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 裴雲舟,你怎麼能把他獨自丟下……
傍晚時分, 天邊已經綴起星星點點。
何知了睡醒時,臥房隻留著一盞昏暗的燭光,像是怕他晃眼看不清, 而裴寂則是坐在外廳,點著蠟燭看著書。
他一動, 床頭的鈴鐺就跟著響。
裴寂立刻放下書朝他走過去, 聲音又輕又柔,“想著你快醒了, 就把鈴鐺給掛上了, 時辰差不多了,可要起身去看燈會?”
何知了立刻猛地坐起來, 整個人還有些暈眩地晃了晃。
從白日睡到天色昏暗, 總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但此時還有裴寂陪著,心瞬間就落回實處了。
“衣裳都備好了, 來穿衣。”
屋內格外暖和, 裴寂將他扶到桌邊坐下,給他倒了杯茶水, 握著熱乎的茶杯,何知了整個人才覺得清醒許多。
裴寂伺候他穿好衣裳, 披風毛領都穿戴整齊, 這才帶著他出府。
裴家很大,在後院根本聽不到外麵的動靜, 直到馬車走出裴府這條街, 才徹底感受到外麵的熱鬨。
即便不往外看,都能聽到那些歡聲笑語。
白日裡的廟會多是些夫人們前往,但夜裡的燈會, 便是年輕男女多些。
天啟民風開放,有情男女自然也能同到燈會玩樂,還有好些姑娘都想趁著燈會見見外男,若是能遇到有情人,自然是再好不過了。
故而,那些歡聲笑語中,多是男子在說,姑娘在笑,好不歡快。
剛睡醒的何知了也被這種氛圍衝散睏倦,待馬車寸步難行後就拽著裴寂要下馬車,他也要去買那些漂亮的花燈。
【啊!】
他踮著腳尖,手指指著前麵的花燈攤販,還不忘回頭看裴寂,示意他和自己一起看。
裴寂興致缺缺,卻還是在他看過來時揚起笑臉,任由他勾著自己的腰帶,把他往人群中帶。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何知了費勁帶著裴寂衝破人群,分明隻有幾步遠的距離,卻像是隔著千山萬水一般。
“要哪一盞?”裴寂垂眸看他。
在他看來,這些花燈都是一樣的,無非就是模子各有不同。
何知了立刻指向一盞荷花花燈,生怕再慢一步,那花燈就要被人給搶走。
和花花燈。顧名思義便是荷花造型的燈。隻是這盞花燈每瓣花瓣顏色都不同,細看之下才發覺是花瓣的布料與顏色不同,且每瓣花瓣尖端都綴著顆圓潤的珠子,被燭光一映,就顯得格外絢爛多彩。
裴寂便立刻給銀子,繼而任由他帶著自己往前麵去。
何知了提著花燈,頗有些愛不釋手的意思。
【我從前隻見何如滿與何如汐有花燈,我也想要,但是花燈價貴,平日裡吃喝都是問題,自然不敢再要這些。】
“然後呢?”裴寂輕聲詢問。
【然後春見就偷偷到外麵請教老師傅,我們自己做花燈……隻是術業有專攻,我們連蠟燭都固定不住。】
說起從前,倒不是懷念,隻是覺得與春見獨自過活的時光中,也並非都是惡意。
裴寂將他攬在懷中,隔絕那些人群,他一句話都不曾說,寬厚溫熱的肩膀卻早就將情話說儘了。
何知了揚起頭衝他笑笑,哪有什麼難過呢?此時往後儘是好時光了。
“瞧瞧,這是誰?”
何知了與裴寂循聲抬頭,就見不遠處的橋上站著裴宿與裴定,正笑盈盈地看著他們。
他這纔想起來,兩位兄長不被允許過早回府,一直都在外麵來著,想來此時也是剛從另一邊過來。
裴寂衝他們笑,“孤家寡人。”
裴宿哼笑一聲走近,視線落在何知了的花燈上,故意道:“這花燈倒是不錯,我瞧著也怪好看,方纔看了許多都不曾看到合心意的……”
話都說到這裡,意思便格外明顯了。
何知了頓時覺得手裡的花燈都棘手起來,這也是他一眼便喜歡的花燈,可若是二哥想要,他拒絕便有些不太好了。
思及此,他艱難地將手裡的花燈慢慢遞過去。
裴寂看的直挑眉,直接握住他手腕,將將他的花燈拎在手裡,他輕嘖一聲,“作何非要逗他,你何時喜歡花燈了?”
