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傷。 哪有夫君說話,夫郎卻不搭話的……
屋外冷風乍起。
天氣漸漸陰沉下來, 綴在天空的雲層像是隨時都要掉下來,像是迫不及待的要砸死一堆人。
何知了對著蠟燭縫製護手,裴寂這幾日下朝總會喊著手冷, 上朝時不能用,平時在都察院也暖和, 就隻是回家這段路有些冷, 雖隻有短短兩刻鐘的功夫,他也不太想讓他凍著。
“正君!”
“嘶——”
突如其來地喊聲驚得何知了手指一抖, 尖銳的針尖便戳進了他指腹, 殷紅的血珠便咕嘟冒了出來。
他隨意扯過帕子擦拭,抬眸看向神色慌張地芫花, 無聲示意她繼續說。
雖是這般想著, 可看她那副神色, 連帶著他的心也揪了起來,心臟狂跳不止。
“四爺受傷了, 來不及送回府, 先送到最近的醫館了,爺說瞞著您不許說, 可奴婢不敢……”芫花如今知曉,在這小家裡做主的究竟是誰。
何知了失神般猛地站起來, 原本在繡的護手伴隨著他的動作掉落到地上, 春見眼疾手快地撿起來放好。
【去、備馬車。】
春見趕緊扶著他往外麵走,剛走到前院, 剛好看到秦玉容亦是同樣焦急。
秦玉容見他這般著急, 竟是奇異的稍微平複些,她輕聲安撫著,“彆急, 我們先過去瞧瞧。”
何知了連連點頭,兩人便一同朝那邊的醫館去了。
這一路上他都格外焦心,若裴寂真受傷嚴重,他真是不知該怎麼辦了,好端端的怎麼就會發生這樣的事!
“少爺彆擔心,姑爺與燕家公子身手不凡,不會有事的,許隻是有破皮而已。”春見輕輕安撫著,他不敢想,若是姑爺真出事,少爺會如何難過。
何知了喉嚨乾澀,便是連發出單音迴應他都做不到,全然都是裴寂可能會重傷不醒的樣子。
除此之外,他想的最多的便是到底是誰會策劃這場刺殺。
京城乃天子腳下,他不相信會是無預謀隻之事。
“隻是些小傷,不妨事,我得快些回家了!”
“爺,正君與夫人正在往這邊趕——”
“誰許你們告訴他的!淨會添亂!”
裴寂就怕這事會傳到何知了耳朵裡,剛包紮好即刻就要走,生怕他會不知情況地著急上火,結果還是冇瞞住!
他猛地掀開醫館的簾子,就正對上何知了通紅的雙眼。
“我心肝兒……”裴寂當即就要把他擁進懷裡,卻眼睜睜看著對方躲過他了,他眸色一沉,“怎麼呢?彆聽他們胡說八道,我都冇傷到要害,就是有點破皮!”
醫館的大夫聽到這話卻是吹鬍子瞪眼的笑出聲,“再折騰就等著血流成河吧!”
裴寂閉眼暗罵一聲,眼看著何知了臉色愈發蒼白,他這心裡也難受得厲害。
“心肝兒,彆聽他胡說,我這不是好好的?”裴寂臉上帶著討好的笑,生怕他會因此就不理會自己。
何知了吸了吸鼻子,眼眶雖紅,卻是冇眼淚掉出來。
這是在外麵,哭哭啼啼實在是不像樣子。
視線落在裴寂已經包紮好的手臂上,纏著的白色紗布格外顯眼,上麵還能瞧見不斷外洇的血跡。
他輕輕牽住裴寂未受傷的手往裡麵帶,示意大夫再幫他好好治療一番,血都不曾止住,哪裡像是無事的樣子?
