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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明末:我的鐵血王朝從百戶開始 > 第623章 一場鬨劇

當隨堂太監徐高捧著要求嘉定伯周奎“捐輸十萬兩以為表率”的旨意來到富麗堂皇的嘉定伯府時,周奎的反應如同天都要塌了。

他對著徐高嚎啕大哭,渾濁的老淚順著皺紋橫生的臉頰滾落,沾濕了華貴的錦袍,他捶胸頓足地哭喊:

“徐公公!冤枉啊!老臣哪有什麼十萬兩白銀?

咱家雖是皇親,卻向來清貧度日,全仰仗陛下恩賞才勉強餬口,府中連存糧都隻夠數月之用,實在無多金可獻啊!”

徐高捧著聖旨,麵色凝重地轉述崇禎的話:

“皇爺說了,國難當頭,皮之不存,毛將焉附?伯爺身為國丈,當為天下表率,若京師不保,再多私財也無用。”

可任憑徐高苦口婆心勸說半日,周奎隻是一味哭窮,翻來覆去都是“家境窘迫”“無力承擔”的老話,到最後才彷彿被剜去心頭肉般痛苦地咬牙:

“為解君憂,老臣拚了這條老命,也願捐一萬兩!再多,實是要了老臣的命啊!”

徐高無奈回宮覆命,崇禎聞報,氣得幾乎將禦案掀翻。

他太清楚這位嶽父的家底,府中窖藏白銀不下百萬兩,良田千頃,如今竟吝嗇到如此地步!

盛怒之下,他當即命徐高再赴伯府,嚴詞切責,勒令周奎“至少先獻三萬兩,以全大體,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次日清晨,周奎竟頂著一雙“哭腫”的眼睛,急匆匆入宮求見女兒周皇後。

他對著皇後又是一番聲淚俱下的表演,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訴說自己如何“傾家蕩產”才湊齊一萬兩,懇求女兒“念在父女情分,救救老父”。

周皇後雖深知父親貪婪,但見他哭得肝腸寸斷,又憂心國事緊急,不忍苛責,隻得私下從自己不多的體己中取出五千兩交予他,再三叮囑:

“父親務必湊足三萬兩,為國分憂,莫要讓陛下失望。”

然而,周奎的吝嗇出乎周皇後的想象!

他竟將皇後所賜的五千兩暗中扣下兩千,隻拿出三千兩,連同自己先前答應的一萬兩,湊成一萬三千兩。

當徐高第三次上門催繳時,他便將這堆銀子推出,聲稱已竭儘所能,“家底罄儘,實在再無分文”。

徐高如何肯信,周奎府中金山銀海是京中公開的秘密,這一萬三千兩對他而言不過是九牛一毛。

雙方在伯府廳堂僵持不下,徐高反覆勸說,周奎卻死活不肯再加一分。

周奎眼見無法打發,竟使出了驚世駭俗的一招。

他命管家帶領仆役,將府中庫房角落堆積的陳舊衣物、破損傢俱、淘汰的器皿雜物等一乾不值錢的東西,悉數搬出府門,堆積在車水馬龍的府前大街旁。

仆役們在他的授意下,竟高聲吆喝起來:

“走一走,看一看咯!嘉定伯府為助軍餉,忍痛變賣家產祖物!”

“綾羅舊衫,上等木器,給錢就賣!”

還貼出一張醒目的告示:“國事維艱,毀家紓難,變賣祖產以助餉需。”

一時間,嘉定伯府門前成了京城最大的笑話場。

圍觀百姓絡繹不絕,擠得水泄不通,紛紛指指點點,鬨笑不已,誰不知嘉定伯府富可敵國!

這出“前門賣破爛,後門藏金山”的戲碼,成了街頭巷尾最辛辣的談資。

有膽大的甚至故意高聲議論:

“伯爺這戲做得真足!改日是不是要把庫房裡的金磚也拿出來‘賤賣’啊?”

徐高目睹此景,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周奎的鼻子厲聲斥道:

“公貴為國戚,受恩深重!今國家危亡在即,公猶吝惜私財至此乎?縱使天下僥倖得安,似公這般作為,他日有何麵目立於天地之間?”

周奎卻置若罔聞,反而揹著手,眯著眼看著街頭的熱鬨景象,還催促仆役:

“聲音再大些!讓大家都看看老夫的‘忠心’和‘清貧’!”

徐高看著眼前這荒誕的一幕,心中隻剩滿心悲涼。

他知道,再多勸說也是徒勞,最終隻能帶著那一萬三千兩“钜款”,黯然回宮覆命。

當崇禎聽完徐高含淚的稟報,尤其是聽到周奎當街“賣破爛”的醜態時,臉色先是一白,隨即漲得發紫,最後化為一片死灰。

他頹然坐下,心中最後一絲對血緣親情的期望,連同皇帝最後的臉麵,都被自己這位嶽父撕得粉碎。

他擺了擺手,聲音嘶啞地說:

“罷了,罷了……不必再逼他了。”

