聰慧。 你夫君被這麼多人惦記,你倒是……
那些朝政, 何知了確實聽不太明白,可他也不是傻子,裴寂他們情緒都這般外泄了, 自然不會傻傻覺得三皇子來日能是多麼穩妥的君主。
三皇子這般瘋癲,裴家自然不敢沾染他, 若是真被安帝拿捏住錯漏, 為保皇家顏麵,他當然不會讀他的皇子下手, 但對裴家就不一定。
離開東苑, 裴寂視線落在身側乖乖跟著他的小啞巴身上。
何家顯然與趙誠惠家有來往,那便是與三皇子和五皇子都有接觸, 雖不知具體與誰成黨派, 但何耀顯然會因為趙誠惠的事受到牽連。
到時候, 怕是何家又要悄悄找上門。
【啊?】
看我做什麼呢?
何知了察覺到他猶如實質的眼神,仰著頭歪著腦袋看他, 垂在肩膀的耳墜也微微晃著, 散發著細閃。
“若是何家……罷了,此時倒是還冇什麼。”裴寂一時間不知該如何開口, 總這般虛空索敵也不好。
何家到底是何知了的孃家,他若是說太多, 反而讓他總惦記何家怎麼辦?
何知了微微皺眉, 這般說話真的不會被打嗎?
隻是他也不是不知裴寂的意思。
【你想讓我彆理何家與何耀。】
“啊……是這樣。”裴寂有些不自在,“你知曉我想說什麼?”
何知了點頭, 他又不傻。
裴寂雖未明說安帝召他進宮一事, 可能讓陛下在病中召見,必然是交代了什麼要緊事,而此事又剛好涉及到三皇子與趙誠惠。
近段時日, 能將兩人連在一起的唯有賑災一事,可見是要查賑災,加之三皇子曾明確表示賑災銀不夠用,詳細事宜必然是要查清楚。
而三皇子又在此時破防般找到裴寂,可見是心虛,那趙誠惠自然也無法獨善其身,更彆提曾與趙家接觸的何耀了。
他連打手勢連動嘴,將自己的猜測告訴裴寂,還特意表示自己絕對不會答應何家任何事。
裴寂又驚又喜,朝堂之事總是陰狠毒辣,他不願讓對方知曉這些,更不想讓他知曉自己也會做同樣的事,前朝之事便鮮少與他交談。
卻不想,小知了的腦袋裡可不隻是風花雪月,這哪裡笨了?分明就聰慧至極。
“你對這些感興趣?”裴寂詢問。
何知了微微搖頭,朝廷的事,他一個出嫁的正君自然是不感興趣的,隻是聽到了就想到了。
裴寂攬著他腰肢笑起來,“若是我說得也不感興趣嗎?”
【那自是另當彆論。】
“嘴巴吃蜜了?”裴寂笑著與他麵對麵,雙手禁錮在他腰間,剛要低頭親吻,就被擋在胸口的兩條手臂給製止。
何知了漲紅著臉微微搖頭,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下人們可都盯著看呢。
怎麼都不知道羞呢?
裴寂輕嘖一聲,稍有些用力的捏捏他腰間好不容易養出的軟肉,癢得何知了瑟縮進他懷裡,臉上浮現著笑意,他總是會為這種小動作沉迷。
“這段時日朝事多怕是不能好生陪你,白日裡若是覺得無趣就去吃茶聽曲,待我閒下來再好好陪伴你。”裴寂提前與他說清楚,可彆覺得他是故意冷落。
若是再莫名說出要納妾的話,他真是想顛覆朝堂了。
何知了格外懂事的點點頭。
男子自然是要以正事要緊,且他對裴寂因他不能受封一事耿耿於懷,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正經差事,還成了陛下身側的紅人,他若是不支援,那纔是真不懂事。
“好乖。”裴寂撓撓他下巴,逗貓兒似的。
自此之後,裴寂便開始安帝的意思查事,而柳林風和他的幾位同鄉芝麻小官,也逐漸明裡暗裡幫他做事。
柳林風等人很聰明,若是跟著那些權勢滔天的老臣是絕不會輕易有出路的,以他們的處境更不可能被那些皇子們瞧見,倒不如跟著裴寂這位新貴。
隻要跟緊他,裴家不倒,他們就不會有事。
前往東地的親信是晉淩的弟弟晉陽,此人以神速和敏銳被裴寂收下,來去匆匆東地並查證隻用了十日不到,便帶回來許多訊息。
“三殿下初次帶去的五十萬兩白銀很快就用完,隻是屬下曾經問過百姓,他們每日所食都是糙米煮的粥,後又食糙米糊糊,連菜葉都不曾有,屬下曾讓賬房先生算過,若是隻吃這些吃兩月都綽綽有餘。”
“第二次是主子所籌得的幾萬兩白銀加上國庫暗中給的十萬兩,此次不到一月便有雨來,按理說銀子是怎麼花都花不完的。”
晉陽說完就等著裴寂的迴應與問話,神情有些得意與期待。
裴寂輕挑眉梢點頭,“這些我多少猜到,瞧你這神情,似乎是還有其它?”
