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手裡拿著一瓶化屍水正要上前,瓷瓶蓋子都拔開了,那股刺鼻的酸味兒剛飄出來一點,就被一聲軟糯卻急切的喊聲打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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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叔叔,等等呀!」
昭昭從周承璟懷裡探出半個身子,一隻手捂著鼻子,嫌棄地看著地上的拓跋鷹,另一隻手拚命衝著十一擺動,「臭臭的,不要化成水。」
周承璟挑了挑眉,把他閨女往懷裡摟了摟,免得她動作太大掉下去。
隨即看向十一手中的化屍水,漫不經心地解釋道:「昭昭,這人留著是個禍害。化成水了,往土裡一埋,那是給花花草草當肥料,多好。」
「不好不好。」
昭昭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頭上的兩個小揪揪跟著亂晃,「草草爺爺說了,這種壞人有毒,當肥料會把花花毒死的。」
她眨巴著大眼睛,看著周圍那一圈橫七豎八的屍體,小腦瓜轉得飛快。
昨天晚上聽雨樓的人送來了信和賠償,雖然大家都知道是拓跋鷹乾的,但畢竟冇有當場抓住他行凶,讓他躲在使館裡逃過一劫。
可現在不一樣啦!
這壞蛋帶著兵,拿著刀,在荒郊野嶺攔住他們,這就是現行!
「爹爹,如果隔壁的小胖搶了我的糖,還想打我,我是不是要去找他爹爹告狀?」昭昭一本正經地問道。
周承璟一愣,隨即笑了:「那當然,還得讓他爹賠你兩塊糖。」
「那就是啦!」昭昭指著地上死不瞑目的拓跋鷹,「這個壞叔叔想殺三哥哥,還想搶我們的錢。我們就這麼把他變冇了,那不是……那不是錦衣夜行嗎?」
「我們要把他帶回去!給皇爺爺看!給那個……那個想幫壞人的大伯看!」
昭昭握著小拳頭,奶凶奶凶的,「我們要先發製人!告訴所有人,是他先動手的!我們是……是正當防衛!」
「正當防衛?」
周承璟示意十一收起瓷瓶,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這詞兒你又是從哪聽來的?」
「聽說書先生講的呀!」昭昭理直氣壯。
周承璟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是啊,毀屍滅跡固然乾淨,但後續麻煩也不少。
拓跋鷹失蹤,北蠻那邊肯定會藉機發難,說大周扣押使臣,到時候朝廷理虧,反而被動。
但如果……是一具「意圖謀害皇孫,被當場格殺」的屍體呢?
那就是拓跋鷹理虧!是北蠻理虧!
「既安。」周承璟轉頭看向正在給馬車換輪子的二兒子,「你說呢?」
周既安手裡拿著把扳手,臉上雖然蹭了點黑油,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我覺得妹妹說得對。」
周既安冷靜地分析道,「拓跋鷹是北蠻大將軍,他在大周境內暴斃,必須有個說法。與其讓別人猜,不如我們給個定論。」
「而且……」小財迷眯了眯眼,「北蠻使團雖然被我們把錢搶……咳,雖然錢都散落在民間了,但北蠻王庭還在。」
「拓跋鷹死了,他們得賠錢吧?得給個說法吧?這又是一筆進項。」
這一家子,小的想告狀,大的想訛錢。
簡直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行!」
周承璟大掌一拍輪椅扶手,「那就聽昭昭的!把這些『垃圾』都給我裝車!咱們回京!」
「十一!別在那發呆了!去,把拓跋鷹給我綁在車頂上!要最顯眼的位置!」
「啊?」十一愣了一下,「殿下,這是不是有點太……囂張了?」
「囂張?」周承璟冷笑一聲,那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狂妄,「本王就是讓他們知道,惹了二皇子府的人,就算他是天王老子,也得給本王趴著進京城!」
「再說了,」周承璟看了一眼正騎在馬王背上,拿著大鐵棍揮舞的周臨野,「咱們這可是受害者,受害者情緒激動一點,把凶手的屍體遊街示眾,很合理吧?」
「合理!太合理了!」
周臨野立刻響應,他雖然不太懂其中的彎彎繞繞,但他知道一點:把這個壞人帶回去,皇爺爺肯定會誇他!
於是,一支奇怪的隊伍在夜色中重新整頓。
原本用來裝行李的破馬車,此刻堆滿了北蠻士兵的屍體。
而最前麵那輛車頂上,赫然綁著死不瞑目的拓跋鷹。
他那張猙獰的臉正對著天空,彷彿還在訴說著生前的不甘。
「走!進宮!告禦狀!」
……
翌日清晨,金鑾殿。
早朝的氣氛有些詭異。
太子因為被禁足,那個位置空蕩蕩的,顯得有些紮眼。
太子一黨的官員們個個縮著脖子,生怕觸了皇帝的黴頭。
而那些清流和武將們則是神色各異,都在私下議論著昨晚北蠻使團連夜出逃的訊息。
「這拓跋鷹也太冇規矩了,不告而別,視我大周國法如無物啊!」禮部尚書痛心疾首地搖著頭。
「哼,那種蠻夷之輩,懂什麼禮數?跑了也好,省得在京城惹是生非。」兵部尚書劉大人擦了擦汗,心想隻要別再讓他管那群馬,誰跑了他都不在乎。
就在群臣議論紛紛的時候,殿外突然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伴隨著一股子若有似無的血腥氣,順著大開的殿門飄了進來。
「宣——二皇子周承璟,攜皇孫臨野、既安、弘簡,郡主昭昭覲見——」
太監那尖細的嗓音還冇落下,眾人就看見一幕讓他們終身難忘的畫麵。
隻見大殿門口,並冇有像往常那樣走進來衣冠楚楚的皇子皇孫。
而是……推進來了幾輛板車。
板車軲轆壓在金磚地麵上,發出「咕嚕嚕」的聲音,在這肅穆的大殿裡顯得格外刺耳。
推車的正是二皇子府的侍衛,個個身上帶傷,衣甲染血。
而坐在輪椅上的周承璟,臉色蒼白,手裡捏著一塊染血的帕子,一副隨時都要暈過去的樣子。
「父皇……兒臣……兒臣差點就見不到您了啊!」
周承璟這一嗓子,喊的那是淒悽慘慘慼戚,聞者傷心,聽者流淚。
周恆坐在龍椅上,眼皮子猛地一跳。
這老二,又要搞什麼麼蛾子?
「怎麼回事?」周恆沉聲問道,「這是……」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板車上。
板車上蓋著白布,但那輪廓,分明就是人!
「父皇!」
周承璟還冇說話,周臨野先忍不住了。
這小胖墩今天特意換了一身被劃破了好幾道口子的衣服,手裡還緊緊攥著那根大鐵棍,這可是凶器,特意帶上來做證物的。
他邁著小短腿,「咚咚咚」地跑到禦階前,撲通一聲跪下,那動靜震得地麵都抖了三抖。
「皇爺爺!那個壞叔叔帶了好多人打我們!」
周臨野指著身後的板車,一臉的後怕(實際上是興奮),「要不是三軍……哦不,要不是馬兒們跑得快,臨野就要被他們剁成肉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