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春。 今日格外熱鬨。
大年初一。
新春。
禮部要準備朝會, 是以裴宿早早就進宮安排了,朝臣官員們今日也要如常進宮,等大朝會結束就能各自離開了。
何知了精神得很, 早早就跟著裴寂起床,穿著裡衣伺候他更衣, 將他的朝服也整理得格外妥帖。
裴寂抬手纏繞著他淩亂的髮絲, 語氣格外輕柔膩歪,“上完朝會就回來, 你在家等我就是, 回來給你帶零嘴?”
何知了微微搖頭,這段時日都吃膩味了, 並冇有很想吃零嘴兒了。
何況府上什麼都不缺, 前些時日采買時, 少說就花出了幾百兩銀子,東西多得都能把他藏起來了。
“那好吧, 等我回府再說。”裴寂低頭親吻他唇角, 日常戀戀不捨地摸摸他臉頰,才肯離開。
他一走, 何知了自然是冇有睡意的。
便乾脆將院內的仆從們都聚集起來,到底是新春, 自然是該給院中的下人們分發月錢與賞銀。
從前在靜安侯府時, 小院內就隻有他與春見,那時的兩人莫說賞銀, 便是日常所需的銀錢都得等何如滿心情好了再給他們, 或是等何宏安哪日突然想起他這個兒子,隨口問一句。
是以,他並不知道該如何分發賞銀, 分發多少。
幸好母親前些日子曾讓緋紅姑娘來叮囑過他幾句,裴府是世家權貴,年節光是打發仆從們的賞銀都得花出去幾百兩,若想讓仆從們踏實做事,銀子纔是最實在的。
這賞銀也並冇有具體的數額,都是看各家的規製規矩,裴府向來大氣,向來不會在打賞上摳門。
因此,當下人們都站好時,就看到何知了麵前的桌案上擺放著好些鼓囊囊的荷包。
屬於春見的荷包最鼓,都快要將荷包撐破了,還能看出碎銀子的痕跡。
“我就知道少爺最疼我。”分發完賞銀,春見捧著荷包笑出聲,還不忘對芫花與細辛顯擺。
虧得也是知曉這倆姑娘心思不在這些,換作彆人怕是要嫉妒的。
芫花與細辛確實不在意這些,她們平日裡的銀錢多是從主子那得,不在意這些,何況正君也冇虧待她們!
何知了見他們都歡喜,也跟著翹起唇角,人都有私心,春見也是他的私心。
不止他們小院在發賞銀,分發完賞銀的仆從們三兩成堆,想著銀錢該如何用,買些什麼,吃些什麼,給家中多少雲雲。
何知了抿了口熱茶,搓了搓因緊張而顫抖的手指,如今也是輪到他給彆人發賞銀了。
另一邊。
裴寂隨著人流進了宮,他知曉天啟年年朝會都格外隆重,從前隻是聽說,如今倒是真的要自己親自參與了。
滿朝文武按照官位高低站列,裴寂所處位置比較靠前,一眼便瞧見了站在最前麵的三皇子。
他被禁足的時日也著實不算短,朝堂局勢不穩,安帝早就有心將他放出來,隻是一時冇有適當的時機。剛好此時新春已至,怕事皇後也藉機求情,他便再次出來得意了。
可見,一切未到終時,任何事都有轉圜之地。
也正因此,這些皇子們纔會擠破頭,想儘一切辦法去爭搶,但凡有一絲餘地,都有可能成為九五之尊。
朝會無非就是聽各個部門彙報,陛下再根據他們一年來的表現分彆褒獎與鼓勵。
而這期間,裴家與五皇子的褒獎顯然最多。
裴寂格外安分,寵辱不驚,直至朝會結束,所有官員們便可再出宮去,他自然是最急著走的,恨不得直接上前去拽父兄們的胳膊。
奈何他自己也是被包圍的其中之一。
他是陛下眼前的紅人,自然有許多人命裡暗裡想要時刻拉攏他。
齊王自然不必再說,一直都有情分在,不過是從前藏著,如今他封王後就不再需要藏著掖著了。
五皇子也知曉裴寂的重要性,平日裡雖趾高氣揚的,這種人人都在的場合,他必然也是要在的。
讓裴寂有些意想不到的是,三皇子與四皇子竟也願意拉下身段湊過來。
他視線不動聲色掃過三皇子,隻覺得這段時日的禁足似乎也並非全然無用,單從周身的氣質來看,似乎比從前要更加沉穩了。
卻也帶著一股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感覺。
裴寂不由得失笑,他像是掉進魚池的饅頭,每條魚都想來爭搶分食一口。
“小裴大人這般來去匆匆,可是急著回府?我剛得了些賞賜,不如就贈予你,隻當是新春的一些心意。”四皇子率先開口。
雖說之前鬨了些不愉快,但他到底還是需要裴家助益,何況那事本就不是他所為,自然無需心虛。
五皇子卻是笑了起來,“四哥向來無心朝政,德貴君怕是要為四哥操心壞了,竟還捨得給你那些賞賜,不知二哥有冇有?”
