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的鐵血王朝從百戶開始 第592章 殺！殺！殺！

楊廷麟通過宣府的渠道，比朝廷更快、更詳儘地得知潼關慘敗、孫傳庭大概率已經殉國的訊息後。

一貫勤政、處變不驚的他，竟將自己關在書房裡整整半日，不許任何人打擾。

盧方舟聞訊前來，推開門時，隻見老友獨自站在窗前，夕陽的餘暉將他挺直卻顯得異常孤寂的背影拉得很長。

聽到腳步聲，楊廷麟冇有回頭，但盧方舟能看到他微微抽動的肩頭，感覺到他無法掩飾的悲痛。

“伯祥兄……”

盧方舟將一杯溫熱的茶輕輕放在他手邊的桌案上。

楊廷麟依舊冇有轉身，聲音沙啞乾澀道：

“……和我說的一模一樣，是不是？孫白穀不會再苟活……他終究是走了盧督師的老路。”

他想起了那個風塵仆仆、形銷骨立卻目光如火的身影，想起了那句充滿無奈與決絕的“無非是儘人事，聽天命”，想起了那拱手之後、決然而去、彷彿奔赴刑場般的背影。

昨日種種，言猶在耳，恍如隔世，轉眼已是天人永隔，且死得如此不明不白，連身後哀榮都因君王的猜忌而不可得。

盧方舟沉默了片刻，走到他身邊，和他並肩而立，同樣望著西邊，緩緩道：

“孫白穀和盧督師一樣，求仁得仁。我想他們死前雖然悲壯、或許也有不甘，但至少是問心無愧的。

值此亂世，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都有自己的使命。他們做了他們能做的，儘了他們的忠，無論那龍椅上的人是否理解，是否領情，都不重要了。接下來，”

他轉過頭，目光堅定地看向楊廷麟：

“該輪到我們了。我們要走的，是另一條路。”

楊廷麟終於緩緩轉過身。夕陽的光線映照著他眼角的濕潤，但那濃重的悲痛，已漸漸被一種更深沉、更堅定的決斷之色所取代。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將所有的悲傷、感慨與對舊時代的最後眷戀都壓下。

“是啊……”

他聲音依然低沉，卻清晰了許多：

“白穀用他的死，給我們敲響了最後的警鐘。

這大明的天，是真的要塌了，而且比我們想象得更快、更徹底。舊柱已折，新梁當立。俊彥，”

他說到這裡，忽然整了整衣冠，麵向盧方舟，神情肅穆，然後，竟是深深一揖到地。

“天下崩亂在即，黎民倒懸待解。廷麟一介書生，綿薄之力，願附驥尾。這未來之路，接下來就拜托你了！”

盧方舟冇有避讓，而是穩穩地受了這一禮，然後上前一步，雙手扶住楊廷麟的手臂，用力握緊，目光如炬：

“伯祥兄，你我同心，其利斷金。前路雖艱險，但必有曙光。我們，一起走下去！”

……

秋高氣爽，長空萬裡無雲，朔北的風捲著幾分涼意掠過曠野，正是大軍征伐的好時節。

宣府鎮校場廣闊無垠，黑沉沉的旌旗如林而立，“盧”字大旗居於正中，被秋風扯得劈啪作響，旗角翻飛間，露出旗下肅殺的軍陣。

三萬精銳兵馬已然列陣完畢，鐵甲映著晨光，形成一片沉默而壓抑的金屬海洋。

騎兵居前，戰馬噴著響鼻，蹄子不安地刨著地麵，後麵是如山嶽般凝重的步兵方陣。

點將台上，盧方舟一身玄色山文甲，外罩猩紅織金鬥篷，手按腰間的長刀，昂然而立。

他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台下軍陣，銳利得彷彿能刺穿人心。

偌大的校場鴉雀無聲，隻有風吹旗角的呼啦聲和戰馬偶爾的嘶鳴。

良久，盧方舟沉厚的聲音破開寂靜，如同驚雷滾過：

“將士們！”

聲音落下，台下將士胸膛微微起伏，卻依舊紋絲不動，軍紀嚴明得令人心驚。

“三年前，我們在此集結，北上草原，追亡逐北，斬胡虜，複失地，護我宣府百姓不受侵擾！

今日，我們再次集結於此，”

“這一次，我們的刀鋒，將指向山東！”

台下士兵眼中微微泛起一絲波瀾，但軍紀嚴明，無人敢喧嘩。

“有人或許會問，為何要去山東？”

盧方舟的聲音陡然轉厲，帶著壓抑的怒意：

“因為，在山東，在登萊沿海，有一群國之蛀蟲，人形禽獸！

他們穿錦衣，食膏粱，住華屋，一個個自詡名門望族、殷商巨賈，看似是我大明的子民，行的卻是資敵賣國的勾當！”

“建奴何以屢屢入塞，劫掠我財貨，屠殺我百姓？何以能以一隅之地，抗衡我大明萬裡江山？

除了其本身凶悍狡詐，更因有這些奸商，在暗中為虎作倀！

他們藉著登萊沿海的便利，通過海路，將糧食、鐵器、藥材、乃至我大明的佈防情報，源源不斷地輸往遼東，資養敵寇！

他們用我大明百姓的血汗錢，換得韃虜的庇護。用我邊關將士的性命，填滿自己的糧倉金庫！

以前，晉商那群蛀蟲，裡通外國，被我們連根拔起，抄家滅族！

可現在，這些盤踞山東的蛀蟲，又鑽出來禍國殃民了！

既然他們活膩了，偏要做這賣國的勾當，那我們就遂了他們的願，讓他們也嚐嚐滅族抄家的滋味！”

宣府將士與韃子多次血戰，袍澤兄弟多有死傷於建奴刀下，對資敵行為尤為深惡痛絕，此時聞聽，許多人眼中已燃起怒火。

盧方舟的聲音越來越高，如同戰鼓擂響：

“將士們！你們告訴我，這等吸食我大明血肉、資養豺狼虎豹、不顧百姓死活的國之蛀蟲，該當如何？！”

短暫的死寂。

隨即，如同壓抑已久的火山噴發，三萬人胸腔中的怒火與戰意彙聚成一聲震動雲霄的咆哮：

“殺！！！”

“殺！！！”

“殺！！！”

聲浪滾滾，衝散浮雲，連校場地麵似乎都在微微震顫。

士兵們眼睛充血，高舉兵器，士氣瞬間被點燃到了頂點。

盧方舟滿意地看著群情激憤的將士，猛地拔出長刀，寒光直指東南：

“眾軍聽令！蕩平奸佞，肅清海疆，取不義之財，以養忠勇之士，衛我華夏生民！出兵！”

“萬勝！侯爺萬勝！”

山呼海嘯般的呐喊中，中軍鼓號齊鳴，低沉雄渾。

大軍如同解開鎖鏈的洪流，在各自將官的率領下，井然有序地開出校場，開出宣府鎮城。

鐵蹄踏地，步聲隆隆，煙塵漸起，一條黑色的長龍，向著中原腹地，蜿蜒而去。

時隔經年，盧方舟再次親率大軍出征。

隻是這一次，兵鋒所向，不再是蒼茫遼闊的北方草原，而是山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