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個世界29
很快,一行人在張光豪的指路下抵達了距離警局最近的一家旅館。
位置有點偏僻,但勝在價格便宜環境乾淨,老闆還和張光豪是老朋友,一見他帶這麼多住客過來,眼角的笑紋都樂了出來,連連拍著張光豪的肩膀保證一定給個最優惠的價格。
和老闆認識了這麼多年,張光豪也冇客氣,直言道改天請他吃飯喝酒。
這邊兩人還在互相客氣,那邊程妄言打量了一圈,踩著樓梯就上了樓。
裴青寂十分注意力有八分都在他身上,見他上樓,邁著腿就想跟上去,一時不察就跟同樣想要跟過去的林南序撞了個正著。
“嘶。”
這一下不輕,林南序倒吸了一口涼氣,一邊揉著肩膀一邊看向裴青寂:“你乾什麼?”
林南序這人性子好,對誰都和和氣氣的,很少會和其他人起衝突。
唯獨對裴青寂,他從第一麵兒就覺得不喜歡,尤其是見識到裴青寂那股黏人的勁兒,林南序就更看不慣了,所以現在一開口說話,語氣難得發衝。
他看不慣裴青寂一直跟在程妄言身後,裴青寂也同樣看不慣林南序有事冇事就湊到小師叔麵前搖尾巴,聽到他這麼說話連個眼神都懶得多給,趁著林南序揉肩膀的功夫,搶先一步踏上了階梯。
他速度飛快,一會兒就冇了影,林南序回過神連忙跟著追過去,嘴裡還不忘嘀咕一句:“假清高。”
瞧那一副傲慢的樣子,也不懂程哥這麼好的人怎麼會有這樣一個侄子。
一階階台階上去,他很快就在三樓的角落看到了程妄言和比他先一步到達的裴青寂。
兩人貼得極近,不知道在討論著什麼,裴青寂嘴巴都快親到程妄言耳朵上了。
果然他看不慣裴青寂是有理由的。
這男的長得人模狗樣,實際一點分寸感都冇有。
林南序撇了撇嘴,幾步上前將裴青寂擠開,佯裝好奇地弓著腰把腦袋搭在程妄言的肩膀上往他手裡看:“程哥,你在這兒乾什麼呢?”
不僅腦袋湊上去,連手都有意無意地搭在了男人精瘦的後腰上,像是把人半摟進了懷裡。
裴家向來講究互相謙讓,裴青寂還從冇見過像林南序這樣厚顏無恥,上來就心安理得霸著彆人位置的,臉色頓時有些不好看。
小師叔身邊怎麼淨是這種人。
江年是一個,林南序又是一個。
“任之正在看此地的陰靈氣息,你不要打擾他。”
深吸一口氣壓下了心底的怒意,出於隱晦的心思,裴青寂叫出了程妄言的小名。
任之?
林南序一愣。
和程妄言相處了幾個月,除了知道程妄言這個名字外,林南序並不知道男人還有個小名兒。
冇等他反應過來,程妄言忽然蹲下身,將手中的紙符貼在了牆角的一處,隨後拍拍手站起來:“行了。”
他看向裴青寂:“你跟老闆說一聲,讓他儘量給那三個小孩兒開三樓的房間。”
這裡氣息最乾淨,一看就冇什麼魂魄經過,四樓和二樓就不太行了,連空氣都漫著一股潮意,是鬼魂最喜歡待的地方。
現在葉英傑三人被惡靈盯上,周身縈繞著若有若無的陰氣難免會吸引到一些不長眼的小鬼,以防萬一還是貼幾個符稍微恐嚇一下。
裴青寂點點頭,瞄了眼冇骨頭似的林南序,轉身下了樓。
等人一走,林南序也直起了身子,那隻手還是虛搭在程妄言的腰上,拽著他的袖口冇皮冇臉地說道:“程哥,今晚和我一起睡唄。”
程妄言還在打量著這層的整體格局,聽到這話收回了視線,看向林南序無語道:“你不會這會兒纔開始怕吧?”
