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番罵,罵得那是酣暢淋漓。
那些文官一個個麵紅耳赤,想反駁卻又找不到詞。
畢竟,道德製高點被周承璟占得死死的。
「二殿下說得好!」一位宗室郡王突然在角落裡陰惻惻地出聲了,「可是二殿下,道理是這個道理。但事實是,拓跋鷹死了,死在我們手裡。」
那郡王嘆了口氣,「北蠻人生性好戰。他們纔不管什麼道理,他們隻知道大將軍死了。這仗,怕是必須要打了。」
「咱們大周如今雖然緩過一口氣來,但真要全麵開戰……國庫耗得起嗎?百姓受得了嗎?」
這就又是老生常談的大局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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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陛下,要不……咱們遣使去解釋一下?」有人提議。
「解釋?」周恆在龍椅上冷哼一聲,「怎麼解釋?說朕的孫子冇被殺成,所以我們把凶手反殺了,請你們原諒?」
周恆也是個要麵子的皇帝。
他雖然不想打仗,但更不想窩囊。
「那……那怎麼辦?」
大殿內陷入了一片死寂。
冇人願意打仗,也冇人願意去背這個殺使臣的鍋。
更冇人敢去北蠻那邊解釋,誰去誰就是送死啊!那是去狼窩裡講道理,能不能全須全尾地回來都不一定。
就在這時,周承璟輕笑了一聲,「既然大家都這麼怕,那不如,本王去。」
「什麼?!」
「二殿下要去北蠻?!」
「這不是羊入虎口嗎?!」
大殿內瞬間炸了鍋。
連周恆都坐直了身子,一臉不讚成地看著自家二兒子:「老二,你說什麼胡話?」
「父皇你放心吧,兒臣雖然不太成器,但這腦子還好使。」
周承璟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又指了指身後的幾個孩子,「況且,這禍是咱們惹出來的……哦不,這理是在咱們這邊的。」
「拓跋鷹既然敢在大周境內行凶,那他背後肯定有人指使。或者是那個北蠻可汗授意的。」
周承璟冷笑一聲,「咱們不僅不能道歉,還得去問罪!」
「問罪?!」王大人感覺自己快暈過去了,「二殿下,您去北蠻大營問罪?您……您是不是瘋了?」
「本王清醒得很。」
周承璟從懷裡掏出一把摺扇,「刷」的一聲打開,那是他標誌性的動作,哪怕是在這種場合,也透著一股子漫不經心的瀟灑。
「北蠻人崇尚武力,但也欺軟怕硬。咱們越是示弱,他們越是覺得咱們好欺負。」
「而且……」周既安這時候適時地插了一句嘴。
小傢夥拿著個小本子,站出來說道:「北蠻草原上今年遭遇了百年不遇的白災(雪災),牛羊凍死無數。」
「他們現在正缺糧缺錢呢。不然拓跋鷹也不會那麼在意那幾箱金子。」
「這時候跟他們打,他們其實也怕。」周既安抬起頭,那張稚嫩的小臉上滿是篤定,「他們比我們更怕打仗。因為他們打不起。」
「隻要我們態度強硬一點,再去稍微……嗯,展示一下我們的大國風範。」周弘簡拍了拍腰間的新式手弩,又指了指殿外那些全副武裝的神機營衛隊。
「再加上那五千匹剛剛歸順的戰馬。」
「我們不是去送死,我們是去談判。是去要賠償的。」
周既安最後做了個總結:「拓跋鷹驚嚇了皇孫,這筆精神損失費,北蠻王庭必須給。不給,那我們就幫他們換個可汗。」
狂!
太狂了!
這一家子,從大人到小孩,簡直狂得冇邊了!
可是……仔細一想,好像又有點道理?
趁你病,要你命。
北蠻遭災了?那確實是個好機會啊!
那些主戰派的武將們眼睛亮了。
「二殿下說得對!這時候不硬氣,什麼時候硬氣?」
「末將願隨二殿下同往!」
「末將也願往!」
一時間,朝堂上的風向竟然被這父子幾人給帶偏了。
從剛纔的「如何謝罪」,變成了「如何去訛錢」。
周恆看著下麵這一幕,心裡那叫一個複雜。
他又擔心兒子安危,又覺得這兒子簡直說到他心坎裡去了。
「老二,你……真要去?」周恆問道,「那可是龍潭虎穴。」
「父皇放心,兒臣不僅要去,還要帶著孩子去。」
周承璟語不驚人死不休,「臨野是當事人,他得去指證。既安算帳快,得去談賠償。弘簡要保護弟弟妹妹。至於昭昭……」
「昭昭要去!」
小糰子舉起手,奶聲奶氣地喊道,「昭昭要去大草原看花花!還要幫皇爺爺把賠償的牛羊數回來!」
帶全家去北蠻?
眾大臣覺得二皇子瘋了。
這哪裡是去出使,這簡直就是全家去送人頭啊!
但隻有周承璟自己知道。
如果不去,臨野的身世始終是個雷。
隻有去了北蠻,把北蠻的可汗搞定,或者乾脆把北蠻的水攪渾,臨野才能真正安全。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而且,他也想看看,那個讓拓跋鷹如此忌憚的狼神印記,在草原上到底意味著什麼。
「父皇,給個準話吧。」
周承璟看著周恆,「這使臣的節杖,兒臣是要定了。」
周恆沉默了許久。
他看著那一車屍體,又看著眼神堅定的兒子和孫子們。
終於,他猛地一拍龍案。
「準!」
「封二皇子周承璟為安北大元帥,持節出使北蠻!全權負責拓跋鷹一案的善後事宜!」
「神機營隨行護衛!另調撥三千精騎,隨你調遣!」
「若北蠻敢不服……」
周恆站起身,身上爆發出一股帝王的霸氣,「那就給朕打!打到他們服為止!」
「兒臣領旨!」
周承璟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這一趟,與其說是出使,不如說是……去草原上「進貨」。
北蠻,你們準備好了嗎?
二皇子府的拆遷大隊……哦不,友好使團,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