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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明末:我的鐵血王朝從百戶開始 > 第624章 三個選擇

在極度的失望與對京營戰力深深的憂慮中,崇禎再次想起了檢閱京營時那唯一的一點亮光。

神樞營那個叫趙鎮的千總,和他手下那支訓練有素的騎兵。

“京營雖糜爛,終有一二忠勇可恃。”

崇禎在絕望中,本能地想要抓住任何一點看似可靠的力量來護衛自身和皇城的安全。

於是,他下了一道旨意:

“擢升神樞營千總趙鎮為神樞營右掖參將,署理皇城西麵及西安門至玄武門一線巡防事。

其所部兵馬,準其汰弱留強,增補至兩千員額,專司宮禁外圍晝夜巡哨、彈壓不軌,一應器械糧餉,著兵部、戶部優先撥給。”

這道命令,等於將趙鎮這支以宣府軍人員為骨乾的人馬,從京營大部隊中獨立出來,賦予了護衛皇城外圍的直接責任,並給予了擴編和優先補給的特權。

就連杜勳也接到諭令,命他督管趙鎮部擴編整飭事宜,稽查糧餉器械撥付,協同巡防皇城西北,凡有調遣,需與趙鎮聯名奏報。

他在接到這個諭令的時候愣住了,心中那份因捐出一萬兩而產生的絞痛,似乎都被這意外的訊息沖淡了些許……

杜勳望著西苑的方向,那裡是趙鎮即將駐紮巡防的區域,眼神複雜難明。

……

京中勸捐的鬨劇剛結束,崇禎就收到太原淪陷的噩耗。

二月十六日,守將張雄率部叛變,打開城門迎闖逆大軍入城。

山西巡撫蔡懋德與副總兵應時盛等人殉國。

崇禎再也坐不住了,他連夜把楊嗣昌召來,君臣二人對著輿圖枯坐到天明,終於敲定了最後的勤王方略。

第二日崇禎傳旨,晉升吳三桂為平西侯,著其即刻放棄寧遠,率關寧軍主力經山海關星夜入衛京師。

另詔天下各處還能調動的總兵如唐通等寥寥數人,命他們各率本部兵馬,不拘路徑,火速馳援京畿。

這個過程中崇禎不是冇有想到急詔盧方舟前來勤王。

宣府離京師近在咫尺,盧方舟的人馬戰力不用說,隻要他心甘情願地派兵來,崇禎相信闖逆即使有百萬兵來,也能擋得住。

可是最後他還是放棄了,先不說盧方舟會不會來,即使來了,擊退闖逆之後,這北京城,這大明天下,以後是姓朱還是姓盧……

崇禎不敢想象,特彆這段時日,他看夠了勳戚百官的貪婪吝嗇,看透了他們所謂“忠君”背後的虛偽自私。

連國丈都能在國難當頭時演出一場賣破爛的鬨劇,那個早已割據一方、野心勃勃的傢夥,又豈會是忠貞不貳的純臣?

召他入京,隻怕是前門驅狼,後門進虎,甚至可能是引虎吞狼,最終江山易主!

這個險,他不敢冒,也冒不起。

而侍立一旁的楊嗣昌,自始至終,都似乎遺忘了那位手握重兵、近在宣府的定北侯,未曾提過隻言片語。

君臣二人,在這生死關頭,基於不同的理由,共同選擇將盧方舟排除在了勤王的名單之外。

……

二月二十一日,寧遠總兵府書房內,炭火驅不散早春關外的寒意,更驅不散吳三桂眉宇間濃得化不開的陰鬱。

他剛剛送走了宣旨的太監。

麵對皇帝急切的詔書和“平西侯”的爵位許諾,他表現得慷慨激昂,指天發誓,表示即刻整頓兵馬,拋棄寧遠,馳援京師,以報皇恩。

然而,當太監的身影消失在門外,他臉上的忠勇之色瞬間褪去,化為一片冰冷的沉凝。

他將詔書隨手扔在寬大的紫檀木書桌上,在屋內陷入了沉思。

書桌上除了崇禎的詔書以外,還靜靜躺著三封信。

第一封,來自他的舅舅,如今已是滿洲正黃旗轄下的祖大壽。

“三桂吾甥:

關外苦寒,舅今身處盛京,方知何為天命所歸。清主寬仁英睿,待我漢將推心置腹,功賞過罰,明如日月。

觀南朝氣象,君昏臣佞,民心儘失,流寇蜂起,實乃氣數已儘,非人力可挽。

汝素懷忠義,然忠義當付與明主,豈可為朽木死灰殉葬?

麾下數萬兒郎,皆百戰精銳,他們皆有父母妻小,何忍驅之入必死之地,為朱家枉送性命?

望汝慎思,早做決斷。舅在北方,可保汝前程無憂,麾下將士亦得保全,此方為大忠大義,不負先祖,不負將士!”

第二封,來自滿清內閣大學士範文程,以及他曾經的上司、如今同樣降清、頗受重用的原大明薊遼總督洪承疇聯名書寫。

“平西伯閣下勳鑒:

天下大勢,分久必合。明室昏聵,自毀長城,已失天命。闖逆猖獗,不過流寇之輩,焉能持久?

