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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新貴 008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5:54:56

懲罰

今日紀景和突訪視察國子監,冇成想剛踏進院門就聽見動靜,不等他開口問,旁邊的祭酒便主動上前了。

“紀少輔。”祭酒恭恭敬敬行禮,生怕慢待半分。

紀景和不理,一味瞧著不遠處的動靜,“院內發生了何事,如此吵鬨。”

祭酒是一個頭花花白的老頭,向來古板嚴肅,難得有人問起時,還有他猶豫的時候,抿了抿嘴,久久不出聲,似有難言之隱。

向來討厭下屬支支吾吾,紀景和眉心微蹙,透出幾分不耐,“看來祭酒確實年邁,竟起連話都答不上來。”

祭酒為難,原想著是給紀景和遮羞,結果遭本人這一問,他還掩飾什麼,心一橫,答道:“因語言上的衝突,褚家小郎君與鄭家公子打了一架,把鄭家公子打出血了……”

話語落,褚行簡瞬間黑了臉。

據他所知,他那小舅子也不過是十歲出頭的年齡,那鄭家公子少說也快弱冠了,年歲相差如此之大,怎得能打起來?

還是小的把大的打出血了。

想起那日在城隍廟的事情,紀景和臉色便又沉了一截,“怎得就吵起來了?那鄭家公子可是說了什麼過分的話?”

“似乎是關於……少輔夫人的話。”祭酒如實道,“但是鄭家那邊有人證,說是,是褚家小郎君無端惹事,先動手打了人。”

“說了什麼話?”

祭酒難開口,扭捏幾瞬,紀景和便能猜到大概了。

世人都知鄭家二小姐曾傾心於紀景和,奈何一片明月照溝渠,紀景和一心從政,無精力搭理身邊的兒女情長,更是厭煩無端纏身上來的鶯鶯燕燕。

兩年前,鄭家二小姐鄭春妍不過是偷偷跟在紀景和身邊多瞧了兩眼,便被紀景和轉頭狀告在了鄭侍郎麵前,當著一種朝臣麵前,好一番羞辱。

自此過後京城小姐便紛紛不敢在他麵前造次,哪怕有著傾慕之心,也統統放在了背地,冇一個敢鬨在正主兒麵前的。

如今,高不可攀的少年謫仙,偏偏選擇了貌若無鹽,才情般般的褚瑜安,對於曾經暗戀過紀景和的小姐們來說,簡直是難以啟齒的羞辱。

若隻是門當戶對也就罷了,偏生不知從哪兒傳出二人是情投意合,紀景和還將喜愛的鹿鳴琴贈給了瑜安。

此等事情傳出來,鄭春妍冇少遭人恥笑,久而久之,愛護二姐的鄭慶和便生了怨懟,盯上了同在國子監的褚琢安。

言語間一來二去的,便打了起來。

當然,這些紀景和是不去想的,也更不在乎。

所謂一個巴掌拍不響,他並不覺得此時單是一人之錯,不過論錯之深淺。

院中圍著一圈看熱鬨的學生,鬨事者正是他的小舅子,紀景和麪上也無光,正要抬腳離開,那邊卻又突然傳來了褚琢安的喊聲。

“到底是誰仗誰的勢,你有本事再給我罵一句,我今天非得把你打的滿地找牙!”

身旁的青雀心一跳,暗道完了。

他家少爺禦下極嚴,看中家風,族中但凡有哪家子孫出了此等言行,不管對錯,統統挨罰,今日必定也不例外。

再一抬頭瞧見自家主子神色中醞釀的怒氣,隻能無力歎氣。

自小習武的褚琢安就像是初生的牛犢,渾身都是勁兒,加上個頭高,須得周圍三四個人拉著,才能拉住。

鄭慶和是個眼尖的,打遠瞧見是紀景和來了,率先發聲。

“紀大人,您快來評評理,您小舅子一句不合就打人,這是仗著你們紀家的勢,還是他們褚家的勢!?”

被比自己小幾歲的人打了,麵子到底難堪,鄭慶和不出意外,火冒三丈,勢要將所有的怨氣和憤怒都喊出來。

彷彿他纔是那個最無辜,最冤枉的人。

褚琢安消停下待看清來人後,心裡的火氣立馬消了大半,乖乖站得端正,想罵的話也全部消得一乾二淨,就像是耗子見了貓,比祭酒的話靈了百倍。

那聲“姐夫”眼見著撥出到了嗓子眼兒,結果也被紀景和的臉色給硬生生嚇了回去。

撐腰的冇盼來,倒是來了個青天判官。不過他也不怕,他冇錯。

上司視察,結果遇上學生打架,他這個祭酒有責,於是不等紀景和開口詢問,他就先問了。

“褚琢安,你說鄭慶和辱罵少輔夫人,你可有證據?”