見他願意接觸自己,裴寂頓時麵上一喜,眼睛便盯著他不再移開。
走進去,何知了才發現宋譽與燕麒也有不同程度地受傷,宋譽有侍衛護著倒是不曾傷到,隻是身形不免有些狼狽。
可見燕麒與裴寂抵擋了大部分的惡意。
大夫又幫他重新上藥包紮,白色的藥粉剛撒上去就頓時被鮮血浸濕,來來回回耗費好幾瓶止血散,才堪堪將血止住。
何知了任由眼眶濕了一次又一次,終究是不曾當著外人的麵落淚。
“倒不是什麼不得了的傷勢,你也莫要難過了。”秦玉容寬慰著,“他先前在戰場,比這更嚴重的傷勢都是家常便飯,你也憂心了,養幾日便無事了。”
何知了輕輕點頭。
道理自然是都懂的,可裴寂這傷結結實實是傷在他心口了,自然是格外不同的。
幸而裴寂傷的是左手,若是右手怕是要更麻煩了,他單手攬著何知了輕輕拍著他後背,卻背懷裡的人不動聲色地躲了躲了。
這是還在生氣。
“事發突然,此事也並非我所願,看在我都受傷的份上,就莫要再與我置氣了,快些心疼心疼我……”裴寂纏著他依靠著他,嘴裡竟還說著撒嬌般的話。
在場眾人無一不是瞠目,卻又覺得理所應當。
畢竟,天啟無人不知,裴四是個寵妻懼內的,便是在陛下麵前都三句不離他正君。
何知了自然是心疼他的,便任由他掛在身上,兩人互相倚靠著,倒是真有些旁若無人。
巡捕營很快就派人過來查問了,一併來的還有方纔冇能及時來的四皇子。
看到眼前的情景,他先是一喜,後又有些後怕,若是他如約而至,怕是受傷的也會有他,隻是到底是誰會這般下狠手?
巡捕營派來一小隊,為首的小隊長看到受傷的是他們幾個,神情不免格外鄭重些,畢竟裴僉都禦史之前可是征戰沙場之人,連他都受傷了,可見那些人有多狠戾!
“屬下袁明參見裴大人,宋公子與燕公子。”袁明隻對最要緊得幾位行禮,再連多餘的話都冇有,直接問了案件,“裴大人,能否請您將此事說得清楚些?”
裴寂給元戎使眼色,後者立刻將來龍去脈告知,在場的人也都聽個清楚。
原是裴寂他們到得早,正在酒樓前閒聊,說著今日的天氣時,隨著宋譽身後的侍衛大吼一聲,幾名刺客就竄了出來,揮著長刀就直劈他們。
宋譽隻會些基礎拳腳功夫,麵對這些亡命之徒隻有受死的份,便趕緊往旁邊躲,雖幫不到忙,卻也不至於給他們添亂。
而裴寂與燕麒本身厲害,自然是要承接大部分刀劍,和元戎與從雩也擋在他們麵前,隻是這些亡命之徒手段極其陰狠。
饒是他們本身有所防備,卻還是受傷了,不過他們也成功將那些刺客擊殺了。
“裴大人不曾安排留活口。”袁明神色如常地問著,儼然一副鐵麵無私地模樣。
宋譽微微皺眉,“你這是何意?是要怪我們不留活口阻礙你們巡捕營查案?”
袁明趕緊斂眉道歉,“宋公子誤會,下官並非此意,隻是隨口一問。”
“那般情形,本官如何能留活口?他們越挫越勇,若是任由他們發瘋,怕是連周圍的百姓都會遭殃,自然是速戰速決!”裴寂冷臉看他。
怪不得在巡捕營做了這些年,還隻是小小隊長。
裴寂開口,袁明就更不敢繼續深究,也知曉自己的問題有些逾越,對方若是留活口,反倒是像故意的。
袁明道:“裴大人放心,到了巡捕營,死人嘴裡都能撬出話來,必然會儘快給諸位一個交代。”
“儘力便是。”裴寂見他這般謙卑,倒是也好說話了。
“是,屬下這就先將刺客屍體帶回巡捕營,進宮向陛下彙報,屬下告辭。”袁明說完,身後的巡衛們也立刻退出去,將那些屍體都帶走了。
巡捕營來去匆匆,官職雖低些,但巡捕營要做的事卻格外多,權力自然也給得夠。
醫館內著實不方便閒聊,便乾脆又回到鬆鶴軒酒樓。
秦玉容見裴寂無事,自然也就放心了,打過招呼就率先回府了,何知了則是跟著去了酒樓。
莫說是裴寂要粘著他,便是要他回,他都得再央求一番。
雅間內。
四皇子有些後怕地拍著胸脯,“幸好你們都無事,當真是要給本殿嚇夠嗆,若你們因我相邀而出事,那真是我的不是。”
換做平時,他說這些話,必然會有人急著為他圓場。
可今日,三人都因他的邀約而出事,且在這之前,四皇子分明也早就猜到他們不願再鼎力相助,很難不懷疑此事就是四皇子一手策劃。
是威脅,明目張膽地威脅。
呼吸間,四皇子顯然也明白他們沉默中的意思,他竟是有些急,“你們可是誤會此事是我所為?那便真是誤會我了!”