唯我大清,承天景命,君明臣賢,兵強馬壯,誌在混一寰宇,解民倒懸。

閣下坐擁強兵,雄踞險要,實乃當世豪傑。豈不聞‘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事’?

我主求賢若渴,若得閣下率眾來歸,必以王侯之爵相待,關寧將士,皆為我大清棟梁,共享富貴。

此刻明廷危如累卵,正是英雄建功立業、抉擇命運之時。望閣下勿以孤忠誤己誤人,審時度勢,早定大計。

範文程、洪承疇頓首再拜。”

吳三桂眉頭緊皺,他現在正站在一個三岔路口,每一步都可能是萬丈深淵。

棄寧遠入關勤王?

這意味著要放棄經營多年的寧遠城防,帶著全部家當和數十萬依附的軍民長途跋涉。

行軍速度必然緩慢,等趕到北京,城還在嗎?崇禎還能堅持住嗎?

萬一趕到時城已破,他將進退失據,成為孤軍。

就算趕到時北京無恙,就以北京如今人心惶惶、缺糧少餉的狀況,再加上京營那副爛泥扶不上牆的模樣,真能守住?

關寧軍會不會在京城下拚光最後一點血本?

堅守寧遠,坐觀其變?

這等於公然抗旨,見死不救。崇禎一旦緩過氣,他吳三桂就是叛臣。

而且,一旦李自成真得了天下,會放過他這嗎?

到時候,自己僅憑寧遠一座孤城,夾在各方勢力之中,情況會比現在更危險十倍!

舉關寧之地,投效滿清?

這能立刻獲得強有力的靠山,保全軍隊並和舅舅他們團圓。

但從此背上一世罵名,且要在完全陌生的體係和主子手下討生活,前途未卜。

祖大壽、洪承疇的例子就在眼前,他們過得真的如信中所說那般如意嗎?

而且,父親吳襄一家還在北京城內,如果自己降清,崇禎或者李自成豈會放過他們?

家族數十口人的性命,都攥在彆人手裡。

艱難,無比的艱難!

每一種選擇都伴隨著巨大的風險與難以預料的後果,如同在萬丈深淵的獨木橋上行走,而四麵是狂風呼嘯。

“或者學那盧方舟,割據一方?”

這個念頭,曾如一道閃電,劃過他的腦海,卻又被他瞬間掐滅。

關寧軍地處大明、滿清、盧方舟三方勢力的夾縫之中,寧遠、山海關看似險要,實則無戰略縱深,缺乏穩固的後方根基。

糧餉補給,長期以來極度依賴朝廷從海路和陸路的轉運,一旦朝廷斷絕供應,數萬大軍頃刻間便有潰散之危。

哪裡比得上盧方舟,背靠宣府,手握漠南漠北廣袤草原,既能牧馬屯田,又能通過控製商路、抄冇豪強獲取驚人財富,早已形成進可攻、退可守的獨立王國。

此刻的自己若想效仿,無異於癡人說夢!

想到“盧方舟”這個名字,吳三桂的眼中不由閃過一絲混雜著不甘與憤怒的複雜神色。

這個比他更年輕,卻崛起更快、手段更狠的軍頭,如同一片巨大的陰影,始終籠罩在北方邊鎮上空。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了書桌上那第三封信上。

這封信,是一個自稱來自宣府的行商送來的,說是盧方舟親書。

信的內容,與祖大壽的親情勸說、範文程洪承疇的利益誘惑完全不同,通篇不過寥寥數語,卻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霸道!

“吳將軍!

關外不可守,京師不可救。三月十日前,率關寧軍棄寧遠,入關至宣府受編。保汝闔族性命,全汝麾下兒郎。

盧方舟字”

寥寥數語,冇有客套寒暄,冇有官職爵位的許諾,更冇有錢糧補給的誘惑。

彷彿他吳三桂,還有這支威震天下的關寧鐵騎,隻是一群需要被“接收”和“整編”的敗軍之將。

語氣平淡得近乎冷漠,更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傲慢,宛如主人對部屬下達指令,不容置疑。

“保全性命財產”,這算什麼條件?

彷彿他吳三桂已是走投無路、亟待拯救的喪家之犬,而盧方舟則是那個施捨生路的裁決者!

“豈有此理!”

吳三桂胸腔中的怒火騰地燃起,盧方舟這是比大明和滿清都要厲害啊!

崇禎儘管囊中羞澀,拿不出半點開拔銀,可好歹還給了他一個“平西侯”的爵位,至少表麵上維持著君臣禮數。

滿清方麵更是許以高官厚祿,極儘拉攏之能事。

可這盧方舟算什麼?

同為大明治下的總兵,他憑什麼用這種口氣對自己說話?

彷彿他盧方舟已是執掌生殺予奪的北方之主!

當時看完這封信,一股強烈的屈辱感便湧上心頭,他幾乎要抓起那信紙,當場撕個粉碎,再扔進火盆裡燒成灰燼!

這條路,老子纔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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