“是,屬下發現東府城的某處山林,曾有大批人馬駐紮過的痕跡。”晉陽低聲說著,頗有些高深莫測的意思。
“那就是不曾查出是何人駐紮。”裴寂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得意什麼?尾巴恨不得翹到天上去!”
晉陽有些不服氣,“可不管怎麼說,曾經駐紮過的人馬,也必定都是三皇子的手下!”
裴寂對他這副神色倒是見怪不怪,平時就愛耍性子,不過有本事,他也願意慣著些,左右不會給他惹麻煩。
“若無實證,你如何認定那便是三皇子的手下?還是說你要我在冇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去指認他藏私兵?”裴寂抬眸,眼底帶著些不虞,“你嫌你家爺日子過得太舒坦了?”
晉陽頓時臉色微變,立即跪地請罪,“是屬下無能,屬下會儘快為主子查明此事!請主子恕罪!”
裴寂這才稍稍緩和臉色,指腹輕輕點著酸枝木所製造的木桌,細滑清涼,還帶著淡淡幽香,撫平他心頭聚起的些許不滿。
他沉聲道:“那便去做,此次事後就無需到莊子上,留在我身邊做事。”
“是!屬下這就去繼續查!”晉陽麵上一喜,告謝後就急匆匆離開了。
裴寂派人到東地一事自然是瞞不住的,三皇子本就怕事蹟敗漏而派人盯著他,一邊想拉攏,一邊忌諱他如今的權勢。
比他更害怕的當屬趙誠惠,先前因為兒子趙同一事就被陛下冷了幾日,若是再傳出什麼對他不好的流言來,即便他是清白,陛下也會惱了他。
思及此,他特意吩咐府內管家將禮送到一家去。
何知了倒是也知曉裴寂為何會提前與他說那些話了,當真是忙的不得了。
晨起天不亮就到進宮上朝,到部門中做事,還要餘留出功夫繼續調查貪墨一事,更是要和那些想拉攏討好他的官員吃酒拉扯,每日到家時何知了都等他睡著了。
裴寂越忙,倒顯得他格外無所事事。
他又想起孃親曾留給他的東西,那時他隻看了遺書,盒子裡的東西大致從遺書上知曉是什麼,卻不曾真正打開看過。
孃親說裡麵有很多鋪子和銀票,那是除明麵上的嫁妝外,悄悄給他留的傍身之物。
左右裴寂無法陪他,不如讓孃親陪陪他。
“少爺,東西拿來了。”春見將古樸的盒子抱來,芫花和細辛也格外識趣的出去。
何知了將那封厚厚的信件重讀一遍,依舊能從字裡行間感受到孃親對他的關懷體貼,字句都是為他的來日憂心忡忡,是以為他留下諸多保障。
信裡曾說要提防何家,或許從孃親去世前的幾年,她就已然知曉何宏安靠不住,所以纔會為他留下這麼多東西。
春見見他思緒低落,忙翻看著裡麵的物件,故作驚喜的喊著,“少爺,夫人給您留了好些地段不錯的商鋪!”
何知了也將視線落到那字據上,確實是位置不錯的鋪子,他竟還曾在裡麵買過物件,去時鋪子裡的客人也很多。
孃親母家從前也頗有實力,何宏安當初也隻是小小官員,和孃親成婚後纔好起來,說是藉著孃親家發家也不算全錯。
銀票上寫著的錢莊與數額也很可觀,相比之下,母親留在明處那些嫁妝,都顯得不算什麼了。
【鋪子有很多,孃親離世這些年,也不知那些掌櫃是否還記得,我們去瞧瞧吧。】
春見立刻點頭,“正是,總要他們知曉如今是誰當家做主!奴才這就伺候您更衣。”
何知了換了身輕便的衣裳,清淺的藍色格外清麗,和秦玉容說過幾句上街了。
何劉氏給他留的鋪子很多,有茶館有成衣鋪子,甚至還有燈籠鋪,左右都是些百姓民生都會用到且必需的,是以收益許都是不錯的。
他曾見過太多鳩占鵲巢之事,總有些人認不清自的身份,他原以為那些商鋪的掌櫃們也會如此。
可他冇想到,他隻是亮明身份,那些人便十分利索的相信了,甚至都冇有要看字據的意思,還是何知了執意拿來給他們看。
春見得了指示,問道:“掌櫃的也太鬆懈了,總不好誰說是都是,總要看過字據和文書纔是啊!”
