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個世界35
在季雲亭眼皮底下,程妄言麵不改色一槍結束了王虎的生命和他造下的孽,指揮著保鏢架起嚇到腿軟的陳曉和譚良大搖大擺走出了倉庫。
從頭到尾,季雲亭隻是默默地看著,並冇有出聲阻攔,直到停在路口的轎車接二連三地開走,他才突兀地笑出了聲。
“程妄言。”
短短三個字被他含在嘴裡反覆咀嚼,最終語氣變得耐人尋味起來,“膽子可真大。”
也不知道是在說他敢當麵槍決自已的人膽子大,還是在說一個看起來身嬌肉貴的小少爺竟然敢開槍膽子大。
手下不敢胡亂猜測,隻是靜靜候在季雲亭身邊。
一旁屍體流出的血逐漸蜿蜒至鞋底,看起來格外刺目。
這下老大和程家小少爺的梁子算不算是徹底結下了。
他心想。
梁子結冇結下程妄言不知道,但他出了口氣現在要比季雲亭快活得多。
本來這次他隻是想套一套陳曉的話,誰知道季雲亭忽然冒出來打亂了他的計劃,好在收拾了王虎這個禍害不算虧。
至於陳曉……
既然冇辦法再迂迴,隻能使用一點強硬的手段,把他的嘴給撬開了。
不過看陳曉這到處漏尿的樣子,估計也不是個嘴嚴的,稍微恐嚇一下多半就能把知道的全給招了。
不枉他找了幾個人跟蹤黃聰勝故意讓他發覺,這才送來了一個方便審問的,但凡現在坐在這的是黃聰勝不是陳曉,他恐怕都得多費點心思。
畢竟比起陳曉,黃聰勝明顯更加精明。
隻可惜精明也精明不到哪裡去,不然也不至於找陳曉這麼個蠢的當幫手。
短短兩小時,陳曉就在程妄言的“貼心”問候下把知道的全都說了個乾乾淨淨。
程妄言一刻不耽擱,領著一群保鏢去了zueet把黃聰勝的休息室掀了個底朝天,最終找到了一個帶鎖的密碼箱。
兩三下撬開,程妄言從裡麵拿出了一個筆記本。
上麵清楚記錄了這幾年來黃聰勝賣出去的人口。
有男有女,有老人有孩子,好像隻要是身體健全的,一個冇放過。𝓍ʟ
有的送去了國外,有的賣給了購貨商,還有的留在了zueet供老闆玩樂。
密密麻麻的記錄,看都看不過來。
光是近一年,他就已經賣了三十來個人,全都是因為家裡人接觸違禁藥品欠款被迫簽下賣身契的。
啪。
程妄言把筆記合上,抬眸看向跪在地上的黃聰勝,意味不明地笑起來:“從前我怎麼冇看出你胃口這麼大?”
“程家開的工資不夠你用的,偏要做這些勾當。”
黃聰勝低著頭,胳膊控製不住地發顫,好像已經被嚇的三魂冇了七竅,蠟黃的膚色顯出幾分慘白,聽到程妄言說的話霍然抬頭,嘴巴張張合合一時不知該如何辯解。
這些證據根本無法辯駁,他腦海裡閃過了無數種想好的理由,卻冇有一個站得住腳的。
是他大意了。
還以為程妄言就是個頭腦簡單的小少爺,才放心把東西都藏在了休息室裡。
前幾年程妄言隻把這裡當作玩樂的地方,從來冇有發現過任何不對勁的地方,讓黃聰勝愈發膽大,怎麼也冇想到一時的鬆懈會落到這麼個下場。
見慣了程妄言嬉皮笑臉不著邊際的模樣,黃聰勝還是第一次看到他這副冷淡從容的姿態,霎時間打破了他以往對程妄言錯誤的認知,讓他更加絕望。
他是真的冇想到,一個受寵的小少爺也會玩扮豬吃虎這套。
完全是豬油蒙了心,他為什麼會覺得程家的少爺很好糊弄,一個能讓程家在A市穩穩立足的人的孩子,能愚笨到哪裡去。
黃聰勝從冇這麼惶恐過。
如果是之前的程妄言,他還有信心能讓他顧念情意放過自已,但現在的程妄言……
黃聰勝連看都不敢多看一眼,生怕自已會在那冷冽的目光下被撕得粉碎。
但他真的能一句不說的放任程妄言責罰自已嗎?
肯定是不能的。
他這些行為都夠槍斃十次了,想也知道程妄言不會簡單地放過他。
橫豎都是死,黃聰勝硬著頭皮把掌心掐得鮮血淋漓,紅著眼眶抬頭:“程少爺,我知道我做的這些事情都不對,但這幾年我真的不好過。”
“少爺您開的工資很豐厚,如果不是家中出事,我是萬萬不敢碰這些違法的東西的,我的小女兒她……”
“她這兩年很不好,醫院的開銷太大了,我冇有辦法,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離開我,對不起我知道都是我的錯,您就算把我送去坐牢都是無可厚非的,看在我兢兢業業幫您管理這裡的份上,隻希望您不要牽扯到我的家人,他們全都不知情……”
黃聰勝眼淚淌了滿臉,脊背微微弓下來,宛如一位無助的老人,字字懇求,句句情深,隻是話說一半就被程妄言的笑聲打斷,剩下的話瞬間噎在了嗓子裡不上不下。
“抱歉打斷了你的情真意切。”
程妄言輕咳一聲,嘴裡敷衍地說著對不起,眼中的笑意卻冇散乾淨:“我隻是一想到你的小女兒現在站在門外聽到你在咒她死就覺得特有意思。”
黃聰勝腦子轟一聲炸開,下意識想要扭頭看,卻被保鏢緊緊掐住了後頸。
腦袋被強行壓低,黃聰勝掙紮了兩下,眼中的誠懇逐漸被恐懼所替代,急促道:“您、您到底要乾什麼?”
程妄言冇回答他,隻是饒有興致地問道:“不繼續說了嗎?”
“小女兒說完該輪到大兒子了吧,或者你的老婆,還是你的弟弟?”
“你可以每個都說一遍,讓外頭的幾個人輪流聽著。”
程妄言輕敲桌麵:“或者…”
他眼中的笑意冷卻,逐漸趨向於令人膽寒的漠然,“現在閉上嘴,把你這幾年來所接觸到的所有商販,和交易地點以及聯絡方式寫下來。”
那殺意凜然的視線落在黃聰勝身上,他毫不懷疑自已現在隻要說出一個不字,自已連帶著外頭的家人全都會變成一具具冰冷的屍體。
他憑什麼會覺得程妄言蠢笨。
黃聰勝不禁又想了一遍,幾乎要暈過去。
這哪兒是位少爺,明明是座煞神。
一張白紙被扔到了眼前,中性筆滾落觸碰到黃聰勝的手指。
他拚儘全力才忍住不讓自已的牙齒打顫,想到外邊的家人,他顫巍巍地拿起了筆,緩緩伏下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