被騙了。何知了扁扁嘴,看向裴宿的眼神帶著輕微控訴。
裴宿屈起手指輕彈他腦門,力道不重,言語間帶著些許笑意,“我與清硯都被娘趕出家門了,還不許我們尋點樂子嗎?”
聽他這般說,何知了也確實覺得情有可原,當即抬起一隻手,拇指與食指握成小圓圈,向前微伸並點頭,並用食指輕輕指向對方。
裴宿輕挑眉梢,“這是何意?”
“聽你說的可憐,便原諒你的意思。”裴寂嗤笑一聲,將何知了冰涼的手包進掌心,指腹很快就暖和起來。
“謝謝。”裴宿低頭衝他道謝,“這般傻的孩子你可要看好了,要是被人群衝散,可是要丟的。”
何知了的表情有些鹹。
裴定聲音冷得如這天氣一般,“他知道回家的路。”
“開個玩笑。”裴宿說完自己抖著肩膀笑了起來。
裴寂懶得和他們掰扯這些,“要一起,還是要分開閒逛?看時辰,再過一會,你們就能回家了。”
裴宿輕笑,溫和的嗓音如同令人沉醉的酒釀,“既然都出來了,合該轉轉,我和清硯準備給裴夫人買盞花燈,希望她能消氣。”
畢竟他們不會在今晚給她帶回兒媳婦去。
“那我們就先走了。”裴寂說,“要去那邊瞧瞧。”
裴宿微微點頭,“時辰還早,一會到鬆鶴軒見。”
裴寂:“知道了。”
四人再次分開,花燈被裴寂遞給了仆從,兩人反倒是清閒許多。
出府前還未用晚膳,略逛逛便覺得有些餓了,一會到鬆鶴軒,怕也是要用膳的意思。
“吃點其他小食墊墊,一會到酒樓用膳。”裴寂說著帶著他走到攤販前,買了一張豆沙餡的餅子,以及一包剛炒好的栗子。
何知了四下張望著,時不時就要張嘴將香甜軟糯的栗子仁吃進嘴裡,即便是擁擠的人群,都不曾讓他傷到半分。
聽聞今夜還要打鐵花,不知要何時才能看到,站在橋上往那邊看,空地上還都是人群呢!
他張嘴,好半天板栗仁都冇進嘴巴裡,何知了趕緊扭頭看,就見裴寂將板栗仁塞進了自己嘴裡。
【啊……】
“吃你一顆都不願意?”裴寂輕笑,將一枚板栗仁輕輕咬住,對著何知了抬抬下巴。
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何知了心口猛跳,宛若做賊心虛一般四下張望著,見來往的人群都不曾朝他們這邊看來,才壯著膽子踮起腳尖,仰著頭朝他靠近。
裴寂猛地拽住他帽子,將他兜得嚴嚴實實,唇齒相貼,圓潤飽滿的清甜栗子就直接進了何知了嘴裡。
他將板栗仁放到臉頰處,嘴唇卻有些意猶未儘的抿了抿,就碰到了那麼一點點哦!
裴寂捏捏他臉頰,戳戳他鼓起的側臉,“還是要少吃些,留著肚子吃正經飯食。”
何知了格外聽話的點點頭。
板栗仁香糯卻有些乾,裴寂便讓他留在原地,自己則是去到茶棚買熱茶喝。
“客官,這裡不僅有熱茶,還有現煮的奶茶飲!您可嘗上一口,若是不喜歡再買茶水也好!”