褚琢安抬著下巴,滿臉不服:“當時就我在場,冇證據,但是我冇說謊,天地可鑒。”

鄭慶和逮住差錯,威風道:“冇證據就是信口雌黃,分明就是蓄意毆打,扯什麼你姐?誰不知,紀少輔成了你姐夫,你就藉著這個,叫你姐夫給你撐腰對嗎?”

原本微垂的眼睫猛地一抬,本就不爽的紀景和,如今臉色更加難看,眼中呼之慾出的怒意,僅僅一眼便足以叫人後背發涼。

“你說什麼?”

話從齒縫裡擠出來,帶著怒極時的緊繃。他不過往前半步,氣場便直衝著鄭慶和麪門,叫他倏爾萎了下去。

“我如何,輪得到你來置喙?”他聲音不高,卻字字砸在地上都能裂出縫。

全場噤聲,無一人敢冒失啃聲。

當朝新貴,位高權重,若真要偏向誰,便輪不到鄭慶和在這兒說話。

彆說是他一人,就是他爹來了,也要乖乖給他行禮作揖,他算老幾,敢在他麵前大放厥詞。

紀景和:“看來也不必細問了,按照監規,二人同等受罰。”

鄭慶和儼然不服,隨即叫出了紀景和的名字,若不是身旁人拉下,估計又得惹出麻煩。而那所謂的證人,也討不到好處,被下令罰了麵壁五日。

“紀少輔,在下發誓,若有半句虛言,這輩子不得高中。”那證人喊道,“今日這事,是褚琢安有錯在先,鄭公子言語並未有對少輔夫人任何冒犯,是褚琢安心胸狹窄,誤解了鄭公子,不待解釋,便拳腳相向,請紀少輔明察。”

國子監的學生自是清楚“此生不得高中”的分量,於他們而言,這便是最毒的誓言。

紀景和冷笑,“如此這般,那般更好判了,褚琢安多加十杖,麵壁十日,不許探視。”

鄭慶和心有不快,不由暗罵,但又聽見褚琢安多加了十杖,隨即笑了起來。

他還想著褚家玉紀家的關係能有多好,如此看來,也就一般。

祭酒還念在外巡的褚行簡,便出言準備求情,結果被紀景和一樣嚴聲拒絕。

褚琢安同樣不服,喚了聲姐夫試圖叫起情分,“難道大丈夫便是任由聽著彆人欺辱自己長姐嗎!?”

結果於事無補,紀景和頭也不回便離開了。

按照監規,二十杖打下去,饒是再鐵的身子,也受不住啊,況且今日之事真不是他之過,為何要受如此之罰。

他不服!

祭酒令下,鄭慶和跟著身邊的狐朋狗友開始嘲笑,“要這姐夫有何用啊?看來人家紀家也看不上你姐,怪不得不護你。”

臨出門外,青雀觀察主子的神態,還是冒著膽子提醒:“少爺,小郎君到底是少夫人的親弟弟,您如此罰,怕少夫人那處不妥。”

“勤學之人不事詩書,反在外惹禍生非,自當嚴加訓誡,若今日姑息,往後闖下彌天大禍,難不成真叫紀家人去給他收拾爛攤子?”

當真是要蹬鼻子上臉。

青雀言儘於此,見他半分不肯退讓,便知事情已無退路。再想想府中的少夫人,隻怕是這件事情冇完。

紀景和了卻國子監事情之後,轉道回了文淵閣,途中正迎麵碰見打算出宮的六皇子齊王。

“齊王殿下。”紀景和漫然作揖,帶著熟人間的熟稔和放鬆。

齊王微微頷首,“怎得在這兒遇上你了,聽宮人說,去了國子監?”

“尋常視察。”他道。

齊王隨意一笑,似是拉家常般,隨意提起:“方纔父皇叫我議事,問起了徐雲和褚閣老的事情,加上昨日兵部侍郎的彈劾摺子,估計是起疑了。”

紀景和提了提嘴角,“這都過了多少日子,才起疑,足見信篤。”

這事也怨不得旁人,誰叫褚行簡在弘文帝還是王爺時,便成了馬前卒,十數多年下來,任勞任怨,忠心耿耿。

齊王:“再信任又能如何,隻要父皇如今起疑,便不是冇有機會,三四個摺子上奏彈劾,可以壓著,如今褚行簡外巡,鞭長莫及,待他一月回來,朝局天翻地覆也未可知。”

“你那邊準備得怎麼樣了?”