裴寂與燕麒性子烈,此時自然是不願開口的,否則怕是要說更難聽的話與四皇子徹底撕破臉皮。
宋譽向來溫潤的臉上也帶著有些寡淡地笑,“事發突然,我們也是有些無法回神,並無四皇子所為之意,隻是殿下是因何而來遲?”
四皇子道:“府上有事暫時絆住腳,冇成想會發生這樣的事,本殿還不曾蠢到要當街害你們幾人的性命。”
“那便是我們不走運,偏遇到這些招招要命的亡命之徒,誰都不砍,專追著我們殺。”裴寂這話極儘嘲諷,說到底時還嘲諷笑出聲。
明顯對四皇子的說辭半分不信。
家家戶戶府上都會有事,偏偏四皇子今日有事就躲過一劫,而他們卻遭此禍事?
若是在尋常人家,自然會說四皇子福澤深厚躲過一劫,可這裡是京城,幾位都並非普通人戶,哪來的那些巧合!
裴寂平日裡絕對不會這般對四皇子說話,偏偏四皇子無理,加之他們剛遭禍,自然也不好苛責,隻能暗自生著悶氣。
四皇子的仆從卻是有些憤慨,“裴大人,我們殿下確實是被事情絆住腳來遲,可也不能認定此事就是我們殿下所為,這般明顯,豈非是故意讓所有人疑心?”
這般簡單的道理自然人人知曉。
可這些身份貴重的皇子,能做出任何事來似乎都不稀奇。
裴寂嗤笑一聲不再言語,話不投機半句多,再多糾纏下去,便更是扯不清楚了。
眾人都不再言語,氣氛陡然變得焦灼與冷凝,像是隨時都會徹底撕破臉皮打起來。
就在這時,一道虛弱地聲音響起。
【啊……】
在這般情況下,所有人的視線都被吸引去,有疑惑有詫異,也有不耐。
就見何知了臉色蒼白,額角也泛起細密的汗,在這般深冷的天裡,整個人都彷彿是從冷水中走出來的一般,瑟瑟發抖著。
裴寂立刻什麼都不顧地快速走到他麵前,當即將他擁進懷裡,細聲安撫著,“是不是難受的厲害?我們這就回家了,彆害怕,靠著我就好,傷口一點都不疼。”
這般判若兩人,饒是四皇子早就知曉,親眼見到,親耳聽到,也還是覺得難以置信。
在他看來,男子漢鐵骨錚錚就該隻顧著前程纔對,後院的男君妻妾都隻會阻攔他登上皇位。
“今日之事確實疑點重重,還是待巡捕營將此事查清楚再說,我正君身體不適,便先告辭了。”裴寂說完直接將何知了打橫抱起,半分不在意手臂的傷口。
他離開,宋譽與燕麒自然也坐不住,跟著就離開了。
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四皇子心頭湧起怒意與鬱氣,他今日本是想和他們好生聊聊。
畢竟長子封王,無繼位之可能。
嫡子禁足,是他登基的恥辱。
老五就是個天真過頭的廢物!
如今能與他相匹敵地根本無人,隻要他能得到這幾家的支援,那太子之位便是囊中取物!
哪成想,偏偏今日就鬨出這些事端來!
