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兩個神機營的彪形大漢就走了進來,像拎小雞仔一樣把劉大人拎到了牆角。
「你!你要乾什麼?!本官是朝廷命官!」劉大人慌了。
「不乾什麼,就是算個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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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既安翻開自己的小本本,那上麵密密麻麻全是鬼畫符一樣的符號。
這都是林晚教他的阿拉伯數字和借貸記帳法。
「劉大人,您府上上個月新納了兩房小妾,花了三千兩;給老家修祖墳,用了上好的漢白玉,花了五萬兩;還有您兒子在賭坊輸的那兩萬兩……」
周既安每報出一個數字,劉大人的臉就白一分。
「而您每年的俸祿,加上冰敬炭敬,滿打滿算不過兩千兩。請問劉大人,這多出來的銀子,是天上掉下來的?」
大堂裡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驚恐地看著這個六歲的孩子。
他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我這人講道理。」周既安重新拿起算盤,撥了一顆珠子,「這本帳是假的,我就不看了。限你們一個時辰內,把真帳交出來。交不出來的……」
他指了指門外。
「我三弟正好缺個練手的沙包。」
門外,傳來一聲稚嫩卻極其有穿透力的童聲:「二哥!我準備好了!是直接把門拆了,還是把牆推了?」
緊接著,是一聲令人牙酸的石頭碎裂聲。
那是門口那對幾百斤重的石獅子被舉起來又放下的聲音。
劉大人渾身一軟,癱在了地上。
「交!我交!真帳就在暗格裡!」
查帳容易,要錢難。
這是古往今來的鐵律。
尤其是那些欠了國庫銀子的權貴們,一個個都是鐵公雞,一毛不拔。
「冇錢!真的冇錢!」
威遠侯府的大門口,威遠侯正對著周既安哭窮。
這老頭是當年站隊太子的急先鋒,這次雖然冇被直接清算,但周既安查出來他挪用了三十萬兩軍餉。
「小公子啊,您看看我這府裡,都揭不開鍋了啊!那三十萬兩,都被廢太子拿走了,我也是受害者啊!」
威遠侯穿了一身打補丁的衣服,演技堪比梨園名角。
周既安坐在特製的小馬紮上,手裡捧著一杯林晚剛送過來的熱奶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侯爺,您這話說的,好像您這身補丁衣服不是用雲錦做的似的。」
周既安指了指他那補丁,「這針腳,這料子,比我身上這件都貴。您這窮哭的,稍微有點敷衍了。」
威遠侯臉皮一僵,隨即耍起無賴:「反正要錢冇有,要命一條!你們還能把我這把老骨頭拆了不成?」
他仗著自己是三朝元老,又是勛貴,覺得周既安這個毛頭小子不敢真動他。
「拆骨頭那種事,太血腥,我們週記商行不乾。」
周既安搖搖頭,對著身後招了招手,「三弟,該你上場了。記住,咱們是文明討債,不動手。」
「知道啦!」
周臨野騎著那頭巨大的白狼王,從後麵走了出來。
五歲的孩子,身上穿著一件虎頭鎧甲,手裡……啥也冇拿,就拿了個撥浪鼓。
「威遠侯爺爺好。」
周臨野很有禮貌地打了個招呼,然後拍了拍身下的白狼王,「大白,帶兄弟們進去遛個彎,別咬人,就看看。」
「嗷嗚——」
白狼王仰天長嘯。
緊接著,侯府四周的牆頭上,冒出了無數雙綠油油的眼睛。
那是從北蠻帶回來的狼群。
這群狼在京城憋了好幾天,正愁冇地方撒歡呢。
幾十頭體型碩大的草原狼,像流水一樣跳進了侯府的院子。
它們真的不咬人。
就是專門往那些珍貴的蘭花盆裡撒尿,往錦鯉池子裡抓魚,或者跑到威遠侯那幾個還在聽戲的小妾房裡,把戲台子給拆了當磨牙棒。
「啊——!我的君子蘭!那可是五百兩一盆的啊!」
「我的錦鯉!那是禦賜的啊!」
「救命啊!有狼進閨房啦!」
侯府裡雞飛狗跳,哭爹喊娘。
威遠侯看著這一幕,血壓直衝腦門。
「這……這是私闖民宅!我要去告禦狀!」
「去唄。」
周臨野從小馬紮上站起來,走到那個巨大的紅木大門前,歪著頭看了看。
「這門挺結實的,應該值點錢。」
說完,他伸出小手,在那兩個巨大的門環上一扣。
氣沉丹田。
「嘿!」
隻聽「哢嚓」一聲令人心碎的巨響。
那兩扇價值千金的百年紅木大門,被這孩子硬生生地給卸下來了。
周臨野扛著其中一扇門,就像扛著一塊泡沫板,轉頭看向目瞪口呆的威遠侯。
「侯爺爺爺,二哥說這門能抵個五千兩。我先搬走了啊。」
「哦對了,您那告禦狀的路可能不太好走,因為我剛把您府門口的台階都踩碎了,怕您崴了腳。」
威遠侯低頭一看。
好傢夥,原本氣派的漢白玉台階,現在全是蜘蛛網一樣的裂紋,還有幾個深深的小腳印。
這特麼是人乾的事?!
這特麼是五歲的孩子?!
這是人形攻城錘成精了吧!
「還!我還!」
威遠侯崩潰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三十萬兩!我現在就讓人去取銀票!把你的狼還有這扇門……都給我弄走!弄走啊!」
周既安笑眯眯地在帳本上打了個勾。
「侯爺爽快。三弟,把門給人家安回去……哦不對,這門已經被你捏出指印了,算折舊費,得再加一千兩。」
錢的問題解決了大半,朝堂上的雜音卻還冇斷。
那些個頑固的禦史言官,雖然不敢明著罵周承璟,但私底下的小動作不斷。
尤其是那個禦史台的王禦史,之前就是他帶頭說周臨野是野種,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什麼的。
如今他看著周家這幾個孩子在京城橫著走,心裡那個氣啊,奏摺是一封接一封地上。
什麼縱狼行凶,什麼幼子乾政,什麼有傷風化。
周承璟作為攝政王,看著這一堆奏摺,也不生氣,隻是覺得好笑。
「這些老東西,就是太閒了。」
禦書房裡,周承璟把奏摺往那一扔,整個人癱在椅子上,冇個正形。
「怎麼?你要殺?」周弘簡在一旁問道,少年眼底閃過一絲殺氣,「十一說,這王禦史昨晚還在酒樓裡編排咱們家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