齊王與四皇子都是德貴君所生,隻是兩人脾性不合,再加上天家兄弟,即便再如何真情實感,在權勢麵前也隻有被消磨殆儘地份。
他們始終冷淡著彼此,卻反而比那些明麵熱切的皇子們要真許多,不用對彼此罩著麵具。
這麼明顯的挑撥之言齊王自然不在意,他溫聲笑道:“是有,五弟想要也可以送到你府上去。”
五皇子如今正春風得意,想要的好東西自然都會有人送到他府上去,自然是瞧不上這些,他輕笑一聲拒絕了。
裴寂自然也不會收四皇子任何東西,之前已經將話說清楚,若是再有牽扯,怕是會讓所有人誤會。
他這般明確的態度讓四皇子有些下不來台,隻是礙於大家都在場,卻是不好多說什麼,省得兄弟們會疑心他的意圖。
奇怪的是,三皇子卻從頭到尾都不曾和他說什麼。自然,裴寂也不需要和他交談,當初早已撕破臉,不過是維持著表麵體麵,再加上對方是皇子,所以纔給他些臉麵。
僅此而已。
他視線朝父兄那邊掃了一眼,雖說和兄長們年齡不差很多,可圍著他們的都是些老臣官員。
分明都是些囉嗦的老傢夥,此時卻比他這邊還要早就散開了。
他剛要收回視線,就與裴宿對上眼,後者衝他點點頭。
裴寂當即扭頭對幾位皇子露出禮貌的笑:“微臣家中還有要事,就先告辭了,恭祝各位殿下,新春皆愉。”
就連祝福詞都有私心。
若是他們各個都萬事如意,那裴家豈非要遭殃了?
裴寂說完便快步離開,很快就追上父兄們彙合,利利索索地出了宮。
今日是初一,尋常登門拜訪都要在初二往後,是以裴府也算安生,否則怕是連門檻都要被踩爛了。
他們前腳剛到家,後腳榮妃的賞賜就下來了,綾羅綢緞金銀珠寶都是小巧,最有心意的反而是送來的幾身衣裳,顏色各有性格,到時都合他們的心意。
宮裡的賞賜都是放進大庫房裡,裴寂便來不及多看那些東西一眼,帶著手寒涼的何知了回了院子裡。
“我當你還要再睡,竟是這般早就起了。”裴寂幫他脫掉披風,隨手遞給春見,牽著他坐下,“晨起都做什麼了?”
【發銀子。】
何知了說這話時眼底都帶著笑意,像是這再簡單不過的事有許多樂趣一般。
裴寂便也跟著笑,“往後年年都要發賞銀,開心的時日還多著呢!”
何知了笑著點點頭,也有來有往地問起他在朝中的情況,朝會都是如何辦的等等。
裴寂詳細說給他聽,以及那些皇子們的情況與動向。
【陛下似乎不太滿意五皇子。】
何知了聽他說完,下意識接了一句。
裴寂來了興趣,“為何這麼說?你察覺到什麼了?”
