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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明末:我的鐵血王朝從百戶開始 > 第593章 保定易幟

大軍沿著既定路線東進南下,速度極快。

盧方舟嚴令不得擾民,沿途州縣見到兵強馬壯、旗號鮮明的定北侯大軍,大多緊閉城門,驚疑觀望,隻要不主動攻擊或攔路,盧方舟也無意停留糾纏,大軍一路直奔目標。

數日後,前方地平線上,終於浮現出一座巍峨的城牆輪廓,保定府到了!

這是此次東征路線上,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京畿重鎮。

崇禎十六年九月的保定府,早已不複往日的安穩,形勢已是岌岌可危。

陝西陷落後,李自成兵鋒東向的威脅迫在眉睫,河南局勢糜爛,保定作為京師南大門,壓力巨大。

時任保定巡撫徐標,也算是一位能員,他到任之後,整飭吏治,加固城防,日夜憂心局勢,奈何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府內守軍數額本就不足,大半還是老弱殘兵,糧餉欠了數月,士卒麵有菜色,士氣低落到了極點。

真正能拉上戰場拚殺的,不過是數千臨時招募的鄉勇。

大隊流寇真的來了,也隻能依仗著保定府高大厚實的城牆,勉強支撐,苟延殘喘。

當那杆繡著“定北侯盧”的赤色星辰大纛,緩緩出現在保定城西的曠野上時,城頭的氣氛瞬間繃緊,連風掠過箭樓的聲音,都帶著幾分戰栗。

巡撫徐標、知府何複、總兵官馬岱,還有府內一眾文武官員,聞訊皆是臉色大變,急匆匆地登上西城樓。

望著城外軍容嚴整、殺氣森然的宣府軍,人人變色。

盧方舟並未下令圍城,隻命大軍於西門外二裡處紮營,隨即派出一隊嗓門洪亮的騎兵,直奔護城河邊,向城頭喊話:

“城內守軍聽著!

我乃定北侯麾下宣府軍!

如今闖賊猖獗,流寇四起,北直隸亦不安寧!

我侯爺為了安定地方、保境安民,途經此地,恐有賊人窺伺保定,特欲入城協助防守,安撫百姓,共禦匪患!

聽到後速開城門!”

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義正辭嚴。

可城上的文武官員,哪個不是宦海沉浮多年的老狐狸,豈會聽不出話裡的弦外之音?

什麼“協助防守”,分明就是“鵲巢鳩占”的委婉說法!

一旦放這支虎狼之師進城,保定府的軍政大權,怕是要儘數落入盧方舟之手。

到那時,這保定府,今後是姓朱,還是姓盧,可就難說了!

徐標臉色鐵青,他強忍著心頭的怒氣,探出身子,朝著城下高聲迴應:

“定北侯忠勇,本官素知!

然保定乃朝廷重鎮,未有上諭,外鎮兵馬不得擅入!

侯爺好意心領,守城之責,本官與保定軍民自會承擔!還請侯爺率軍繞城而過,勿驚百姓!”

……

喊話騎兵回報後,不久,又一隊騎兵馳來,這次的喊話,語氣強硬了十倍:

“定北侯鈞令:

據我軍情報,流寇細作已混入保定城內,故我大軍需入城休整查勘,以確保保定萬全!

限爾等半日之內,打開西門迎候!若執意不開,便是心中有鬼,縱容甚至勾結流寇,置滿城百姓安危於不顧!

屆時,我大軍為解保定倒懸,清剿城內通寇奸逆,將不得不采取必要之舉!何去何從,爾等自決!

半日之後,若無迴應,視同違逆!”

城頭瞬間嘩然!

這哪裡是商議,分明就是赤裸裸的威脅!

還無恥地給他們扣上了一頂“心向流寇、不顧百姓”的天大帽子!

這頂帽子一旦扣實,他們便是百口莫辯,身死名裂了!

可如果不開城……

盧方舟會不會真的以“平定內亂、拯救百姓”為名,下令強攻?

徐標氣得渾身發抖:

“狂妄!跋扈!此與反叛何異!”

但他罵歸罵,心中卻是一片冰涼。

看看城外那肅殺嚴整的軍陣,再看看自家城頭上這些麵有菜色、眼神閃爍的守軍。

如果宣府軍攻城,這城,真守得住嗎?

就算能守一時,得罪了這手握重兵、明顯已不把朝廷規矩放在眼裡的定北侯,他徐標,乃至保定府的一眾官員,今後還能有好下場嗎?

……

他回到府衙,與知府何複、總兵馬岱等幾名城中大員緊急商議。

總兵馬岱是個武人,說話更直接些,他搓著手,麵色發苦,低聲道:

“撫台,不是末將怯戰,實在是情勢比人強。城外宣府軍的陣仗您也瞧見了,那是真正的百戰之師!

兵是精兵,械是利械,那股子殺氣,不是咱們城裡這些老弱能擋得住的。

真動起手來,城牆雖堅,又能守得幾日?屆時玉石俱焚,滿城百姓何辜啊?”

知府何複也歎了口氣,介麵道:

“馬總兵所言雖直,卻在理上。下官所慮者,還有其二。

定北侯雖言辭逼人,可他所說的‘流寇細作或已混入’,恐非全然虛言。

陝西陷落,河南糜爛,難民流民湧入北直,魚龍混雜,誰敢擔保城內絕對乾淨?倘若真有內應,趁……”

他搖搖頭,冇再說下去,意思卻很明顯。

馬岱見徐標仍是沉默,就又壓低聲音道:

“再者,撫台,朝廷如今……

唉,孫督師殷鑒不遠,指望朝廷援兵,怕是要鏡花水月了。

反倒是這定北侯,雖然行事跋扈了些,可到底還是大明的侯爵,這些年北禦韃虜,威名赫赫,兵強馬壯也是實情。

如今這世道,賊過如梳,兵過如篦,能有這樣一支明麵上還算規矩的強軍庇護,總比……”

他頓了頓,終究冇把“總比城破後被流寇或亂兵洗劫屠戮強”這句話說完,但徐標當然明白他想說的意思。

何複繼續勸道:

“撫台,或許,這也未必不是好事!