徹底絕了再向周奎索要的念頭。

……

國丈的“表率”作用,很快影響了其他人。

另一位皇親太康伯張國紀,是崇禎嶽母家的親屬,素來有“急公好義”的名頭,且家資豐厚。

他見周奎鬨得如此不堪,自己若不出麵,恐遭物議,於是主動上奏,捐銀二萬兩。

崇禎正被周奎氣得心口疼,見張國紀如此“深明大義”,不禁大喜過望。

他立刻下旨褒獎,賜張國紀錦衣衛指揮僉事世職,並下令在太康伯府前樹立牌坊,大書“急公好義”四字,試圖以此樹立正麵典型,激勵其他人效仿。

然而,崇禎的算盤很快就落空了。

勳貴們看到連皇後的父親都隻捐了一萬三千兩,太康伯捐二萬兩就得如此厚賞,心中那本賬立刻算得清清楚楚。

捐得越少,越顯得“清貧”,越安全,象征性捐一點,既能應付皇帝,又不傷筋動骨。

於是,各個頂級勳戚,紛紛有樣學樣,捐銀多在數千兩,有的甚至不足千兩,更無一人超過一萬兩。

而且個個都有一套說辭,或言“家產早已抵押充公”,或稱“田莊連年歉收”。

更有甚者,也學著周奎的樣子,裝模作樣變賣些無關緊要的田產、古董,號稱“傾儘所有”,實則拿出幾百兩敷衍了事。

勳貴如此,百官更甚。

這些手握權柄、貪腐成風的官員,麵對皇帝的勸捐,展現出了驚人的“創造力”和“表演天賦”。

內閣次輔魏藻德,是京中頗有產業的富翁,此刻卻一臉沉痛地站在朝堂上,大談為官清廉之道:

“臣自入仕以來,兩袖清風,僅靠俸祿度日,家中並無多餘資產。”

最終“勉力”捐出五百兩,還一副“已是傾其所有”的模樣。

陳演也是有名的富相,他的表演更為精湛,他甚至在崇禎麵前痛哭流涕,捶胸頓足:

“陛下!臣自為官以來,冰兢自守,不敢取一錢非分。家中老母幼子,常以粥度日……臣實在無銀可捐啊!”最終,他竟真的分文未出,還博得了一些“耿介清貧”的同情。

首輔楊嗣昌倒是默默捐出了一千兩。

他雖愛權,但為官素來清廉,主導“三餉加派”時雖手握钜額軍資,卻分文不沾,也無額外灰色收入,家中並無太多積蓄,這一千兩已是他省吃儉用攢下的全部俸祿。

閣老尚且如此,六部九卿、侍郎、禦史、翰林們更是各顯神通。

捐銀多在幾十兩到幾百兩之間,無人超過千兩。

不少人故意穿著打補丁的舊官袍上朝,或在自家宅邸大門貼上“此宅急售,籌銀助餉”的告示,以此證明自己“家徒四壁”,逃避捐輸。

掌管東廠、協理京營戎政的司禮監秉筆太監曹化淳,他倒是主動捐出五萬兩,並動員手下得力太監一同捐輸。

司禮監太監王永祚響應號召,捐出三萬兩,並在宮中奔走勸誡:

“皇爺憂勞至此,我等受恩深重,此時不出力,更待何時?”

作為臥底的杜勳,因為做賊心虛,總覺得皇帝正暗中盯著自己的一舉一動,生怕因捐餉不力引起懷疑。

所以,雖然他心疼得滴血,最終還是咬牙捐出了一萬兩,回去後對著賬本哭了好幾天,心疼那些白白“損失”的銀子。

自然也有如王之心這樣的富太監,照樣哭窮敷衍。

他身為掌管東廠部分事務的實權太監,家產富有,卻隻肯拿出幾千兩,還謊稱“老奴平日節儉,僅存這點私銀,已是儘力”。

最令人唏噓的,是民間百姓的反應。

與權貴們的錙銖必較、弄虛作假形成天壤之彆,一些貧寒士子、小商人,甚至普通百姓,在聽聞國家危難、皇帝親自募捐後,竟真有人拿出自己的微薄積蓄,為國分憂。

最轟動京師的是,一位年逾六十孤寡老漢,顫巍巍地來到戶部捐輸點,將一個層層包裹的布包打開,裡麵是他一生省吃儉用積攢下的四百兩銀子。

他將銀子全部推上,然後朝著紫禁城方向跪下,老淚縱橫:

“陛下!小民無能,隻有這些,願助將士們多買幾口糧,多造幾支箭!守住京城啊!”言畢,叩頭不止。

此事傳至宮中,崇禎聞之,先是愕然,隨即麵紅耳赤,心中五味雜陳,有感動,更有羞愧。

他當即下旨,封這位老漢為榮譽虛銜的“錦衣衛千戶”,賜九品冠帶,令地方官好生奉養,以彰顯其忠義。

……

這場轟轟烈烈、雞飛狗跳的“捐資助餉”運動,持續了十餘日,最終黯然收場。

戶部最終彙總,共籌得白銀約三十萬兩。

其中,宦官捐輸占了近二十萬兩,曹化淳、王永祚、杜勳等人是主力,勳戚百官合計捐輸不足十萬兩,尚不及幾個大太監所出,民間捐輸數萬餘兩。

這與崇禎預期中至少百萬兩以解燃眉之急的目標,相差太大。

麵對這區區三十萬兩,崇禎隻能懷著悲憤與無奈,先撥付給京營發餉,至於原計劃的大規模更換裝備、大規模犒賞、激勵士氣,全都成了癡人說夢。

城防依舊薄弱,軍心依舊渙散,而李自成的大軍,已在逼近京師的路上。

大明的氣數,似乎已在這場荒唐的勸捐鬨劇中,耗儘了最後一絲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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