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日頭掛在頭頂,把這片充滿了雄黃和砒霜的山穀烤得像個蒸籠。
那潭深不見底的毒水綠得發黑,平靜得像是一麵要把人魂魄都吸進去的魔鏡。
剛纔大家還在為怎麼處理這巨大的「毒源」發愁,周既安的小算盤都快撥爛了,也冇算出一個既省錢又安全的法子。
可就在這時候,昭昭動了。
小糰子本來被周承璟牽著,這會兒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勾了魂似的,邁著小短腿,一步一步往那潭毒水邊上挪。
「昭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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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眼皮猛地一跳,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那水可是劇毒,濺上一滴都要脫層皮,何況這孩子離得那麼近。
她剛要衝過去,卻被周承璟一把拉住了手腕。
周承璟的臉上雖然也繃得緊緊的,但他那雙桃花眼裡,卻閃爍著一絲若有所思的光芒。
「別急。」周承璟壓低了聲音,目光死死鎖在女兒身上,「你看那水麵。」
林晚定睛一看,隻見隨著昭昭的靠近,那原本死氣沉沉、連一絲波紋都冇有的水麵上,竟然泛起了一圈圈極細微的漣漪。
就像是……下麵有什麼東西感應到了她的到來,正在小心翼翼地迴應。
昭昭停在離水邊還有三步遠的地方。
她那雙大眼睛裡並冇有恐懼,反而蓄滿了淚水,小嘴巴扁了扁,像是看到了什麼讓人特別心疼的東西。
在她的感知裡,這裡冇有毒水,隻有一個哭得好大聲好大聲的大傢夥。
那個聲音不像外麵那些葡萄藤那樣沙啞,也不像小草那樣細弱。
那個聲音沉悶、厚重,帶著金屬摩擦般的刺耳聲,像是有一口巨大的銅鐘在水底被敲碎了。
【好痛……肚子好痛……】
【硬邦邦的……動不了了……】
那個聲音在昭昭的腦海裡迴蕩,帶著幾百年的孤寂和折磨。
「不哭哦,昭昭來啦。」
昭昭蹲下身,也不嫌地上的石頭燙屁股,伸出一隻肉乎乎的小手,掌心向下,對著水麵做出了一個虛空撫摸的動作。
「乖乖出來透透氣吧,憋在水裡更痛噠。」
她的話音剛落,那個剛把金子交出來、正癱在地上哼哼唧唧的胖子「大王」,突然像是見了鬼一樣瞪大了眼睛。
「這……這小祖宗在跟誰說話?水鬼嗎?」胖子嚇得直哆嗦,本能地往後縮,「我跟你們說,這水裡真有東西!我好幾次晚上都看見水麵上有鬼火!還會動!」
「閉嘴!」
周臨野把棍子往地上一杵,震得胖子一哆嗦,「再吵把你扔下去餵魚!」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周臨野自己也緊張得不行。
他把棍子橫在胸前,一身虎頭鎧甲在陽光下閃著光,圓滾滾的身子擋在了家人的最前麵。
「轟隆——!!!」
突然,一聲巨響打破了山穀的死寂。
原本平靜的水麵像是被煮開了一樣,劇烈地沸騰起來。
無數個巨大的氣泡從水底翻湧而上,炸裂開來,散發出一股濃烈刺鼻的金屬腥氣。
「大家退後!」
周弘簡大喊一聲,神機營的衛士們迅速結陣,將那一群龜茲國的大臣和那個胖子擋在後麵。
緊接著,一個龐然大物破水而出!
「嘩啦啦——」
黑綠色的水花四濺,那不是魚,也不是獸,而是一株……花?
但這花大得離譜。
光是露出水麵的花莖就有水桶那麼粗,通體漆黑,上麵佈滿了像是龍鱗一樣的金屬紋路。
而在莖頂端,一朵足有馬車那麼大的巨型黑色蓮花,緩緩綻開。
它的花瓣不像植物那樣柔軟,反而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每一片花瓣的邊緣都鋒利如刀,在陽光下閃爍著令人膽寒的寒光。
蓮蓬的中央並冇有蓮子,而是流淌著暗金色的光芒,像是岩漿在湧動。
「這……這是什麼怪物?!」
龜茲國的那個大臣直接嚇癱了,指著那黑蓮花語無倫次,「鐵……鐵樹開花?!」
那個胖子更是怪叫一聲:「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這金礦裡有妖精!完了完了,妖精出來吃人了!」
「妖精個屁!」
周臨野雖然也心裡發毛,但他這人越怕越勇,大吼一聲給自己壯膽,「管你是花是鐵,敢嚇唬我妹妹,看我不把你砸成廢鐵!」
說著,小胖子就要衝上去來個「棒打黑蓮」。
「住手!」
昭昭突然站起來,張開小手臂攔住了想要衝鋒的三哥。
「三哥哥別打!它不是壞蛋!」
昭昭急得小臉通紅,轉頭看向那個在半空中瘋狂扭動觸手,看起來張牙舞爪極其恐怖的黑蓮花。
在別人眼裡,這是怪物在示威。
但在昭昭眼裡,這就是一個痛得滿地打滾的大寶寶。
「它是因為肚子太痛了纔會亂動的!」
昭昭大聲喊道,試圖蓋過周圍人的驚呼聲。
「二哥哥!你快來看看呀!大花花說它肚子裡卡了好多硬邦邦的東西,像石頭一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把它的呼吸都堵住啦!」
周弘簡愣了一下,但因為對妹妹的話深信不疑,馬上就收起手裡的探測儀,壯著膽子往前走了幾步。
「肚子痛?結石?」
周弘簡抬頭看著那株巨大的黑蓮花。
此時,那黑蓮花似乎也感受到了昭昭的善意,原本狂亂舞動的觸手慢慢停了下來,巨大的花盤微微低垂,湊到了眾人麵前。
那股壓迫感簡直讓人窒息。
但它並冇有攻擊,隻是花瓣劇烈地顫抖著,發出「哢哢哢」的金屬摩擦聲,像是在痛苦的呻吟。
林晚這時候也走了上來。
她畢竟是穿越來的,見多識廣,很快就從最初的震驚中冷靜下來。
她看著那黑得發亮的莖乾,又看了看這周圍滿山的雄黃和金礦,腦子裡靈光一閃。
「我明白了。」
林晚深吸一口氣,從袖子裡掏出一根銀針,大著膽子在那黑蓮花的莖乾上輕輕刺了一下。
冇有汁液流出,反而發出了「叮」的一聲脆響。
「這不是普通的植物。」
林晚轉頭對周承璟說道,「這應該是變異了。這株蓮花在這毒水裡泡了幾百年,為了活下去,它的細胞結構發生了改變,開始大量吸收水裡的重金屬元素來強化自己。」
「它是把毒當飯吃了。」
「但是……」林晚指了指那蓮蓬中央湧動的暗金色,「這裡的金元素含量太高,它吸收了卻消化不了,全都堆積在了體內。」
「簡單來說,它的身體裡都是『黃金結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