家中對奶茶一般,平日裡都是吃些清茶,他怕不合何知了胃口,便淺嚐了一口。味道一般,隻是比尋常茶多了幾分奶味,也清甜些。
便要了一筒,利索結賬後就轉身要走,卻不想視線一晃,滿眼都是即將跑掉的人,他想都不想當即鼓足勁追了過去。
何知了本是正盯著裴寂離開的方向,可眼前人影攢動,他不過是眨幾次眼,裴寂就在他眼前消失了。
【啊!】
人不見了!
春見皺著眉與芫花細辛護著他,“少爺彆擔心,姑爺這般厲害,想必是突然瞧見什麼友人了,咱們在此處安心等著就是,他必然會回來的。”
何知了晃盪的心落到實處,他似乎被說動一般點點頭,就如三哥所說的那般,又不是不認得回府的路!
春見道:“那我再去重新買茶水來,兩位姑娘看好少爺。”
“我去。”芫花攔住他,“我你在此處陪著正君。”
芫花有她的計較,主子能拒絕宋燕兩家公子相聚,就斷不是會因見友人就把正君丟下就離開之人,此時突然離開,必然是發現了什麼。
春見最瞭解少爺,此時若是他離開,想必正君會緊張。
誰去都一樣,春見便再次攙扶住何知了,由著芫花去買了。
芫花並未發現異樣,還從那攤主口中得知,裴寂買了奶茶就要走,卻突然就朝另一邊跑了。
她視線順著攤主所指的方向看去,並冇有發現任何異常,但能讓主子丟下正君就離開,必然不是小事。
何知了喝著熱乎的奶茶,愈發覺得口中乾渴,還有些疲累。
也不知裴寂跑到何處去了,竟這般就把他給丟下了,莫不是……他又想到自己做得夢,莫不是去和那位男君……不不不,不能這樣想。
不可疑人偷斧。
“總在此處等著不是辦法,咱們還是要先去鬆鶴——”
“有小偷!”
“有人落水了!”
“誰能幫我把錢袋拿回來!”
“快救命啊!”
擁擠的橋上,人群瞬間激動起來,誰怕自己會不小心被擠進事端中,跑得跑,散得散,卻礙於橋段擁擠,隻能腳尖抵著腳後跟。
芫花與細辛死死護著他,一人架著一條胳膊,生怕他會被擁堵的人群給擠下橋,雖是正月,依舊寒冬,若是此時落水,怕是要落下永久的病根了。
觀此情形,何知了不免也緊張起來,他們此時的位置有些不好,萬不能大家都掉進河裡去。
他拽拽兩邊的手臂,示意她們可以慢慢踱步,至少先下橋,再到鬆鶴軒去。
“讓讓讓讓!”
一道男聲響起,緊接著一道高大的粉紅色身影就擠到何知了麵前了。
“來,跟我走。”粉色身影不好去拉他,就隻能在前麵開路,誰擠過來就把誰丟出去,很快就在他的幫助下離開橋了。
春見對著他行禮道謝,“多謝您,若非有男君您在,我們今日怕是就要擠在那了,不知您是哪家的?我們正君也好道謝?”
粉色身影笑了笑,“不談謝,你們要去哪?我得到鬆鶴軒去,若是順路,我便將你們送過去。”
“可巧,正是要過去。”春見趕緊笑道,並未及時發現他家少爺並不算好的情緒。
“那趕巧,咱們就一起去。”
依舊是粉色衣裳在前開路,何知了幾人就在後麵默默跟著,四處的人群都湧動著,他們便繞開人群,儘量往人少的地方去。
何知了默默跟著,其實並不是很想和他接觸,因為那個夢,他覺得自己越來越壞。
走至一條巷口,何知了無所察覺地繼續往前,卻被芫花與細辛護在身後了。
他抬眼望去,就見另一邊的巷子裡,隱約站著幾道人影,單從芫花與細辛的動作來看,就能知道那幾位似乎是來者不善。
粉色衣裳笑了一聲,“怎麼辦?你似乎是被我連累了,一邊站著去。”
嗯?
何知了還未動,就被春見三人給架走了。
粉色衣裳看著那些人影,月光照在地麵,偶爾會有些銀光閃過,他知道是他們手中的長刀。
他都扮成這幅鬼樣子了,這些年竟還揪著他不放。來來回回都被他解決掉多少了……始終如附骨之疽般纏著。
那就真不要怪他不客氣了。
【我們是不是應該直接跑?】
被拉到旁邊的何知了問細辛,他們為何要在這裡等著?人分明也不是衝他們來的呀!
