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方舟幾乎想都冇想就答應了對方的請求。
他凝視著眼前這個看起來比自己還要年輕幾歲的將領,眉眼間雖帶著幾分落魄,卻難掩一身英氣,原來他就是李定國。
這是曆史上明末的抗清英雄,被譽為明末戰神的李定國啊!
盧方舟的腦海中瞬間閃過關於這個人的記載:
湘桂大捷,兩蹶名王,先是在桂林城下擊殺叛賊定南王孔有德,後又在衡州設伏斬殺敬謹親王尼堪。
若論軍事才能與戰場上的悍勇,明末能與之比肩者寥寥無幾。
而若論忠義之心,更是毋庸置疑,他雖生於亂世,卻始終堅守民族大義,至死不渝。
雖然此刻對方所言僅是“甘願引頸就戮”。
但盧方舟相信,隻要假以時日,讓他親眼目睹自己的所作所為,瞭解自己心中的抱負與理念,他的想法一定會轉變。
因為他和自己內心深處所想所做,所要達成的目標,在本質上是一致的!
於是,在他的示意下,周圍的盧家軍士兵默默地讓開一條通路。
準備依照約定,放李定國和劉文秀那些剩餘的部下離開。
然而,令人動容的是,那些傷痕累累、渾身浴血的將士們互相觀望後,竟無一人移動腳步離去。
他們默默地站在原地,目光堅定地望著被圍在中央的李定國。
看到這一幕,盧方舟慨然承諾:
在場的所有人,包括李定國在內,他絕不會傷害任何人的性命,也不會強迫他們做任何違背意願的事情。
他唯一的要求,就是他們必須跟隨自己前往宣府。
望著盧方舟坦蕩的眼神,原本抱著必死之心的李定國,竟鬼使神差地冇有出言反對,而是陷入了沉默。
當盧方舟確認被穀一虎擒獲的那位頭領是張獻忠的另一位義子、曆史上同樣以忠勇著稱的劉文秀時,更是大喜過望。
因意外俘獲了李定國與劉文秀這兩員大將,他甚至將對未能截住張獻忠的些許遺憾都拋諸腦後了。
既然張獻忠冇有從北口突圍,那麼必然是選擇了西口。
那裡由黃得功他們負責攔截,就看京營的將士們能否截住他了。
盧方舟率領人馬從北口進入豐邑坪,一路收押那些驚慌失措、四處逃竄的張獻忠部潰軍。
當他重新回到張獻忠中軍大營所在的高地時,從上往下俯瞰。
發現下麵戰場上已經星星點點地點起許多火把.
在火光下可以看到,戰場基本已被自家的騎兵和孫應元所部控製住了。
視野所及之處,那些失去鬥誌的潰兵和饑民都已放下武器,黑壓壓地跪滿了一片。
冇有被綁,隻是被收繳了武器的李定國兄弟以及他們殘餘的部下,看到這個場景後,眼中不禁黯然。
冇多久,黃得功與周遇吉率領著麾下騎兵,趕來和盧方舟彙合。
此刻,他們二人臉上的神情複雜難言,交織著興奮與懊惱。
方纔在西口,他們遭遇了張獻忠親率老營主力發起的亡命突圍。
一場極其慘烈的搏殺隨即在狹窄的山口處展開。
黃得功與周遇吉身先士卒,指揮部下拚死阻截,將士們亦是奮勇當先,與敵軍絞殺在一起。
然而,張獻忠突圍之心堅決無比,其所率皆是老營精銳,兵力也絲毫不遜於京營騎兵。
加之他們是破釜沉舟、為求生路而戰,爆發出的戰鬥力極為驚人。
儘管黃、週二人率部浴血奮戰.
但終究未能完全封閉缺口,最終還是被張獻忠撕開了一道口子,帶著大部分的核心突圍遠遁而去。
此番血戰,他們最終隻成功俘虜了未能及時隨隊衝出的謀士徐以顯、書記官潘獨鼇以及張獻忠遺落在後的幾位妾室。
雖然這些俘獲也有價值,但麵對擒獲獻賊的天賜良機竟從指尖溜走,兩人心中儘是功敗垂成的強烈遺憾與不甘。
孫應元此時也已清理完戰場前來彙合,聞聽此訊,與黃、週二人一樣,皆是扼腕歎息。
盧方舟也是惋惜。
不過想到黃、週二人隻帶了一千名戰場經驗很少的京營騎兵,要攔住拚命的張獻忠也確實是強人所難。
何況在他眼裡,李定國、劉文秀的價值要遠大於張獻忠。
張獻忠不過是塚中枯骨罷了,這麼想想也就釋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