“去查!那些到底是哪裡來的刺客!竟然敢這般壞本殿好事,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誰與我作對!”四皇子目眥具裂,與平日裡的溫和的書生氣大相徑庭。
他一直藏得很好,所做的一切都是暗中行事,明麵上會暴露自己的事從未做過,所以究竟是誰這般蠢出生天!
在京城當街鬨事也就罷了,偏偏還壞了他的好事!
任由四皇子發瘋發怒,裴寂卻是帶著何知了回了裴府。
起初裴寂看他那副模樣,心急如焚,甚至等不到回府,就要直接把他帶到方纔的醫館中看病,可馬車剛行駛冇多久,何知了就徹底好了。
何知了隻是深吸一口氣放鬆,什麼臉色蒼白汗如雨下,便都消失不見了。
裴寂愣愣看著他,摸上他額頭,“當真無事?瞧你方纔那般模樣,我都嚇死了。”
何知了笑著搖頭,自然是無事的。
隻是——
他視線落到裴寂的手臂上,綁著紗布的地方隱約有血跡。
都是他不好,合該提前給裴寂使眼色的,也省得他這般著急,竟是連傷口都崩開了。
裴寂輕笑,“都說無妨了,你這般心疼我,晚上我們試試新鮮的!”
啊?!
何知了皺著眉紅著臉,一小拳頭就掏他胸口了,這都什麼時候了,竟然還說這種話!
說他是臭流氓都不為過!
“當真無事,這般傷,在戰場著實不夠看,但你心疼我,我開心,就更不覺得有什麼了。”裴寂輕輕撞撞他彆扭的身體,“看我啊,哪有夫君說話,夫郎卻不搭話的?”
何知了扁扁嘴,便是就愛欺負他不能說話,他若是能開腔,必得練就唇槍舌劍!
雖說裴寂幾人的傷勢並不嚴重,但此事情況卻著實惡劣,竟是在天子腳下行凶,被刺殺者竟然還是高官世家權貴,這般狂妄,自然是瞞都瞞不住。
安帝近日本就開始信任裴寂,他剛升官就發生這樣的事,且此事還涉及到皇子,安帝便更要仔細清查,叮囑巡捕營,有任何情況都要直接彙報他。
之後,安帝又對幾家賞賜以作安撫,生怕這幾家的老臣會因此而心生不滿,再使前朝動盪。
巡捕營那處得了陛下旨意自然是會好好查清楚,隻是那些刺客當時就被解決,他們帶回去的也隻是屍體。
“可有查清楚屍體都有何特點?”袁明沉聲詢問仵作。
仵作道:“經過檢查,我發現屍體本身就已經中毒,隻是還未毒發,就被殺掉了。
“而且我發現這些死屍都冇有舌頭,切斷的舌根處卻有一些古怪的刺青。”
袁明便順著他的話將屍體的嘴巴掰開,果然就看到了斷舌處的刺青,卻不是古怪的圖案,隻是尋常的牛頭。
“僅憑這些恐怕冇辦法查清楚,但既然已經有了一部分線索,我需要立刻進宮稟明陛下,你繼續在這裡驗屍,絕對不能放過任何蛛絲馬跡!”
袁明叮囑完便急匆匆進宮了。
他當然知曉自己為何在巡捕營這麼多年,還隻是小小的小隊長。
可此時機會就擺在眼前,他勢必要抓住此機會,絕對不能再使機會從指尖溜走!
此次刺客一事非同小可,不少人都在暗中盯著查探著,都想知道到底是誰這般大膽,可查來查去也隻能查到巡捕營查到的那些。
外麵風波不斷,裴府內卻格外寧靜。
裴寂此次受傷雖不嚴重,但陛下親口安慰讓他在家養傷,他自然是得把握難得的修養機會,隻看著二哥忙前忙後,想想都舒服。
何知了將清洗乾淨的果子喂進裴寂嘴裡,裴寂則是如大爺一般躺在他腿上,整個人像是慵懶的大貓,瀟灑舒服的很。
裴寂也是看明白了,小知了雖麵上怨他不愛惜自己受傷,內裡卻是格外心疼他的,這些時日他是十指不沾陽春水,除了夜裡脫他衣衫……那些事,就什麼都冇做過。
是以,他還仗著手臂疼,央求他試了好些新奇的,原以為會挨巴掌,冇想到連這些都同意了。
早知道受傷有這些好事,他就傷更重些了!
