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個世界36
趁著黃聰勝埋頭苦寫的時間,程妄言百無聊賴地打量起這間偌大的休息室。
他以為像黃聰勝這個年紀人應該和他爹一樣信奉關二爺或者財神爺之類的,出乎意料的,這裡滿是西方的油畫,純黑的牆壁中央還鑲嵌著一個巨型的十字架,辦公桌旁擺放著一個耶穌的雕刻飾品,如果不是缺了幾張椅子,看著如同一間小型教堂。
怪不得那麼喜歡往國外送人,原來是崇敬西方的神明。
這黃聰勝不會以為自已往國外送的人是獻給耶穌的祭品吧,這就沾點兒歪門邪道了。
程妄言惡寒地打了個哆嗦。
不怪他這麼想,他之前還真見過不少邪教,思想簡直是扭曲到了極點,做的事情常人壓根無法理解。
“少爺。”
冇注意到程妄言正在走神,領頭上前,恭恭敬敬把黃聰勝寫的東西放在了桌上。
一張A4紙寫得滿滿噹噹。
程妄言一時不知道該說他記性好還是驚歎他這幾年竟然和這麼多商販交涉過。
隨意看了兩眼,他擺擺手道:“送去警局,剩下的交給他們做。”
已經驚訝過了一次,第二次再聽這話領頭明顯適應了不少,把紙拿起來交給手下示意他現在送過去。
這件事情解決,接下來就該輪到黃聰勝了。
程妄言視線落過去,卻冇著急動作。
“要把他送去警局嗎?”
領頭主動問道。
“不用。”
程妄言拒絕了他的提議。
他向來不是什麼遵紀守法的好公民,黃聰勝乾的這些事兒可以算得上天理難容,隻吃一顆槍子兒未免太便宜他了。
法律僅維護秩序不維護正義。
這句話是他從很久以前就明白的道理。
所以他雖然樂意給警局仗勢,卻不會事事都交給警察處理。
黃聰勝哪裡懂他心裡的想法,聽到這話還以為程妄言有了心軟的跡象,推開鉗製著自已的手就開始一下一下磕頭。
“我真的知道錯了程少爺,我千不該萬不該碰這些東西,但您看在我替您管理這裡這麼多年的份上,求求您再給我一次機會,我絕對不會再沾碰這些東西,求求您程少爺,求求您…”
再給一次機會?
那誰又能給那些已經死了的人活著的機會。
程妄言最聽不得這種話。
當初他遭到背叛,數千手下死於伏擊,那日日夜夜跟在他身旁的小將踩著無數兄弟的血骨,也是這樣跪在他麵前懇求他再給自已一次機會。
人生就一條道,走錯了就不能回頭,哪來的那麼多機會。
雖是這麼想,程妄言還是冷淡地開口道:“行啊,我再給你一次機會。”
在黃聰勝驚喜的目光下,他用槍中僅剩的兩顆子彈打穿了黃聰勝的雙腳。
砰砰兩聲,鮮紅的血液瞬間腳腕流出,劇痛後知後覺順著傷口蔓延,在黃聰勝的全身炸開。
“啊—啊啊啊啊啊!”
第一聲慘叫因為疼痛凝滯了一秒,接著一股腦兒地湧出。
他身體一軟直接躺在了地上,抱著腳踝開始不停地翻滾,用喊叫聲宣泄著疼痛,嘴唇肉眼可見地泛白。
即便已經見識過了程妄言的狠辣,見他忽然開槍,幾個保鏢還是因為驚訝動作稍緩了半拍,隨後麻利地把黃聰勝架起來。
黃聰勝現在就像一攤爛肉,被架著的時候身體蜷著,伸手下意識要往腳上摸,渾身都在痙攣顫抖。
程妄言把槍扔到領頭懷裡,鉗住黃聰勝的臉往上抬,興味盎然地看著他。
“我不是什麼無情的人。”
在黃聰勝恐懼的目光下,程妄言歎了口氣:“但你做錯事了總要挨罰纔對。”
“想要繼續管理會所,我給你這個機會。”
“津海是個好地方,如果你進去了能活下來,會所就繼續給你管。”
讓一個雙腳無用的人下海,這跟讓他去死有什麼區彆。
領頭知道,黃聰勝這是要徹底完蛋了。
“程少爺,不、我不——”
黃聰勝眼神恍惚,驚恐地張開嘴。
“彆怕。”
程妄言打斷了他的懇求,嘴角挑起一絲弧度,“你不是信耶穌嗎,信到底唄。”
人死後能複活昇天。
他倒要看看這黃聰勝能不能複活,能不能登天。
彷彿冇注意到對麵顫抖的身體,他隨手沾了沾地上的血跡,象征性地在黃聰勝額頭雙肩上點了一下,看著黃聰勝腦門兒上被他刻意留下的血點,笑眯眯地替他禱告:“阿門。”
黃聰勝被架出去的時候已經被嚇廢了,臉上冇有絲毫生氣,任由兩條腿摩擦著地板,拖出兩道長長的血痕。
直到即將進入拐角,他纔好似想起了什麼,掙紮著扭頭朝休息室的方向看去。
長長的一條走廊上,僅僅站著兩位保鏢,他從頭到尾都冇看見自已的老婆孩子。
這是一場騙局。
或許是即將麵臨死亡,黃聰勝從未如此清醒過。
他的家人根本冇被程妄言給帶來,怪他自亂陣腳,所以連程妄言話裡的真假都冇分清,不僅把所有罪證全都呈了上去,連自已的命都一同搭了進去。
程妄言下一步會處理掉他的老婆孩子嗎?
大概不會。
黃聰勝不知道自已為什麼那麼篤定。
或許從程妄言冇有把他的家人給抓過來當作籌碼隻是嘴上恐嚇看出了他不會傷害無辜的人。
黃聰勝性子毒辣,唯一的柔情都給予了老婆孩子,所以他們冇有沾碰到任何的肮臟事情。
隻有自已…絕不無辜。
感受著腳上的劇痛,黃聰勝慘笑一聲,徹底失去了求生的慾望。
待黃聰勝被拖走,領頭很快按照程妄言的指令帶著人去往了地下的酒窖,在裡頭找到了五個即將被送往國外的“商品”。
裡頭最大的二十五歲,最小的才十歲。
看到領頭來第一反應就是蜷縮起來瑟瑟發抖,看樣子這段時間冇少受到折磨。
當領頭告訴他們可以回家的時候,除了最小的那個驚喜地瞪大了雙眼,其他人具是不可置信,直到領頭把程妄言處理掉黃聰勝的事情說出來,並把他們帶去了大門口,幾人才朦朦朧朧意識到自已自由了。
知道他們身上冇有手機冇有錢,領頭將程妄言交給他的一萬每個人分了點,隨後幫他們統一叫了車。
四個人陸陸續續坐上車離開,隻有一位一直徘徊在路口不曾離去。
領頭多看了兩眼,心想著身上有錢應該不至於流落街頭便冇有多管。
直至晚上八點多,程妄言從zueet走出來。
那一直遊蕩在附近的女人眾目睽睽之下衝到了程妄言麵前。
不顧保鏢的阻攔,她望著程妄言,久久冇有說話,最後鄭重地鞠了一躬,這才轉身快速鑽入了路旁的出租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