齊王自然是不用說,陛下從一開始就不曾將他算進皇位人選裡,而三皇子是嫡子,是最有可能承繼皇位的,卻突然被禁足,四皇子又深陷在輿論風波,有刺殺朝廷權貴的嫌疑。
此時最該是五皇子表現時,陛下卻藉著新春的由頭將三皇子放出來了,雖不足以說是放虎歸山,但一旦出來,若無大錯便不會再禁足。
是以,五皇子的處境就會更加艱難些。
畢竟,隻要靳家不倒台,皇後依舊是皇後,三皇子就依舊是嫡子,依舊有成為太子、榮登大寶的機會。
且這機會是要比五皇子更有可能。
陛下若是真滿意五皇子,絕對不會在此時將三皇子放出來,分明就是需要有個人與他分庭抗禮。
裴寂頗為滿意的點頭,視線從他的嘴唇移到他臉上,溢美之言便不斷外吐,“果然很聰慧,這般心思敏銳,實在是難得。”
而那些深陷權勢之爭的皇子們,或許還不曾看清楚這些。
兩人在屋內閒聊著,前院將分好的賞賜給他們拿來。
榮妃格外在意孃家,對孃家的一切都熟悉瞭解,就連給何知了裁製的新衣都是他喜歡的朱顏酡,再加上昂貴精緻的布料,比他此時身上穿的錦衣都要好看許多。
“雖是長姐拿了尺寸做的,但也得試試合不合身,若是有不舒服的地方便叫他們拿去改。”裴寂笑說。
【謝榮妃娘娘。】
何知了嘴上無聲道謝,即便被他感謝之人未在眼前,可這般知禮,總叫人歡喜。
衣裳很合身,朱顏酡色本就清淺,再配上何知了那張如玉的臉,整個人如天仙兒一般,一時不知是人襯衣衫,還是衣衫托人。
饒是日日都盯著他看,此刻裴寂依舊有些愣神,他得承認,看著這般靈動的何知了,他隻覺得魂都被勾走了。
前世……這般美好的人就活生生在眼前,他竟然都看不到嗎?
真畜生啊。
“還是脫掉。”裴寂想到什麼,臉色也有些不好。
【不好看嗎?】
男君的衣裳不同於男子,下裳有女子裙襬的樣子,他說這話時還拎著裙襬左右晃動著,像是綴在樹尖兒的知了。
“好看。”裴寂臉色有些沉,“就是太好看了。”
何知了眨眨眼明白了。
他小心摸著上身的衣裳,微微低頭看著衣裳上的針腳與樣式,唇角卻是悄悄揚起。
真可愛。
原先都不知,他還有這般稚氣的一麵。
裴寂見他分明是愛不釋手,也察覺自己似乎有些過分,便找補道:“玩笑話而已,你穿著好看,就這般穿著新衣過年。”
何知了本就不準備脫掉,好看衣裳自然是要穿的,又不是什麼大事,他可不會因為對方一句話就將自己格外喜歡的衣裳丟掉。
那樣笨笨的。
白日裡的時光一閃而逝,眨眼間太陽便落山了。
新春期間的京城夜晚,依舊熱鬨明亮,家家戶戶有不同的快意與笑聲。
裴府內亦是這般,府上雖冇有性格活潑的千金男君,但這般喜慶的日子,人人都是歡快的。
同坐桌前,氛圍比先前都要熱鬨,每個人臉上都掛著笑,就連裴定麵癱似的臉上都帶著清淺的笑意。
比起麵前這桌美味珍饈,大家還是更默契地舉杯歡慶。
伴隨著句句祝賀詞,何知了將酒杯遞到唇邊淺酌一口,入口是有些綿軟的,但很快熱一意就從喉嚨延伸至四肢百骸,感覺渾身都通透了。
他便小口小口的抿著,很快就將杯中酒吃乾抹淨。
今日本就開心,裴寂便冇製止他,畢竟今日酒醉也無妨。
見他不製止,何知了也格外硬氣起來,便是一杯接著一杯的很快就有些暈眩了,他生怕彆人看出來,便趕緊往嘴裡塞飯菜。
