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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明末:我的鐵血王朝從百戶開始 > 第591章 大明這艘船真的要沉了

崇禎十六年,八月中旬,北京。

孫傳庭兵敗、潼關失陷的訊息,如同一聲最猛烈的驚雷,挾著關中血雨腥風的氣息,重重劈在了早已搖搖欲墜的紫禁城上空。

崇禎捏著那份奏報,手都在微微顫抖。

他死死盯著那寥寥數行字,“秦軍大敗……督臣下落不明……潼關已陷……”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鐵釘,釘進他的眼,釘進他的心。

最初,他臉上是滿滿的不敢置信,嘴唇微張,彷彿無法理解這最壞的結果為何真的會發生,怎會敗的如此簡單?

隨即,驚愕被一種暴怒的赤紅取代,血液猛地衝上頭頂。

他“砰”地一聲將奏報狠狠摜在地上,胸膛劇烈起伏,彷彿一頭被困在絕境的受傷野獸。

“廢物!庸臣!誤國!!”

嘶啞的怒吼在空曠的殿中迴盪,帶著無儘的憤怒。

“朕把整個陝西都交給他,許他總督之尊,他就是這般報答朕的?十萬大軍,雄關天險,竟一觸即潰!本人下落不明?”

他盯著“下落不明”那四個字,眼中寒光閃爍:

“傳庭素多詐……他必定是畏罪潛逃了!對,定是詐死潛逃!”

找不到遺體,那不就是最好的證據!

這孫傳庭,敗得如此乾脆,人卻不見了?

不是潛逃是什麼?

他定然是看大勢已去,愧對君恩,又怕朝廷追究,索性假托戰死,隱姓埋名去了!

他越想越覺得合理,越想越怒不可遏:

“他孫傳庭對得起朕的信任嗎!對得起大明的列祖列宗嗎!無恥之尤!”

殿內侍立的太監們頭垂得更低,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能預見到,以皇帝此刻的心境,孫家彆說哀榮,不大難臨頭就不錯了。

曆史上,崇禎因未尋獲到孫傳庭遺體,疑其未死,不僅未予贈諡撫卹,反而下旨追查,致使滿門忠烈的孫家在北京城破前都不敢公開祭奠立碑。

然而,在狂怒的宣泄之後,緊隨而來的是更深的、無法驅散的寒意。

崇禎頹然跌坐回冰冷的禦座,臉上的赤紅迅速褪去,轉為鐵青,最後隻剩下一片灰敗的死寂。

他失神地望著大殿穹頂精美的藻井,目光空洞。

潼關丟了……

陝西門戶洞開,闖賊接下來可以毫無阻礙地北上席捲陝西,東進鯨吞河南,還可以威脅山西,甚至直逼京畿!

而邊軍精銳隨著洪承疇陷落在關外鬆錦,剩下的關寧軍要防著遼東風吹草動,宣府盧方舟……

想到這個名字,崇禎心中更是一陣刺痛與無力。

偌大的大明,還有什麼人能擋住闖賊的兵鋒?

“擬旨……”

他的聲音乾澀無力,彷彿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但緊接著,又被一種近乎偏執的厲色取代:

“嚴查!陝西巡撫、按察使,一乾相關文武,有無玩忽職守、貽誤軍機、供應不力之情弊!

孫傳庭喪師失地,畏罪潛逃,其部下將佐,臨陣脫逃者,皆需究治!務必查明孫傳庭下落,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這道旨意,除了發泄他心中的憤怒、恐懼和尋找替罪羊之外,在即將到來的滔天洪流麵前,毫無實際意義。

果然,不等崇禎追查的聖旨到陝西,更壞的訊息便接二連三傳來。

李自成大軍乘勝西進,勢如破竹,華陰、華州、渭南、臨潼等州縣接連陷落。

八月十一日,闖軍兵臨西安城下。

城內守軍空虛,僅有三千餘客軍川兵助防,守將王根子早已喪膽,暗中與闖軍約降,打開東門。

陝西巡撫馮師孔等官員雖率殘兵巷戰,終因寡不敵眾,血染街衢,西安淪陷。

隨後,李過掃蕩陝北,高傑狼狽逃入山西。

劉宗敏追擊白廣恩至固原,白廣恩獻城投降……

整個陝西,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在易手。

這些訊息在八月下旬陸續傳到崇禎案頭,他最初還會暴怒、斥罵,到後來,幾乎隻剩下麻木。

他看著那些陷落的城池名字,那些戰死或投降的官員將領名單,眼神空洞。

陝西巡撫?不用查了,人已經死了。

嚴懲逃將?高傑、白廣恩要麼跑了,要麼降了,朝廷如今還能管得到他們嗎?

朝堂之上,人心惶惶更甚。

訊息早已不脛而走,眾官員麵上皆是一派沉鬱。

雖然誰也不敢在朝堂公議時妄議什麼,可退了朝,卻總有人藉著同鄉宴、同年會的由頭,三三兩兩聚在一處,壓低了聲音竊竊私語。

“孫白穀……竟真的敗了,潼關丟了……”

“何止潼關!西安都冇了!整個陝西,這才幾天?!”

“唉,早就說孫督師兵微將寡,糧餉不濟,不宜浪戰,奈何……奈何聖意催逼甚急啊。”

“噓!慎言!如今說這些有何用?闖賊吞了陝西,接下來是河南還是山西?京師還能安枕否?”

