻蟻冒犯的陰狠。
「你是誰?」她緩緩鬆手,被打的侍女立刻癱軟在地,抖得像風中落葉。
「我、我是隔壁的善子!」善逸挺起胸膛,試圖讓自己看起來很有底氣,「你不能隨便打人!快跟她道歉!」
蕨姬笑了,像是聽到了本年度最好笑的笑話。
她一步步走近,身上濃鬱的香氣幾乎讓人窒息。「你在……教我做事?」
善逸被她看得心裡發毛,腿肚子都在轉筋,但他還是鼓足勇氣,一把抓住了蕨姬再次伸向侍女的手腕。
「住手!」
入手一片冰涼,而且堅硬如鐵,根本不像人類的麵板。
蕨姬的笑容,瞬間消失了。
她反手一揮。
善逸隻覺得一股碾壓性的力量爆發開來,整個人像個破布娃娃,被狠狠甩飛出去。「砰」地一聲巨響,他直接撞穿了牆壁,重重摔在走廊上。
五臟六腑彷彿瞬間移位,劇痛席捲全身。
意識陷入黑暗的最後一秒,善逸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念頭。
這個速度……這個力量……是鬼!強得離譜……
理奈大人…………
蕨姬冷冷瞥了一眼昏死的善逸,又看了看自己被抓過的手腕。她注意到了善逸手上,因常年練劍而留下的厚繭。
「鬼殺隊?」她舔了舔嘴唇,眼中是嗜血的興奮,「真是有趣的夜晚。」
一條艷麗的綢帶從她的和服腰間飛出,如同一條活過來的毒蛇,纏住善逸的身體,悄無聲息地將他拖進了牆壁的陰影裡,消失不見。
……
子時,荻本屋的屋頂。
炭治郎準時到達,卻隻看到同樣一臉焦急的伊之助。
「權八郎!你看到紋逸沒!」伊之助煩躁地用腳踢著瓦片。
「我沒看到善逸,」炭治郎眉頭緊鎖,「他從來不會遲到。」
一股不祥的預感,籠罩在兩人心頭。
「嘩啦——」
一道華麗的身影從天而降,正是卸下妝容的宇髓天元。他的神色,比任何時候都要凝重。
「善逸沒來。」他沉聲說道,不是疑問,是陳述。
「我們聯絡不上他!」炭治郎急切地回答。
宇髓天元沉默片刻,緩緩吐出殘酷的事實:「不用聯絡了。他已經被鬼逮了。」
什麼?!
炭治郎和伊之助同時僵住。
「這裡有上弦之鬼,」宇髓的聲音冰冷得像刀子,「善逸的實力,一旦暴露,就是死。任務失敗,你們兩個,現在立刻撤出吉原。」
「我不走!」炭治郎幾乎是吼出來的,他雙眼赤紅,死死盯著宇髓,「善逸還活著!我要去救他!」
「蠢貨!這是命令!」宇髓天元一把揪住炭治郎的衣領,「你們這種菜鳥,留下來就是送人頭!我不能再失去部下了!」
「小弟被抓了,老大怎麼能跑!」伊之助也沖了上來,豬頭麵具下,聲音滿是倔強。
「你們……」宇髓氣得額角青筋暴起,正準備直接動手,把這兩個不聽話的小鬼強行帶走。
就在這時。
一個輕到幾乎不存在的腳步聲,落在了他們身後的瓦片上。
三人同時身體一僵,猛地回頭。
月光下,理奈靜靜地站在那裡。
她還穿著入睡時的單薄寢衣,外麵隻鬆垮垮披著那件紫紅漸變的羽織。
一頭長髮被夜風吹得淩亂,赤著一雙雪白的腳,就這麼踩在冰冷的瓦片上。
她好像剛從夢中被吵醒,琥珀色的眸子還有些迷濛,卻直直地看著宇髓天元。
空氣,彷彿凝固了。
理奈歪了歪頭,慢吞吞地開口,聲音很輕,卻像重錘一樣砸在每個人心上:
「善逸的聲音……不見了。」
她的目光從炭治郎和伊之助焦急的臉上掃過,最後重新落回宇髓天元身上。
「你要丟下他嗎?」
沒有質問,沒有憤怒,平靜得可怕。
然而,就是這份過分的平靜,讓身為音柱的宇髓天元,竟感到一股彷彿被一座看不見的大山迎麵壓來的窒息感。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艱難道:「這是……最理性的判斷……」
理奈沒有再看他。
她轉過身,抬起手,精準地指向了京極屋頂樓,蕨姬花魁所在的那個房間。
「我去把他找回來。」
她的聲音依舊軟糯,卻帶著懶得廢話的決斷。
「那個鬼,」
「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