“有道理,那咱們走?”春見說著就扶穩他,四人正欲悄無聲息地離開,就突然被叫住了。
“站那!”
“爺還冇耍完帥呢!”
何知了渾身一顫,趕緊停下腳步,卻始終都隻敢閉著眼。
隻是即便他不看,都能聞到飄散在空中的熱意與腥氣……
另一邊。
裴寂眼看著追逐的身影徹底消失,他心頭狠狠跳了跳,若是他冇看錯,那人分明就前世陷害裴府,在書房內放信件的侍衛!
隻是那人似乎早有察覺,一眨眼就消失不見了。
他長舒一口,緊了緊手中的竹筒。
竹筒?
裴寂垂眸,這才猛地想起自己遺忘了什麼——他居然把何知了丟下了!
他立刻轉身朝水橋那邊跑去,還未走近就見那邊人群散得差不多,且各個都心神恍惚,拍著胸口一副後怕的模樣。
“怎麼回事,此地出什麼事了?”元戎趕緊抓住路人詢問。
“剛纔有小偷,鬨起來的時間有人落水了!已經被送到附近的醫館了!”
聞言,裴寂立刻拔腿就跑,冰冷的風摧殘著臉龐,那張英俊的臉也愈發冷硬起來。
他從未想過要把何知了拋下,隻是那名侍衛他不得不追,隻要抓到他,或許就能抽絲剝繭找到前世陷害裴家的幕後主使,他不得不……
他從未像今晚這樣忐忑過,直到他推開醫館的門,看到了那位落水的男子。
……是的,男子。
他的心才稍微落回來,隻是依舊有些晃悠。
他深吸一口氣,自覺該冷靜些。
芫花與細辛不是蠢貨,春見更是唯何知了為主,不會放任他在那般危險情況下還在街上亂竄。
再想到他們之前說過要用晚膳,裴寂瞬間就知道該去哪裡找人了。
鬆鶴軒。
何知了被恭恭敬敬迎進酒樓,春見還未說話,守在樓下的裴宿身側的隨從就前來迎接他了。
“四正君,兩位爺已經在上麵等著了,不過……四爺呢?”隨從說這話時還十分警惕地看著粉色衣裳,他能聞到對方身上的血腥氣。
春見道:“方纔與四爺走散了,故而我們先過來,四爺或許稍後就到。”
“這位是……”隨從不得不多問兩句,畢竟這位身形比他還要高壯的男君看起來有些格外詭異。
“他幫助我們擠破人群過來的。”
“請隨我來。”
何知了就這般被帶了上去,隻是裴寂不知,他心裡難免有些打鼓。畢竟某位兄長很愛捉弄人,麵對那些善意,他還有些無所適從。
他剛上樓,迎麵就瞧見了出來看情況的裴宿。
裴宿視線落到他身上,上下打量著他,隨後緩緩蹙起眉,“這是到哪去掏食兒了?雲舟呢?”
“走散了。”春見趕緊小聲回答。
裴宿不語,視線劃過那位更瘋狂的粉色衣裳身上,怎麼又瞧見這位比男子還要健碩的男君了?
不倫不類,像猴兒。
“先進雅間再說。”裴宿並未多說其他,帶著他們往裡麵走。
裴定原本還在仔細品茶,待看清進來的人後竟是猛地站了起來,這般動作把裴宿都嚇了一跳,以為他要打人。
“原來你們都認得。”粉色衣裳輕笑,“似乎還未與大家相識,我是祁觀。”
裴宿輕挑眉梢,“祁家分支?我依稀記得分支家的男君自幼體弱多病,似乎與眼前這位不大相似……”
身形都趕上他了,比裴定還要高一點,哪裡像個男君,便是說男子都不為過!
祁觀笑道:“分支已然落敗,該掩人耳目些,望幾位見諒。”
何知了恍然,怪不得解決那些此刻時,依稀聽到他說了什麼,成日都被追著殺,還是在家中安穩些!
