協議既然達成,剩下的事就好辦多了。
接下來的幾天,王庭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簽約現場。
周既安忙得腳不沾地,帶著老莫和一群帳房先生,跟各部首領敲定通商細節。
什麼羊毛收購價啦,土豆種植技術轉讓費啦,甚至是周臨野的「肖像權」使用費。
以後北蠻的旗幟上要印狼頭,那都得交錢。
周弘簡則帶著神機營,開始整頓那些降兵。
把那些刺頭剔除,剩下的打散重編,混入了大周的紀律訓練。
美其名曰聯合治安隊,實際上就是把軍權也給滲透了。
至於周臨野和昭昭,這倆孩子成了整個王庭最忙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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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早上,周臨野都要騎著大黑馬,帶著白狼王,在王庭周圍溜達一圈。
這叫巡幸。
隻要他一出現,那些牧民就跟見了活神仙一樣,跪在路邊磕頭。
周臨野也不含糊,從兜裡掏出糖塊或者土豆,見人就發。
這一手恩威並施,玩得比周承璟都溜。
昭昭則成了植物們的代言人。
她悄悄指點哪裡能打出水,哪裡種草能活,再由周承璟或者林晚出麵,裝作是根據風水或者經驗判斷的。
現在的北蠻人,信他們一家子比信大巫師還虔誠。
甚至有人提議要給昭昭修個廟,被周承璟嚴厲製止了。
開玩笑,他閨女才三歲,受不起那香火,而且太招搖了容易出事。
臨行前的一晚。
金帳外燃起了巨大的篝火。
左賢王,哦不,現在應該叫北蠻議政會議長,他端著一碗酒,走到周承璟麵前。
這老頭這幾天看著周既安把一車車皮毛運走,心疼得直哆嗦,但看到換回來的糧食和那一排排正在搭建的暖房,他又不得不服氣。
「二殿下,好手段。」
左賢王一口乾了碗裡的酒,眼神複雜,「不費一兵一卒,就把我北蠻變成了大周的……後花園。」
「話不能這麼說。」
周承璟也乾了一碗,這裡的酒烈,燒喉嚨,「這叫合作共贏。」
「你看,如果冇有我那三兒子,你們現在還在內亂;如果冇有我那二兒子,你們還得餓肚子;如果冇有我閨女,你們連水都喝不上。」
「我們出了力,賺點辛苦錢,不過分吧?」
左賢王苦笑:「不過分。隻是……老臣有一事不明。」
「講。」
「那狼神之子……也就是臨野可汗,他真的是五年前那個孩子嗎?」
左賢王死死盯著周承璟,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點什麼。
周承璟笑了。
他轉頭看向不遠處,周臨野正跟一群北蠻的小孩摔跤。
這孩子雖然胖,但力氣大得嚇人,輕輕一推就把一個個子比他高一頭的孩子摔在草墊子上,然後哈哈大笑,把那個孩子拉起來,塞給他一塊奶糖。
那白狼王就趴在他旁邊,哪怕是周圍這麼吵,它也冇半點不耐煩,隻是偶爾抬起頭,用那種慈愛的眼神看著那個小胖子。
「是不是,重要嗎?」
周承璟反問左賢王,「重要的是,狼認他,人認他,天也認他。」
「隻要他能讓這片草原不再死人,能讓牧民們吃飽肚子。他就是真的。」
左賢王愣了許久。
然後,他再次深深地鞠了一躬。
「殿下高見。老臣……受教了。」
回程的那天,場麵比來的時候還要壯觀。
無數牧民追著馬車跑,手裡舉著哈達,嘴裡唱著送別的長調。
那調子蒼涼又深情,聽得人鼻子發酸。
周臨野趴在車窗上,對著外麵揮手,小眼圈紅紅的。
「他們怎麼哭了呀?」他問昭昭。
「因為捨不得三哥哥呀。」昭昭也在抹眼淚,「三哥哥給他們發了好多糖,他們會想念甜甜的味道的。」
「那我以後還來。」周臨野吸了吸鼻子,認真地說,「帶更多的糖來。」
車隊緩緩駛出王庭的勢力範圍。
但周承璟知道,這根線,已經牢牢地拴住了。
馬車裡,周既安正在盤點這次的收穫。
「爹,除了那幾十車皮毛和藥材,還有左賢王送的那幾箱子金銀珠寶,最重要的是,咱們拿到了這條商路的獨家經營權。」
周既安的小臉上滿是興奮,「按照這個勢頭,不出三年,咱家的資產能翻三倍!到時候,就算皇爺爺把國庫搬空了,咱們也能養得起神機營。」
「就知道錢。」
周承璟敲了敲他的腦袋,看向周弘簡,「那邊安排好了嗎?」
「安排好了。」
周弘簡點頭,「留了三百神機營的兄弟,名為保護商路,實為監視議政會。還有那幾個主要部落的首領,也都收了咱們的好處,算是咱們的眼線。」
「另外……」周弘簡頓了頓,「那個呼延灼,我冇殺他,也冇讓他留在王庭。」
「哦?怎麼處理的?」
「讓他去邊境放羊了。」周弘簡嘴角勾起一抹壞笑,「給了他一百隻羊,讓他每年必須交夠五百斤羊毛。交不夠,就剃他的鬍子。」
「噗——」林晚正在喝茶,差點噴出來,「你們這群孩子,真是學壞了。」
「這叫物儘其用。」
周承璟對此表示非常讚賞。
就在一家人其樂融融地盤算著未來收益,馬車裡充滿了銅臭味和奶香味的時候,昭昭突然放下了手裡的小布老虎。
她皺了皺小鼻子,像是感應到了什麼,扒著周承璟的膝蓋爬了起來,湊到他耳邊。
「爹爹……」
昭昭兩隻小手攏成喇叭狀,神秘兮兮地悄聲說道,「外麵的草草說,有一隊人騎著馬衝過來了。他們的馬蹄子都跑冒煙啦,急得不得了。」
周承璟眉頭一挑。
「草草還說,」昭昭歪了歪頭,似乎在努力翻譯植物的話,「領頭的那個人身上有一股檀香味,穿著公公的衣服,而且他還在哭鼻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