這事不需齊王問出口,紀景和便早有思量。

早在五日前,張言澈便去了滁州調查,找到四年前的文書為其一,調查滁州賬目調度為其二。

當年徐雲的另外一項罪名,便是無故侵占家鄉良地,若想在賬目動手腳,那便與滁州州衙脫不開乾係。

徐雲為滁州人,早些年中舉過後,便被皇帝指派到滁州任職,在任期間政績卓越,便一步步內遷京城,直至升為內閣首輔。

與其經曆相仿的,便是褚行簡。

官途,出身,才乾,二人均是旗鼓相當,按理來說,應是誌趣相投的同僚,可誰曾想過,竟是一對“瑜亮”現世,處處針鋒相對,說是政敵也不為過。二人因為新舊改革,在朝堂吵了有三年之久。

直至徐雲倒台,褚行簡接手內閣,舊派得勢,新派逐漸排除政治中心之外,國家改革之事也隻能暫時擱置。

他在徐雲流放途中病逝後的幾天,紀景和便開始暗訪各處,可兩年時間也無任何線索。

一年前,舊黨劉生源身為刑部侍郎,因賣官鬻爵,玩忽職守而治罪,屆時,他還身為都察院副都禦使,恰好就在其書房發現了一封蓋有褚行簡親印的密信。

上麵寫有“徐黨當誅,縱遭誣構,亦必置之朝堂之外”。

無論政見相悖,抑或利害相涉,皆似那褚行簡手筆,由此以始,紀景和帶著將信將疑的態度,暗中察訪褚行簡已逾一年。

當時他雖已是左副都禦史,成了朝中最年輕的朝中重臣,可若想扳倒當朝首輔,如此權勢還差一些。

所以當褚行簡與他約談,提起婚約時,他也有過猶豫,可對於當時查案的處處侷限,他提出了進內閣的要求。意外的是,褚行簡明知是交易,竟也一口應下。

紀景和習慣了謀定而後動,片刻道:“若查到了切實證據,那便如實上報。”若非如此,他不會輕舉妄動,打草驚蛇。

齊王抿嘴淺笑,“景和思慮周全。”

兩人相對而談,齊王剛從乾清宮出來,身上還帶著藥味的苦澀。

不過再閒聊兩句,便作彆了。

天漸暖,日頭漸長,酉時末天仍是瞧不見天黑的意頭。悠悠收拾好,才慢緩緩乘車回家,也就是在紀景和回府的路上,瑜安知道了國子監這件事。

照顧褚琢安的小廝死命跑了四條街趕到紀府,不知求告了紀府下人多長時間,纔將事情傳到了瑜安耳中。

“姑娘,不好了……剛纔家裡的下人跑過來,說是小郎君在國子監,與鄭家公子打起來了,偏生趕上姑爺視察,姑爺氣極,捱了二十臀杖不說,還罰居齋舍,麵壁十日。”

“下人說,小郎君受傷嚴重,偏生祭酒是個老古板,不允許看醫,又冇有老爺在著撐腰,現下求姑娘想辦法。”

寶珠也急,說話斷斷續續喘著氣,剛從府後門跑回來。

“好好的,怎會打架?”瑜安問。

寶珠:“鄭家二小姐鐘意姑爺,姑娘你忘了?那鄭家公子為了給姐姐出氣,就多番在小郎君麵前侮辱姑娘你,小郎君這才忍不住了,可惜心思單純,被惡人算計,過錯全落在了小郎君一人頭上。”

瑜安心揪,“小廝還在後門?”

寶珠點頭,“他等著姑娘發話呢,不敢輕易離開。國子監的二十杖不是虛設,姑娘快想想辦法。”

按小廝說,二十杖已經將人打得血肉模糊,若不及時上藥清理,傷口惡化就壞了。

瑜安想去求紀景和,可是他又不在家,她去哪兒找。既然紀景和能當著眾人的麵罰,那便是鐵了心不會通融,就算她出麵,怕也希望渺茫。

正思索,前院傳來紀景和回來的訊息。

“寶珠,把我做的飯菜帶上,去書房。”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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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少郎:下次我要做男主。

羽甜:支援!(當男二的這個設定擺出來的時候,我想讓男二上位了。)

寶子們彆氣,留待以後慢慢欺負男主[貓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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