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京城,一路向北。
隨著離京城越來越遠,景色也逐漸變得荒涼。
原本的良田變成了荒草地,路上的行人也越來越少。
對於大人們來說,這隻是一段枯燥的旅程,但對於昭昭來說,這簡直就是一場大型的植物交流會。
每到一個驛站休息,昭昭就會第一時間鑽進路邊的草叢裡。
【小娃娃!小娃娃!前麵那是黑風嶺,昨晚上有一夥大鬍子剛在那埋了好多絆馬索!】
一棵長在路邊的狗尾巴草急切地晃動著身子。
昭昭蹲下身,給它澆了點水壺裡的水:「謝謝草草!他們有多少人呀?」
【不多不多!也就百來號人!但是他們有個頭頭,手裡拿的大刀可嚇人了,剛纔還把我的葉子給踩斷了!】
昭昭小嘴一抿,生氣地鼓起腮幫子:「敢踩斷草草的葉子,壞人!」
她跑回馬車,拉了拉正在擦刀的大哥。
「大哥,前麵有壞人哦。」
周弘簡動作一頓:「你怎麼知道?」
「我……我聞到了!」昭昭指了指鼻子,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風裡有壞蛋冇洗澡的臭味!比爹爹幾天不洗澡還臭!」
周承璟:「……」
閨女,舉例子可以,能不能別拿親爹開涮?
林晚憋著笑,和周承璟對視一眼,心照不宣。
閨女的「直覺」,那是比雷達還準。
「百來號人?」周承璟放下茶杯,「十一,通知下去,不用停,直接碾過去。」
「碾……碾過去?」十一一愣。
「對。」周弘簡站起身,把新研製的連弩架在了馬車頂,「正好試試這新弩的射程。」
於是,半個時辰後。
黑風嶺的土匪們遭遇了職業生涯中最恐怖的一幕。
他們原本以為來的是隻肥羊,結果等近了才發現,那特麼是一座移動的鋼鐵堡壘!
還冇等他們拉起絆馬索,馬車頂上就噴出了一陣箭雨。
緊接著,那輛巨大的馬車根本不減速,直接衝破了路障。
大黑馬一聲嘶鳴,帶著小弟們橫衝直撞。
土匪頭子剛舉起刀想喊「此路是我開」,就被周臨野從車窗裡扔出來的一個冇吃完的蘋果正中腦門,當場暈了過去。
「冇勁。」
周臨野拍了拍手,「連熱身都不算。」
車隊揚長而去,隻留下一地哀嚎的土匪和滿天的塵土。
昭昭趴在後窗上,對著那群倒黴蛋做了個鬼臉:「略略略!讓你們踩草草!」
……
經過十幾天的跋涉,二皇子府的車隊終於抵達了大周與北蠻的交界處——雁門關。
寒風呼嘯,這裡已經是真正的邊塞,空氣中都瀰漫著一股肅殺之氣。
守關的將領早就接到了聖旨,早早地打開了關門迎接。
看到那輛巨大的馬車緩緩駛入,守將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
「這……這就是二殿下的車駕?」
他見過騎馬的,見過坐轎的,冇見過把房子裝輪子上跑的。這也就是二殿下,換個人估計早被當成妖孽抓起來了。
周承璟推開車窗,感受著塞外凜冽的寒風,微微眯起眼睛。
「前麵就是北蠻了啊。」
「既安,帳本準備好了嗎?」
周既安淡定地從懷裡掏出一本厚厚的帳冊:「早就備好了。連這一路的過路費都算進去了。」
「剛纔打那個土匪,廢了二十支箭,成本十兩,也記在北蠻頭上了,畢竟是在去他們那兒的路上遇到的,屬於工傷。」
「很好。」
周承璟看向遠處的茫茫草原,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昭昭,準備好了嗎?我們要進『大花園』了。」
昭昭正趴在窗台上,對著關外的一株枯草發呆,聽到爹爹的話,她回過頭,小臉上帶著一絲嚴肅。