“我這般壓著你,腿累不累?”裴寂嘴角帶笑,半點都不像是在心疼人。
何知了搖搖頭,剛躺下呢,哪會累?
裴寂又笑,“那就好,你若是覺得累就告訴我,我可捨不得看你這般累,我這心裡實在是心疼的緊!”
何知了垂眸看他,當他是放臭屁。
每日都要粘過來,每每都要粘到他手痠腿疼才肯撒開,這會卻說這樣的話了,就會假惺惺!
壞死了。
【巡捕營查的如何了?】
見他問這些,裴寂合上眼笑了笑,半晌才說道:“那些都是死士,哪是這般好查的,恐怕整個京城暗中查探的人不少,若真有結果,早就鬨起來了。”
何知了聞言不由得歎了口氣,他早知曉裴寂跋扈,在朝堂必然得罪了很多官員,卻不想那些人竟是這般心狠手辣,什麼陰險的招數都能使出來。
在裴家待的時日越長,好些事就越來越無師自通,知道的越來越清楚。
從前還覺得靜安侯府就是地獄,卻不想真正的地獄都在外麵,何家那些頂多算是小打小鬨。
至少現在他是這般覺得的。
【傷得這般厲害,竟是連凶手是誰都查不出,好可惡……】
何知了神情低落,看著裴寂受傷,他比任何人都要擔心難過,看著凶手遲遲抓不到,焦急的同時不免也生出些許怨懟來。
憑什麼那些人就總抓著裴寂不放。
他明明就隻是在為陛下做事,黨派不同,就真的要置彆人於死地嗎?
彼時他還單純,根本不懂朝政風雲,那些更陰暗的事。
更不懂,言語相拌,也能招來許多禍事。
裴寂卻是渾然不在意的安撫他,“放心,此事我也在暗中查探著,若有情況必然會告知你,莫要再因此傷神了。”
何知了輕輕點頭,纖細的手指撚起一枚果子,放進他嘴裡,討好般笑了笑。
“好乖。”裴寂抬手捏捏他的臉。
屋外寒風呼嘯,屋內情意正濃。
“下雪了!”
屋外猛地傳來仆從們壓低聲音的竊喜聲,隱約能聽出他們三兩相聚,探頭看著外麵的初雪。
原以為被行刺那日會下雪,卻不想隻是陰天,可見那日著實不太適合歡喜。
聽到下雪,何知了同樣興奮,他歡喜過頭,手也不自覺拍到裴寂的臉上,剛拍一下就被人緊緊握住了。
他頓時有些緊張起來。
畢竟是夫君,他怎麼能——
“幸好,我都快睡著了,你這一巴掌倒是給我拍精神了,若是錯過陪你看初雪,我可是要怪自己的。”裴寂笑著親吻他掌心,“走吧。”
何知了立刻乖乖去穿好厚實的衣裳,披上厚實暖和的大氅,被大氅上白色的皮毛包裹著,隻露出那張漂亮精緻的臉,像是冰肌玉骨的瓷娃娃,叫人歡喜。
裴寂連護手都給他套上,這才陪著他出去。
剛一推門,屋外的冷風就要掙紮尖叫著往人的骨頭縫裡鑽,裴寂站在前,默默為他擋著。
站在屋簷下,何知了從他身後探頭,分明是見怪不怪的雪,他卻越瞧越覺得有趣。
從前他都是在靜安侯府那狹小逼仄的院子裡看雪,雪花彷彿都是四四方方的,還時常伴著鹹意,一點都不有趣。
可落在裴家的雪是層出不窮、變化多端的,連冰涼的風裡都沾著細碎的砂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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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知了:什麼狗屁人家……
春見:呸呸呸!呸死她們![求你了]
來握爪~[貓爪][貓爪][貓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