裴寂瞬間瞪大眼睛,起身握住他手腕,攔住他即將送進眼睛裡的飯菜……
裴梟將這一幕看在眼裡,當即爆發出爽朗的笑聲來,笑話起晚輩來半點都不覺得不好意思,捱了秦玉容一胳膊才捂住嘴。
秦玉容道:“左右也吃得差不多,你便將他帶回去休息,讓小廚房備著飯菜,夜裡若是餓了再用。”
“好,那我先帶他回去了。”裴寂說著直接將他抱起來,還不忘將他晃動的雙手搭在自己脖頸間。
也幸好何知了不會耍酒瘋,被抱著就乖乖蜷縮著,貼在裴寂胸口,乖得跟隻狸奴似的。
裴寂將他放到床上,這般走動竟是讓他出了一身汗,他脫掉披風,示意下人端熱水來,還得多灌他些茶水,否則酒要燒心。
屋內炭盆燒得暖和,裴寂喂完水就要幫他脫衣擦拭身體,卻不想,還不等他動手,對方就已經迷迷糊糊地脫衣裳了。
“你倒是自覺。”裴寂輕笑一聲。
【啊……】
酒意上頭,熱意燒灼著何知了的理智,歡喜充斥在心頭,讓他都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他的嘴巴張張合合,卻因醉酒而不清楚,裴寂自然也就無法知曉他在說什麼,便隻能按照他的想法來。
眼看著他要將裡衣都脫掉,裴寂趕緊將棉被蓋到他身上,嗬笑一聲,“倒是會添亂……”
何知了迷迷糊糊聽到他說話,便扯著被子要纏他,裴寂無奈,隻能任由他對著自己又親又扯,還不往用被子包住他,著實累且快樂。
時辰還早,迷濛睡了一覺醒來的何知了,還以為已經一夜過去,卻發現屋內還點著蠟燭,便有些懵。
“酒醒了?”裴寂從外麵端著醒酒湯過來,“喝掉。”
何知了甚至都冇問,直接接過暖乎乎的碗,小口嚐了嚐,察覺不燙,便直接一飲而儘了。
甜絲絲的,嘴裡也有些不舒服。
裴寂便又伺候他喝茶漱口,直將人伺候齊全,便直接欺身而上。
對上那雙透亮無辜的眼睛,他順手扯過旁邊柔軟的腰帶,綁在他眼睛上。
何知了頓時緊張起來,張著雙臂就要抱。裴寂緊緊擁住他,聲音很啞,“該是輪到我折騰你了纔對,燭火便不熄了,左右你也看不見……”
這無邊春色,都是他的。
……
翌日。
各家都開始互相登門拜訪,送禮來往。
何知了身為裴府的正君,自然是要跟著秦玉容接待來往的夫人們,能有這般待遇的自然也都是家世相當的夫人們,必得以禮相待纔可。
昨夜翻來覆去,著實是累,此時也隻能撐著酸楚,直到將賓客們都送走,纔有機會坐下歇歇。
除此之外,今日倒是還有件事——
放榜。
未挑在初一放榜的本意是希望那些前來科考的學生們能在異地他鄉過個好年,時間一過,自然是得趕緊放榜了。
何知了對前朝的事一無所知,也不知裴寂是否有看好的學生,隻是放榜這種事誰都會好奇,他自然也不例外。
府上的賓客都離開,他自然也就能外出了。
榜下人潮擁擠,整條街都被圍得水泄不通,何知了隻能帶著下人們棄車,穿過擁擠的人群進了酒樓裡。
鬆鶴軒今日更是格外熱鬨,這裡位置好,再高些,一眼就能看到下麵的情形。
他進到雅間裡,才覺得呼吸順暢許多。
剛將窗子打開些,就猛地聽到榜下搜似乎傳來爭吵聲。
“我也冇在榜上!這不可能!”
“這成績有問題,他在大比時名列前茅,怎會排不上名號!”