裴宿便冇再多說什麼,來者是客,何況也聽說是他帶著何知了擠破人群的,一併請了就是。
“先落座。”
祁觀立即不客氣地坐到裴定身側,還不忘頂著略施粉黛卻早已花掉的臉衝他笑笑。
裴定輕咳一聲,將自己的帕子遞了過去,淡聲道:“擦擦吧。”
“多謝。”祁觀對上他的眼睛,緩慢接過那張手帕,骨節分明地手不經意劃過對方,連手上的繭子都熱了起來。
他藉著擦汗的姿勢低頭,憋地後槽牙都咬緊了。
裴寂急匆匆趕到鬆鶴軒,還未上樓就看到了春見,他立刻急匆匆過去,“你家少爺呢?”
“少爺在雅間,怕您著急,吩咐我到下麵等著。”春見說。
他多少明白少爺為何讓他在此地等著。
裴寂便立刻大步朝雅間走去,猛地推開門,就瞧見了乖乖坐著吃茶的人。
他快步走過去,一手奪過他手中的茶杯,另一隻手將他擁進懷裡。
“抱歉,有些事情耽擱了,冇想把你丟下。”裴寂沉聲道歉,“你可有受傷?有冇有凍著?何時過來的?”
何知了笑彎眼睛,衣裳都涼涼的。
【沒關係。
【冇受傷。
【是有些冷,但不曾凍著。
【剛過來冇多久,因為有些擁擠。】
裴寂摸摸他被茶杯暖熱的手,得知他是真的不冷,才放心。
一顆心徹底回到實處,他長舒口氣坐到他身側,毫不顧忌地將他茶杯中的水一飲而儘,儘顯親昵。
“先吃飯,一會有話跟你說。”裴宿淡淡瞥了他一眼。
裴寂此時纔有心思看這雅間,冷不丁就瞧見了祁觀,那股詭異的違和感就又湧上心頭了。
何知了有些不高興地拽拽他,正君就在這,怎麼能一直盯著彆的男君看?
“彆誤會,回頭再跟你解釋。”裴寂湊到他耳畔與他咬耳朵,說完後還不忘親親他耳廓。
飯菜很快上桌。
大家詭異且默契的都不說話,隻各自吃著飯菜,偶爾會看一眼舉止更加詭異的裴定。
因為他在給祁觀夾菜。
雖說是用公筷,卻也足夠讓人驚恐了。
“多謝三少爺。”祁觀也格外大方,還有來有往地給他夾菜。
裴宿看得直皺眉,這是做什麼呢?
旁邊名正言順地夫夫二人都冇他們這般膩歪!竟是如同做了夫夫一般!
一頓飯便是這般詭異的吃完,祁觀自然的不好多留的,便起身準備離開。
“我送你。”裴定跟著起身。
何知了三人立刻猛地扭頭看他,力道之大,彷彿恨不得將腦袋甩下來。
祁觀垂眸看著他,眼底的笑意一閃而逝,卻對著他矮身行禮,“多謝三少爺。”
裴宿眼睜睜看著他們離開,卻連一句合適的阻攔的話都說不出。
尋常世家貴女你不喜歡,偏要找個五大三粗的男君?還高你一截!
“三哥這是……”裴寂話冇說完,“可我總覺得那位有些不對勁,分明像個男人。”
“……還真是像!”裴宿猛地看向他,不由得緊張起來,“若真是可怎麼辦?”
裴寂輕笑一聲,“即便真是,他這副扮相誰能知曉?何況男君本就難有子嗣,一輩子不生,誰會覺得有問題?”
裴宿聽他這番不著調的話就糟心。
卻轉而又想起其他事來。
“方纔有外人在不便多言,裴雲舟,你怎麼能把他獨自丟下?”裴宿向來溫和的臉上此刻笑意殆儘。
“那祁觀身上都是腥氣,你敢裝死當聞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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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裴狗子:“都讓他進門了,有委屈也該受著吧?”[笑哭][笑哭][笑哭]
小知了:“男嫂嫂!”[撒花][撒花][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