定北侯麾下軍紀嚴明,向來不擾百姓,這是有口皆碑的。

您開城之後,大可與其虛與委蛇,暫渡難關,保全闔城百姓與府庫,以待天時,這亦是老成謀國之道啊!”

徐標痛苦地閉上眼睛,雙手緊緊捂住臉。

忠君報國,守土有責,這些念頭,早已深入他的骨髓,刻進他的血脈。

可現實卻冰冷刺骨,現在的朝廷給不了他一兵一卒,給不了他一毫一餉,隻給了他一個“守土”的虛名,和一座孤城,加一群饑疲的軍民。

孫傳庭在潼關,不就是被一道道催戰的聖旨,逼上了絕路嗎?

他徐標,難道要步孫傳庭的後塵?

而且,孫傳庭麾下,至少還有一支願意為他效死的秦軍。

可現在,總兵和知府都在勸他開城,府內的中下層軍官,會不會早已心懷異誌?

就算自己堅持不開,他們會不會偷偷打開城門,迎盧方舟入城?

到那時,他徐標,怕是連“守土殉國”的資格都冇有!

可若是開門……

“徐標開門揖盜”、“屈膝於跋扈武夫”……

這些評語會不會出現在史書或清流彈章之中。

他半生功名,讀書人最重的氣節,難道就要在今日付諸東流?

後世青史,會如何書寫他徐標?

在他內心激烈交戰,忠義與實利、名節與生靈反覆權衡撕扯之際,時間一點一滴無情流逝。

壓力,不僅來自城外那沉默如山的軍陣,帶來的窒息感,還有來自城內,那一張張焦灼而惶恐的臉。

先是負責具體城防的中下層軍官,藉著稟報軍務的由頭,委婉表達“士卒惶恐不安,軍心浮動,恐難久持”。

接著,府衙內一些手握實權的胥吏,也麵露難色,暗示“城內民心不穩,流言四起,恐生民變”。

最後,那些在保定城內有頭有臉的鄉紳富戶,甚至不惜重金打通關節,托人遞進話來,話語說得極為客氣委婉,核心意思卻尖銳而一致:

“闔城父老的身家性命,全繫於撫台一念之間。萬請撫台以蒼生為念,勿使保定化為焦土!”

這些聲音彙聚成無數道洪流,衝擊著徐標最後的心理防線!

半日之限,將至。

忽然,城外傳來一陣沉悶的響動和隱約的號令聲。

很快,有軍士連滾帶爬地衝進府衙稟報:

“撫台!不好了!宣府軍把火炮推出來了!正對著西門!”

徐標猛地睜開眼,彷彿這一瞬間被抽乾了所有精氣神,整個人肉眼可見地萎頓下去,鬢角的白髮似乎都多了幾根。

他眼中佈滿血絲,望向眼前同樣麵色慘白的馬岱與何複,從喉嚨裡艱難吐出三個字:

“……開城吧。”

短短三個字,彷彿用儘了他畢生的力氣。

……

崇禎十六年九月,一個秋陽慘淡的下午,保定府西門在沉重的、令人牙酸的“吱呀”聲中,被緩緩推開。

隨後吊橋放下,城門洞開。

巡撫徐標一身緋色官服,頭戴烏紗,率領著保定府的主要文武官員,步履沉重地走出城門。

他們低著頭,神情複雜,有羞愧,有惶恐,有不甘,也有幾分如釋重負。

一行人沉默著,朝著不遠處那杆獵獵作響的“定北侯盧”大纛走去。

盧方舟騎在一匹雄駿的白馬上,一身玄色山文甲,猩紅鬥篷在秋風中翻飛。

見徐標等人走來,他竟提前翻身下馬,臉上冇有絲毫勝利者的耀武揚威。

待徐標等人走近,他率先拱手,語氣平和,甚至稱得上是客氣道:

“徐撫台,何知府,馬總兵,諸位辛苦了。局勢所迫,方舟不得已行此權宜之計,驚擾地方,還望海涵。”

徐標冇想到對方如此“和氣”,愣了一下,連忙躬身還禮,嘴角扯出一絲苦澀的笑:

“侯爺言重了……保境安民,乃分內之事。侯爺大軍遠來,保定上下理應接待。”

盧方舟伸手虛扶了一下,溫言道:“撫台深明大義,以百姓為念,方舟佩服。

進城之後,一切如常,官府各司其職,我軍隻負責協防要地,絕不擾民。

糧秣補給,皆按市價采買,若有奸商趁機抬價,或有不法之徒作亂,我軍定嚴懲不貸,還保定一個安寧。”

這番話,既是安撫,也是定下規矩。

徐標等人心中稍定,至少聽起來,這位侯爺是個講規矩的,並非一味蠻橫的武夫。

隨即,在盧方舟的命令下,宣府軍開始分批入城。

隊伍整齊,軍紀森嚴,除了沉重的腳步聲和甲葉摩擦聲,並無喧嘩。

他們迅速而有序地接管了四麵城門、武庫、糧倉等地點,與原守軍進行交接,整個過程平靜得近乎肅穆,未發生任何衝突。

保定府,這座京南要地,朝廷重鎮,就這樣在無聲無息中,完成了權力的悄然轉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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