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什麼殺?多浪費。」
周承璟擺擺手,「這王禦史不是號稱鐵骨錚錚,一心為國嗎?不是說北蠻是苦寒之地,咱們把臨野放在那是受罪嗎?」
「那咱們就成全他的愛國之心。」
周承璟提起硃筆,在一張空白的聖旨上刷刷點點。
,請訪問.
「傳令,封王禦史為『北蠻農業指導大使』。既然他這麼關心北蠻,那就讓他去北蠻教牧民種土豆。」
「告訴他,這是為了兩國邦交,是重任。如果不把那萬畝土豆種出來,不把那邊的暖房蓋好,那就是對不起皇恩浩蕩。」
周弘簡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這招損啊。
讓一個四體不勤五穀不分的文官,去北蠻那種天寒地凍的地方種地?
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而且名義上還是升官,讓他連拒絕的理由都冇有。
「對了,除了王禦史,還有那幾個跟著瞎起鬨的,都打包送過去。」
周承璟伸了個懶腰,「既安說那邊正好缺識字的人記工分,讓他們去發光發熱吧。別在京城裡光吃飯不乾活,還給本王添堵。」
第二天早朝。
當這道聖旨宣讀完畢的時候,王禦史當場就暈過去了。
去北蠻種土豆?
還要跟那些他口中的「蠻夷」同吃同住?
「殿下!臣……臣年事已高,受不得風寒啊!」王禦史醒來後,抱著柱子哭得那叫一個慘。
周承璟坐在龍椅下首的攝政王位上,笑得一臉溫和。
「王大人,這就是您的不對了。臨野才五歲都在那邊待過,您難道還不如一個五歲的孩子?」
「這可是為國儘忠的好機會,您要是推辭,那這『鐵骨錚錚』四個字,本王可就要收回來了。」
一句話,把路堵得死死的。
王禦史看著周圍那些幸災樂禍的同僚,再看看上麵那個笑裡藏刀的攝政王,隻能咬碎了牙往肚子裡咽。
去!我去還不行嗎!
從此以後,朝堂上清靜了。
誰再敢冇事找事,大家就會十分默契地看一眼那個空出來的禦史位子,然後默默閉嘴。
誰也不想去北蠻種土豆。
……
外麵的事有周既安和周臨野這兩個黑白雙煞頂著,周承璟這個攝政王當得那是相當愜意。
他現在的日常就是在禦書房裡打個盹,或者去禦花園裡逗逗閨女。
但養病的周恆卻忙得很。
他現在有了新的人生目標——帶孫子。
禦花園裡,陽光正好。
「哎喲,昭昭慢點跑,別摔著!」
周恆手裡拿著個撥浪鼓,跟在昭昭屁股後麵,毫無帝王形象。
昭昭今天穿了一身粉色的小裙子,像個糯米糰子一樣蹲在一株看起來快枯死的牡丹花前。
這株牡丹是名種魏紫,前些日子不知道怎麼了,葉子發黃,眼看就要不行了。
花匠們嚇得半死,這可是陛下最愛的花。
「皇爺爺,花花渴啦。」
昭昭伸出小手,摸了摸枯黃的葉子。
在別人看不見的角度,一縷淡淡的綠色光芒順著她的指尖流入了根莖。
【謝謝小可愛!我要喝水水!而且是山泉水才行!那些花匠澆的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我纔不喝呢!】
牡丹花在意識裡瘋狂吐槽。
昭昭咯咯一笑,轉頭對周恆說:「皇爺爺,花花說它想喝山泉水。」
「好好好,換水!」周恆現在對孫女的話那是言聽計從,「來人,換最好的山泉水來!」
花匠趕緊換了水澆上去。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那株原本都要枯死的牡丹,在喝了水之後,竟然肉眼可見地挺直了腰桿,原本耷拉著的葉子瞬間變得翠綠欲滴。
甚至在頂端,竟然還要冒出一個花骨朵來!
「神了!真是神了!」
周恆大喜過望,一把抱起昭昭,「咱們昭昭真是個小福星!連花都知道聽你的話!」
「那是當然。」昭昭驕傲地揚起小臉,在周恆臉上吧唧親了一口,「因為昭昭可愛呀!」
周恆的心都要化了。
「對對對,咱們昭昭最可愛!」
不遠處,周臨野正拿著一把特製的木劍,站在假山上練武。
他現在是禦前帶刀……哦不,帶木劍侍衛。
雖然隻有五歲,但他那一板一眼的架勢,還真有幾分大將軍的模樣。
「嘿!哈!」
每一劍揮出,都帶著呼呼的風聲。
周恆看著這一文一武兩個寶貝孫子孫女,再想想那個正在戶部數錢數到手抽筋的二孫子,還有那個在神機營搞發明的大孫子。
他突然覺得,這皇位什麼的,好像也冇那麼重要了。
「承璟啊。」
周恆看了一眼在旁邊涼亭裡偷懶睡覺的周承璟,喊了一聲。
「兒臣在。」周承璟懶洋洋地睜開眼。
「朕想了想,這身體也大不如前了。」
周恆摸了摸鬍子,眼神狡黠,「你看,什麼時候挑個好日子,朕這禪位大典……」
「父皇!」
周承璟一聽這話,立馬從躺椅上彈了起來,「您這纔剛康復,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這大周還得靠您掌舵呢!兒臣這懶散性子,當個攝政王都嫌累,您可別害我!」
「怎麼叫害你?這是把江山交給你!」
「這江山誰愛要誰要,反正我不乾。」
周承璟拔腿就跑,一邊跑一邊喊,「既安!快來!你皇爺爺又要坑爹了!」
周恆氣得抓起桌上的橘子就扔了過去。
「臭小子!你給朕回來!」
禦花園裡,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雖然朝堂上還有許多事要忙,雖然國庫還冇完全填滿,雖然北蠻那邊偶爾還有點小摩擦。
但他們卻知道。
隻要一家人在一起,隻要這幾個孩子在。
這大周的天,就塌不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