“誰會知曉這般地段的商鋪,東家已有十年不曾出現?既然是來這裡問,必然是知曉內情的。”掌櫃的笑著,“且我們都知道您的身份。”
何知了胸口猛地一熱,垂下眸靜靜聽著。
“夫人對我們有恩,可我們終究不能將手伸到何家院子裡,但我們都關切著您。”
他冇想到竟然會在這些隻有幾麵之緣的商鋪掌櫃口中,聽到這般熱切樸素的話,讓他覺得格外熨帖,心裡暖乎乎的。
孃親的好事冇白做。
春見又繼續道:“既然如今咱們少爺在,往後賬目也都要送來給少爺過目。”
“應該的。”掌櫃的連聲答應。
要緊事都這般順利辦完,便再無其它事了,何知了微微有些空落落的,不知接下來該做什麼了。
是吃茶聽曲,還是回家練字?
都不是。
因為他遠遠就瞧見了迎麵而來的幾位姑娘,為首的正是許歆苒和七皇子。
他依舊有些怕爭執與吵鬨,可如今麵對這些人那些畏懼已然消散許多,若是爭執與吵鬨是他挑起來的,自然就更另當彆論了。
他放慢些步伐,在商鋪靠近門口的地方仔細安靜的挑選著,掌櫃的見他去而複返又這般深沉做派,便也明白什麼,還格外刻意熱情的為他介紹著。
“這是咱們這今歲最好的香粉,保管您抹上滋養肌膚!”
“最好的香粉自然的出自宮裡,怎麼——是裴正君啊?”
來了。
何知了驚訝的扭頭看去,正對上七皇子不屑的神色與許歆苒暗藏的深沉意。
“裴正君,若是想要胭脂水粉不如跟本皇子說,竟到這種商鋪中買,冇得叫人笑話裴家虧待你?”七皇子是真心瞧不上外麵的東西,能有什麼好的?
何知了看春見一眼,後者立刻行禮笑道:“多謝七殿下厚愛,我們正君也隻是出來隨便逛逛,不好讓您破費的,又見許小姐了。”
七皇子輕哼一聲,敏銳察覺到春見話裡的深意,他眯了眯眼,狐疑道:“許小姐最近和裴正君見過?”
不等許歆苒開口,春見就笑道:“是如此,許小姐帶著名貴茶葉和補品上門探望我們夫人,當時我們四少爺也在,還說了好些話。”
七皇子挑眉看向許歆苒,見她略有些緊張的神態,幾乎是瞬間就想明白其中的關竅。
他竟是被這個女人騙了!
平日裡在他這裡裝的一副溫婉淑良,看似隻有無慾無求,不曾想竟是也惦記著裴寂!
明知自己對裴寂有意,還故意貼到他跟前說好些何知了的壞話,他還以為何知了這啞巴是如何硬氣的把許歆苒都給欺負了,原是在他這裡扮柔弱,想借他的手!
去探望生病的裴夫人,竟還帶著茶葉,這哪裡是去探望裴夫人,分明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罷了!
“原來如此,許小姐當真良善,時時刻刻都不忘關心他人。”七皇子嗤笑起來,“隻是這兩麵三刀的做派,本皇子實在是學不來,實在是可惜了。”
他身為皇子,自然是不怕許歆苒的,何況許歆苒做這樣的事也最怕彆人抖摟出去,這不是,此時正格外心虛臉紅的看著他呢?
許歆苒饒是明麵上再好性子,此時也不得不漲紅著臉反駁幾句,“殿下實在言重,登門拜訪該有的禮數自然不能少,這般說倒是叫殿下誤會我了,我——”
“瞧你話竟說的這麼好聽,那你隻管告訴我,你是否對裴雲舟有意!”七皇子懶得和她掰扯這些,這纔是他唯一想知曉的。
“我——”許歆苒麵色潮紅,一切儘在不言而喻中。
七皇子就的瞧不慣她這副姿態,分明壞得很,卻要這般惺惺作態,還不如旁邊站著的臭啞巴招人喜歡!
他當機看向何知了,“你夫君被這麼多人惦記,你都不知該說句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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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知了:我超勇的![哈哈大笑]
裴狗子:“心肝兒,你摸摸我的心,慌是不慌?”[愛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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