「爹爹,草草說,那邊有很多很多『眼睛』在盯著我們哦。」
「而且……那邊的大狼狗,真的很多。」
周承璟摸了摸她的頭:「不怕,咱們家臨野,專門打狗。」
「出發!」
隨著一聲令下,巨大的馬車碾過關隘的界碑,正式踏入了北蠻的領地。
剛出雁門關不到十裡,北蠻的「歡迎儀式」就來了。
不是鮮花和美酒,而是一支全副武裝的騎兵隊。
這支騎兵大約有兩千人,個個身穿皮甲,手持彎刀,胯下的戰馬雖然比不上週承璟的那一批,但也算得上精良。
他們並冇有直接發起衝鋒,而是在距離車隊五百步的地方一字排開,擋住了去路。
為首的一員大將,滿臉絡腮鬍,手裡提著一根狼牙棒,策馬而出。
「來者止步!」
那大將用有些生硬的大周官話吼道,「前方乃我北蠻領地!大周使團若想通過,需按我北蠻規矩,下馬受檢!所有人不得攜帶兵器!」
「下馬受檢?」
馬車裡,周承璟聽著這喊話,忍不住笑了,「這呼延灼還真是沉不住氣,這就開始給下馬威了?」
所謂的下馬受檢,在外交辭令裡就是一種羞辱。
意思是你們是低一等的,必須解除武裝,低著頭走進去。
「爹,怎麼辦?打嗎?」周臨野已經把大鐵棍抄在手裡了,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
「打什麼打?咱們是使臣,是來講道理(訛錢)的。」
周承璟搖著摺扇,「對待冇禮貌的主人,咱們得教教他們什麼是待客之道。」
「弘簡。」
「在。」
「給他們放個『煙花』看個響。」
周弘簡心領神會,從座位底下掏出一個隻有手臂粗細的金屬管子。
這是林晚結合了現代煙花技術和神機營火藥配方搞出來的訊號彈,隻不過加了點料,聲音特別大,光效特別足。
而且……味道特別衝。
周弘簡爬上車頂,將管子對準了那群騎兵的頭頂。
「咻——」
一道尖銳的嘯聲劃破長空。
對麵的北蠻騎兵還冇反應過來是什麼東西,就看見一團紅光在他們頭頂炸開。
「砰!!!」
這聲巨響如同晴天霹靂,震得人耳膜生疼。
緊接著,紅光炸裂成無數的小火球,劈裡啪啦地往下掉。
這些火球並不傷人,但是……馬怕火啊!
尤其是這種帶著濃烈硫磺味、劈啪作響還冒著紅煙的怪東西。
北蠻的戰馬瞬間亂了套。
哪怕那些騎兵騎術精湛,也控製不住這些被嚇瘋了的畜生。
有的馬人立而起,把主人掀翻在地;有的馬掉頭就跑,衝散了後麵的陣型。
原本整齊劃一的「下馬威」方陣,瞬間變成了大型翻車現場。
那個領頭的大將更是倒黴,他的馬直接跪了,把他摔了個狗吃屎,狼牙棒都不知道飛哪去了。
「哎呀呀,真是不好意思。」
周承璟這時候才慢悠悠地推開車門,拿著個林晚做的大喇叭喊道。
「本王本想放個禮炮慶祝一下兩國友誼,冇想到貴國的馬兒這麼不經嚇。」
「看來北蠻的馬,膽子還是太小了點,不如我大周的馬穩重啊。」
說著,他拍了拍旁邊正淡定嚼著胡蘿蔔的大黑馬。
大黑馬非常配合地翻了個白眼,發出一聲嘲諷的響鼻。
那北蠻大將從地上爬起來,滿臉通紅,氣得鬍子都在抖:「你……你這是挑釁!」
「挑釁?」
周承璟收起喇叭,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久居上位的威嚴。
「本王乃大周安北大元帥,奉旨出使!代表的是大周皇帝!」
「爾等見了大周使節,不下馬跪迎也就罷了,竟敢攔路叫囂,還要本王下馬受檢?」
「是誰給你們的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