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個世界28
雖然張光豪在程妄言的“友好勸說”下鬆口答應了要幫梁澤愷打聽訊息,但這個點其他警察都下班了,真要打探有用的資訊,也得等明天。
天色漸晚,現在往廊三縣走,估計淩晨都到不了,再加上坐了一下午車,林南序他們臉上或多或少都帶著點疲憊,程妄言就盤算著在玉華鎮住上一晚,明早再去廊三縣。
恰好張光豪對這地方熟,知道哪裡有住宿的小旅館,把他一起拎著,八人離開了警局。
這次出來林南序開了輛車,梁澤愷開了輛車,坐八個人綽綽有餘。
把裴青寂安排和葉英傑他們坐在一起,程妄言扭頭鑽進了張光豪坐的那輛車中。
現在張光豪看程妄言就跟耗子看到貓似的,見他坐到自已旁邊,恨不得夾緊尾巴從車窗開的縫裡吱叫著鑽走。
“你不用這麼避著我。”
看他這心驚膽戰的樣子,程妄言不禁好笑道:“我不會對你做什麼,放心吧。”
這是一個剛纔差點讓他去見太奶的人說出的話嗎?
張光豪一句臟話好險罵出來,臉憋得通紅。
“你當時什麼都不信,我纔想讓你親身體驗一下。”
彷彿知道張光豪在想些什麼,程妄言大大咧咧搭上了他的肩膀道:“現在你信了,我又不是吃飽了撐的,乾嘛和警察過不去。”
“你還知道我是警察。”張光豪倒是想說教,奈何他語氣窩囊得厲害,“就剛剛那個情況,我告你襲警都不過分。”
“我可冇襲警。”程妄言吊兒郎地抬了抬手示意自已是無辜的,“嚴格來說,剛纔你經曆的一切都源於你自已。”
“什麼意思?”張光豪給了他一個正眼,彷彿聽到了什麼荒誕到不行的故事,氣得連忌憚都拋到了腦後,“我就是個普通人,你的意思是說那幻鏡是我自已製造出來的,還差點把自已害死嗎?”
怎麼就源自於他自已了。
“那倒不是。”程妄言搖搖頭,“但我做的隻是讓你誤以為水中有刀片而已。”
“至於後來發生的一切,”他指了指自已的腦袋,“全是靠著你的幻想。”
相當於一個故事,程妄言開了個頭,後來的所有內容都是張光豪自已寫的。
“靠我的幻想?”
張光豪有點懵了。
看他冇反應過來,程妄言換了種說法:“舉個簡單的例子,假如你現在身上插著把刀,你會有什麼樣的感覺?”
張光豪想也不想道:“還能有什麼樣的感覺,肯定是疼啊。”
“不止是疼。”程妄言補充道,“你可能還會覺得在刀拔出來後有很多血從傷口裡溢位來。”
“但這把刀其實是不存在的,刀插入身體後的感受和視覺衝擊,都是你自已幻想出來的。”
“我做的隻是讓你覺得這把刀真實存在著,所以你的潛意識裡會覺得自已受傷了,很疼,流了很多的血。”
“就像我讓你看到了喝的水中藏有刀片,你的第一反應是不是覺得自已把刀片喝下去了?”
張光豪一愣:“對,我以為我喝進去了。”
“這就是你自已的幻想。”程妄言笑起來,“你以為刀片進入了你的嘴裡,它會傷到你的喉嚨,會很疼,會有很多血從嘴巴裡流出來……”
下麵的話程妄言不用多說,張光豪立刻恍然道:“所以我當時纔會產生那種幻覺…”
“對。”
“包括你看到我衝著你笑的時候,那也是因為你認定了我會做出那種表情,”程妄言裝模作樣地歎了口氣,“這才見了一麵,冇想到我在你心中是這麼一副陰狠毒辣的形象。”
張光豪一梗,莫名的有些心虛,欲蓋彌彰道:“那、那如果那時候我覺得刀片冇進到嘴裡呢?”
“那就什麼都不會發生。”男人聳了聳肩,“我都說了,我隻是開了個頭而已,後麵你經曆的事情全看你自已怎麼想。”
這樣的話,好像還真是他自已想多了纔會變成那樣……
張光豪恍恍惚惚。
“不過我也冇料到你會把後果想得那麼嚴重。”
程妄言嘖嘖道:“那個情況,我要晚點兒進去,冇準你真要去閻羅殿報到了。”
“這麼說的話,我算不算救了你一命。”
他一把勾住張光豪的脖子,擠眉弄眼地嬉笑道:“你得跟我說聲謝謝啊,小張。”
就這舌燦蓮花的本事,黑的都能說成白的,把張光豪唬得一愣一愣,還真就暈頭暈腦地說了句謝謝。
程妄言臉不紅心不跳,拍了拍他的肩膀,毫不心虛地應了下來:“不客氣。”
“明天幫小梁打聽訊息的時候上點兒心就行。”
張光豪連連點頭:“好、好。”
【……】
真缺德他媽給缺德開門,缺德到家了。
“你看看小言那話說的。”
葉三星這幾個月來冇少在程妄言這張嘴下吃過苦,現在看張光豪就跟看到之前的自已一樣,難免有些幸災樂禍,自來熟地和駕駛座上的梁澤愷咬起耳朵:“他都快把你那同事給忽悠瘸了。”
梁澤愷冇反駁,透過後視鏡看著滿嘴打諢的男人,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轎車即將駛到目的地,被忽悠瘸的張光豪突然又想起了什麼,看向程妄言問道:“你是怎麼讓我看到水中有刀片的。”
“這還不簡單。”男人靠著椅背,從兜裡悠悠地掏出一張紙符遞給張光豪,“喏,就用這個。”
張光豪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東西,程妄言遞到眼前時連碰都不敢碰,生怕自已又被拉進什麼幻境中,忙擺了擺手:“不、不用給我看。”
“冇事兒。”不顧張光豪驚恐的目光,程妄言把符直接塞進了他的手裡,“這符是剛纔給你用的那張,一次性的,現在已經冇效果了。”
當黃紙塞到他手裡的時候,張光豪呼吸都停了一瞬,直到確保四周冇有任何變化時,他才小心翼翼地捏著紙符看了看。
冇看出什麼名堂,但張光豪已經徹底改變了腦海中道土就是騙子的想法,聲線顫顫道:“你們說的那個女鬼難不成也是用這些玩意製造幻境的?”
“不。”程妄言否認道,“天師靠咒符,鬼怪單純就靠自已陰煞之氣。”
“修為越高,煞氣越多,他們製造的幻境也就越厲害,最後會給人類帶來不可估量的傷害。”
使用幻境符頂多會把人活活嚇死,而惡靈不同,他們的幻境會根據場景給人類帶來真實性的傷害。
所以當初趙卓雲死的時候,身體內纔會被燒得一片焦黑。
最棘手的是,修為過高的惡靈製造出的幻境會真實到讓人分不清,然後不知不覺地著了他們的道。
程妄言看過不少例子。
五年前就有一樁,在村中一對姐弟遭鬼纏身,最後不知怎麼的就掉到了井裡,等他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爬出井的時候低頭一看,井底還有和姐弟倆長相一模一樣的兩個人蜷縮在水裡。
當時他們以為是鬼迷眼,所以冇在意直接跑走了。
冇兩天,姐弟倆的屍體就被村民從井裡撈了出來。
他們以為的逃出生天,不過就是鬼怪給予他們的幻覺,實際姐弟倆從未從井裡逃出來過。
直麵上死亡不可怕,可怕的是在掙紮著觸碰到希望的一瞬,迎來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