“如何應對?調兵?兵從何來?九邊的兵還能動嗎?籌餉?國庫能跑老鼠了!”

“或許……或許該早議南遷之策,或緊急詔令天下兵馬勤王……”

“南遷?誰敢在此時提‘南’字?不要腦袋了?勤王?關寧軍能動嗎?宣大兵……哼,那定北侯盧方舟,可還聽調?”

提到宣府和盧方舟,不少人的目光變得閃爍、複雜,甚至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期待。

那位定北侯如今雄踞塞上,吞併草原,半獨立之勢昭然若揭,朝廷對其早已是羈縻無力,甚至還要仰仗其屏護北疆。

聽說,孫傳庭去年赴陝前還專門繞道宣府,其中意味,細思令人心驚。

如今孫傳庭兵敗,那盧方舟的態度,恐怕會更加微妙,是趁勢南下?還是繼續觀望?亦或……

儘管這些年東北有建奴屢次入塞,國內流寇此起彼伏,京畿旁的宣府也日漸尾大不掉,但許多朝臣內心深處,仍存著一絲“大明氣數未儘”、“總能熬過去”的僥倖。

然而,鬆錦大敗葬送九邊精銳,如今孫傳庭覆滅、陝西瞬失,這兩記重錘接連砸下,再樂觀的人也感到一陣寒意。

亡國之兆,已非虛言,而是切膚之痛、迫眉之危,大明這艘船真的要沉了!

一股末日將近的悲觀與各自尋路的暗流,在官場悄然湧動。

……

在市井坊間,訊息則以更直接、更驚悚、更添油加醋的方式傳播開來,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聽說了嗎?陝西的孫閻王……哦不,孫督師,在潼關讓闖王給宰了!腦袋都掛旗杆上了!”

“真的假的?孫督師不是很能打嗎?”

“能打頂個屁用!朝廷不發糧餉,手下都是餓得走不動道的叫花子兵,怎麼跟幾十萬闖軍打?聽說啊,是皇上連下十幾道金牌催他出戰,不出戰就要他的腦袋,這才逼出去送死!”

“嘖嘖,這又是盧督師的舊事重演啊!忠臣冇好下場!”

“完了完了,潼關冇了,西安也丟了,闖賊是不是快打到北京城下了?這京城還能待嗎?”

“怕什麼?京營十幾萬大軍……”

“呸!京營?那群爺能打仗?聽說營裡老鼠都比兵多!吃空餉的吃空餉,做買賣的做買賣,真打起來,跑得比誰都快!”

恐慌帶來了最直接的反應。

京城內糧價、鹽價開始不受控製地竄升,店鋪關門歇業的悄然增多。

一些有錢有門路的人家,已經開始暗中變賣產業,尋覓南下的途徑,或設法將家小送出京城。

京城九門的氣氛明顯不同以往,盤查嚴格了許多,進出城的隊伍排得更長,守門兵卒的臉色也愈加不耐煩和緊張。

流言蜚語與對未來的茫然恐懼,如同初秋提前降臨的寒氣,滲入這座古老都城的每一個角落。

……

楊嗣昌府邸,深夜。

書房內隻點著一盞孤燈,楊嗣昌形容憔悴,眼窩深陷,手中摩挲著一封已看了無數遍的信件,信中的話,他早已能倒背如流

此前,他還一直有所猶豫,但孫傳庭兵敗、陝西陷落的訊息,成了壓垮他心中最後猶疑的稻草。

幾天幾夜的輾轉反側、利弊權衡,終於在此刻有了結果。

他叫來管家吩咐了幾句,不多時,一個全身裹在深色鬥篷裡的高大身影,被悄然引了進來後,書房門被小心關上。

來人摘下鬥篷,露出一張被風霜打磨得棱角分明、目光沉穩銳利的臉龐。

楊嗣昌覺得有些眼熟,蹙眉思索片刻,忽然記起:

“是你……趙鎮?”

數年前,正是這個盧方舟當時的親衛隊長,曾秘密入京向他打探訊息。

如今再見,對方氣質已大不相同,沉穩內斂中透著一股精悍。

趙鎮此刻的身份,是京營神機營的千總,這是沈墨安插進京營的“釘子”,是那幾百宣府軍的頭領。

“正是卑職。見過楊閣老。”

趙鎮抱拳行禮,不卑不亢。

冇有過多寒暄,楊嗣昌示意他坐下。

兩人在搖曳的燈影下密談了將近一個時辰,聲音低得幾乎微不可聞。

談話末了,楊嗣昌深深地歎了一口氣,那歎息裡充滿了無儘的疲憊、釋然,還有一絲破釜沉舟的決絕。

他起身,從書案的暗格中取出一封寫好的信,他將信鄭重地交給趙鎮。

“把這個,交給你們侯爺。”

楊嗣昌的聲音有些沙啞:

“告訴他,時局至此,非人力可挽狂瀾於既倒。老夫會儘量配合他的要求。京城這邊,但凡老伕力所能及,必不推辭。讓他好自為之,以天下蒼生為念。”

趙鎮雙手接過信,沉聲道:

“閣老放心,卑職定將此信與閣老之言,一字不差呈報侯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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