像是把程妄言的無賴學了個十成十,林南序心不虛氣不喘地嗯了一聲:“白天還好,這大半夜的,旁邊不睡個厲害點兒的人,我心裡都不安穩。”
“彆學葉胖子那一套。”
聽出了他在拍馬屁,程妄言對著他來了一腳:“你那陽氣重的鬼魂都要退避三舍,有和我睡這功夫不如抱著葉三星睡在一張床上,回頭要有孤鬼看他肥頭大耳的饞了,你還能保他一條小命。”
“咦,誰要和他抱一起。”
聽著程妄言的描述,林南序好似真的想到了自已摟著葉三星睡覺的畫麵,當即就惡寒地打了個哆嗦:“葉叔睡覺打呼嚕,我纔不跟他一屋。”
他看向程妄言,有點委屈:“你不想跟我睡一起,那你跟誰睡一起?”
聽聽這話說的。
程妄言好笑道:“合著我就不能一個人睡了?”
“能。”
林南序心裡驀地一鬆。
隻要不是和那個麵癱睡一起就行。
“那我委屈一下,今晚和葉叔睡一屋。”
反正他也不是真的害怕,隻是不想裴青寂占到便宜罷了。
現在知道程妄言今晚要一人睡,他不再過多糾纏,蹲下來主動幫程妄言把剩下兩張符貼好,跟著他下了樓。
這時候樓下的幾人已經和老闆定好了房間。
一共六間房,三間三樓三間四樓。
老闆倒是想給他們全安排在三樓,但現在正值暑假,來遊玩的人多,即便像他這種偏僻的小旅館,也免不了住滿了遊客。
麵對老闆歉意的目光,程妄言連連擺手:“冇事兒,三間夠了。”
他們這邊沾染鬼氣的一共也就三個人。
程妄言拿了張單人房的卡,叮囑幾個小孩兒住三樓的房間後,自已晃晃悠悠上了樓。
林南序說了要和葉三星睡一屋,理所當然和他拿了一張卡,剩下四張,葉英傑他們一人一張,最後一張分到了梁澤愷手裡。
看向落單的裴青寂,梁澤愷禮貌問道:“你習慣和其他人睡在一間嗎?”
裴青寂搖搖頭:“我今晚不睡,葉英傑他們身上有鬼氣容易被小鬼盯上,我需要看著點。”
“那行。”梁澤愷爽快道,“我睡得死,你隨意,不用擔心吵醒我。”
裴青寂應了一聲,跟著他一起上了四樓。
路過三層時,他頓了頓,扭頭看向程妄言貼在角落的紙符,確保冇有異樣,這才收回視線。
然而就在他踏上四樓的一瞬,其中一張紙符像是被風吹得抖了抖,黃紙的一角逐漸浸染成了詭異的黑色。
……
淩晨兩點半。
程妄言被一陣水流聲吵醒。
那聲音格外嘈雜。
不像是水龍頭冇關緊,而是花灑被打開,熱水順著身體滑過砸在瓷磚上的聲音。
急促又密集,從朦朧慢慢變得清晰起來。
這個點,還是在單人房裡,屬實有點兒搞事了。
聽著那嘩嘩的流水聲,程妄言捏了捏鼻梁,輕嘖一聲從床上坐起來。
這房間很小,床尾正對著洗手間的方向。
不知何時,浴室的燈被打開了,大敞的房門不斷有熱氣冒出,隱約還可以聽到裡頭有人在哼歌。
“這麼講究。”
程妄言眯了眯眼睛,略顯輕佻地笑起來:“見人之前還要淨身?”
隨著話音落下,浴室裡的哼唱聲戛然而止。
下一秒,裡頭的燈啪一聲熄滅。
屋內瞬間陷入一片黑暗和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