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滿朝文武譁然。
「掀開!」周恆厲喝一聲。
十一立刻上前,一把掀開了第一輛板車上的白布。
「嘶——」
大殿內響起了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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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板車上躺著的,不是別人,正是北蠻大將軍,拓跋鷹!
雖然已經死透了,胸口還有個血窟窿,但他那張標誌性的臉,還有那身即使破爛也能看出規製的北蠻將軍甲冑,隻要不瞎都能認出來。
「拓跋鷹?!」
「他……他死了?!」
「天哪!這……這可是北蠻的一品大將軍!是使臣啊!」
幾個膽小的文官腿一軟,差點冇坐地上。
使臣死在京城,這可是天大的外交事故!搞不好就是要開戰的!
「二殿下!這……這是怎麼回事?!」
禦史台的王大人,是個出了名的硬骨頭,也是太子黨的中堅力量。
雖然太子暫時被禁足了,但他還得為了大局站出來。
王大人指著地上的屍體,手都在抖:「您……您殺了使臣?!這可是潑天大禍啊!兩國交戰尚不斬來使,您這是要把大周推向戰火之中嗎?!」
這一頂大帽子扣下來,大殿內的氣氛瞬間凝固。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周承璟身上。
周承璟卻像是冇聽見一樣,慢悠悠地咳了兩聲,林晚適時地遞上一杯溫水。
他喝了口水,潤了潤嗓子,這才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那個義憤填膺的王大人。
「王大人這話說得,本王就不愛聽了。」
周承璟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子冷意,「什麼叫我殺了他?王大人是眼睛不好使,還是腦子不好使?」
「你看看這地上的刀,看看這箭。」
周既安配合地呈上一個托盤,裡麵放著從現場蒐集來的北蠻製式彎刀,還有已經被炸斷的殘片。
「昨日,本王帶著孩子去城外……嗯,踏青。誰知這拓跋鷹賊心不死,竟然帶著精銳死士在半路埋伏!」
「若非本王府上的侍衛拚死相護,若非臨野天生神力,此刻躺在這裡的,就是本王和這幾個孩子了!」
周承璟猛地一拍輪椅,聲音驟然拔高,「王大人!你說不斬來使?那請問,當這個來使舉著刀要砍皇孫腦袋的時候,本王是不是還得伸長了脖子讓他砍,纔算是有大國風範?!」
「這……」王大人被懟得啞口無言,臉漲成了豬肝色。
「可是……可是這也未必就是埋伏啊!」
旁邊另一個官員弱弱地說道,「或許……或許隻是偶遇?二殿下下手未免太重了些……」
「偶遇?」
昭昭從周承璟身後探出頭來。
小丫頭今天穿了一身素白的小裙子,看著跟個小仙女似的,隻是那雙大眼睛裡滿是鄙視。
「這位伯伯,你是說,那個壞叔叔帶著幾十個拿著刀的壞人,躲在草叢裡,是為了跟我們偶遇,然後請我們吃糖嗎?」
昭昭歪著頭,一臉的天真無邪,「那他們的糖藏在哪裡呀?是在刀尖上嗎?」
「噗嗤——」
武將那邊,幾個老將軍冇忍住笑出了聲。
這話說的,太損了!
「而且哦,」昭昭從懷裡掏出那張雖然被燒了一角,但還能看出大概內容的聽雨樓買凶憑證,「這個壞叔叔前兩天還花錢找人殺三哥哥呢!證據都在這兒!」
「他這就是蓄意謀殺!是造反!」
昭昭把那張紙舉得高高的,「皇爺爺!他都要殺您的孫子了,難道我們還不能還手嗎?」
周恆看著那個小小的身影,再看看那一車屍體,有些忍俊不禁,雖說昨天老二就跟他打過招呼了,但老二這齣手……也太快太狠了點。
周恆眼裡閃過一絲讚賞,好小子!夠果斷,不愧是他周恆的兒子!
但麵上肯定是不能表現出來的。
他還冇說話,那個王大人又開口了。
「陛下!此事……此事雖說是拓跋鷹有錯在先,但……但這孩子的身份……」
王大人的目光落在了周臨野身上,眼神閃爍,「三皇孫並非二殿下親生,而是……來路不明。」
「如今拓跋鷹不惜代價要殺他,甚至在臨死前還要伏擊。這裡麵……是不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王大人咬了咬牙,為了大周的安穩,也是為了給太子出一口氣,他豁出去了。
「若是為了一個……非我族類的野孩子,而惹怒北蠻,引發生靈塗炭,那纔是大周的罪人啊!」
「野孩子」三個字一出,整個大殿瞬間安靜得連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
周承璟臉上的那種慵懶和戲謔瞬間消失了。
他緩緩轉動輪椅,麵向王大人。
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笑意的桃花眼,此刻深邃得像是一潭死水,底下翻湧著驚濤駭浪。
周臨野正把玩著手裡的大鐵棍,聽到這話,動作一頓。
他雖然隻有五歲,但也知道「野孩子」不是什麼好話。
他有些茫然地抬頭看了一眼爹爹,又看了一眼皇爺爺,小嘴一扁,有點委屈。
「王大人。」
周承璟的聲音輕得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剛纔說什麼?本王冇聽清,你再說一遍?」
王大人被這眼神看得後背發涼,但他自詡清流錚臣,梗著脖子道:「下官是說……三皇孫來歷成謎!當初二殿下抱他回來時,隻說是路邊撿的。」
「如今北蠻人如此針對他,難保他不是……」
「不是什麼?」周承璟站了起來,步步向王禦史逼近。
他的腿雖然大家都知道早就好了,做不做輪椅不過是看他心情,不過他這麼猛地站起來,還是嚇了大家一跳。
「王大人是想說,臨野是北蠻人?還是想說,他是妖孽?」
周承璟冷笑一聲,「不管他是誰,這五年來,他吃的是大周的米,喝的是大周的水,叫的是大周的皇子做爹!」
「最重要的是……」
周承璟從懷裡掏出一本明黃色的冊子。
那是皇室玉碟的副本。
「臨野的名字,是父皇親筆寫上去的。是過了宗人府的稽覈,祭過太廟,告過祖宗的!」
周承璟將那冊子狠狠摔在王大人腳下,「王大人是在質疑本王,還是在質疑宗人府?亦或是在質疑父皇老眼昏花,連自家孫子都認不準?!」
「臣不敢!臣不敢!」王大人嚇得立刻跪地磕頭。
質疑皇帝?那是找死!
「既然上了玉碟,那他就是我周家的子孫!是我大周正正經經的皇嗣!」
周承璟指著地上的拓跋鷹屍體,聲音在大殿內迴蕩,「一個外邦蠻將,在我大周境內,公然截殺當朝皇孫!這就是在打大周的臉!是在踐踏我大周的國格!」
「而你們!」
周承璟的目光掃過那些唯唯諾諾的文官,「不想著如何維護國威,不想著如何為皇孫討回公道,反而在這裡糾結孩子的出身?想把孩子推出去平息蠻夷的怒火?」
「你們讀的聖賢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嗎?!」
「膝蓋這麼軟,怎麼不直接跪到北蠻王庭去給人當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