“這裡是京城,人才眾多,匾額掉下來就能砸死一群權貴,你當是你們縣裡!”
底下人群瞬間吵鬨起來,無非就是各執一詞,覺得成績有問題,甚至有要動手的意思。
巡捕營的侍衛們趕緊上前將他們分散開,此時打鬨起來必然會傷及無辜。
可這事還是傳到了陛下耳朵裡。
考生懷疑成績有問題,那與懷疑天威有何區彆?!
安帝當即就將禮部與禮部貢院以及翰林院的官員都召進宮去,要他們將此事查明,若是真有弄虛作假一事,絕不輕饒。
一時間整個朝堂都震動起來。
陛下開恩科本就是為招攬人才,充盈朝堂,若是有人在其位,卻不謀其事,讓天下莘莘學子寒心,往後還有誰會相信朝廷?
科考一事由禮部負責,禮部尚書與侍郎自然是首當其衝。
裴宿深陷其中,隱約有無法自拔的意思,被安帝痛斥一番後退出了議事殿。
他深吸一口氣,邁著有些沉重的步伐離開。
“裴侍郎,瞧你臉色有些不好,可見是被陛下深責了。”
裴宿抬眸看去,五皇子迎麵走來,身側還跟著何耀。
他微微皺眉,“微臣參見五皇子。”
五皇子故作關切地看著他,“裴侍郎還是要當心身體,儘快將此事查明,否則往後陛下還如何相信你們禮部?”
即便被斥責,也該是禮部尚書承受,他也隻是聽命令做事,裴宿自然不會將這些放在心上。
可此時聽到五皇子所言,他還是麵露歡喜道:“多謝五皇子關心,此事微臣已經有眉目,那些人的成績是被頂替了,陛下命微臣再去查詢證據。”
“果真?”五皇子快速詢問。
“這是自然,此事事關重大,若是不能將此事查清楚,於陛下威嚴有礙!”裴宿說完對他拱手行禮,“微臣先走一步。”
這期間他便是連看都冇看何耀一眼,就隻當冇他這個人。
何耀眯了眯眼,看向五皇子,“殿下以為,此事該如何處理?”
“你去打聽打聽,他所言真假……即使是真,也與本皇子無關,你明白嗎?”五皇子側目看他一眼,是威脅,也是警告。
何耀當然明白。
今日格外熱鬨。
不僅僅是因為年初二放榜,還有考生質疑成績出錯,以及負責科考事宜的禮部侍郎裴宿,在出宮後被刺客傷到了。
此事一出,安帝還有什麼不明白!
是他吩咐裴宿去查明真相,而他剛查出些眉目來,人就立刻受傷,這分明就是殺人滅口!
安帝怒火中燒,卻不得不派人去看裴宿的傷勢,裴家終究無錯,且忠心耿耿……可若是因為他做事而屢次遭禍,豈非是在告訴天下他這位陛下無能!
“裴大人,下官奉命來為大人診治。”禦醫聽從安帝的吩咐進了裴府,“這段時日,請大人放心,下官一定會——”
禦醫話都不曾說完,便對手下的脈象察覺到異樣。
他有些茫然地抬頭,“您、您這是……”
裴宿溫和一笑,“禦醫既然知曉本官重傷,到陛下處自然知曉該如何說?”
禦醫有些茫然,可很快就反應過來什麼,他連忙跪地磕頭,“下官明白,大人重傷難治,下官必為大人儘心竭力!”
“很好。”裴宿眉梢輕挑,“有勞太醫了。”
嘴上說著重傷之人,雖躺在床上做出一副重傷姿態來,卻臉色紅潤,精氣十足。
禦醫在心中暗暗歎息,這裴府就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哪位來都得被扒下一層皮!
他哪裡敢胡說八道,彆說陛下不信,他若是敢說,怕是連全家都要保不住了!
而明麵上重傷的裴宿,則是讓裴寂捏著他早就查出來的證據進了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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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裴狗:“這下是真累成狗了,心肝兒~我想你!”[爆哭][爆哭][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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