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文與石武率領著他們本部的步兵哨,緊隨騎兵隊伍進入豐邑坪東口後,並未繼續向縱深挺進。
而是迅速依照預定方案停了下來,開始就地佈置防禦陣地。
不過,他們此番設伏的目標,不是在坪內已成甕中之鱉的張獻忠部。
而是可能趕來、和他們盧家軍搶奪勝利果實的左良玉。
有了上次成功阻擊李自成部突圍的經驗,兄弟二人指揮起來更是得心應手。
他們一進入東口這道狹窄的咽喉要地,便立刻行動起來。
此處寬度僅有三四十步,在配合上兩側的地形,正是打阻擊的絕佳場所。
在石文石武的督促下,七八百名士兵一齊動手,奮力挖掘。
這些士兵們動作嫻熟,效率很高,泥土飛揚間,一道壕溝便以很快的速度完成了。
挖出的新土同樣被堆在壕溝的後側,作為第二道阻攔。
在整個挖掘過程中,豐邑坪深處傳來的喊殺聲、火銃轟鳴聲以及混亂的喧囂已然如同滾水般沸騰開來。
石武側耳聽著裡麵的動靜,撇了撇嘴,帶著幾分羨慕和不甘,對身旁的兄長抱怨道:
“聽這動靜,裡麵可是打得火熱!
真羨慕那些騎兵們,每次衝鋒陷陣、斬將奪旗的都是他們,大口吃肉,風頭出儘。
咱們呢,回回都是在這兒替他們看門打下手,擋住想來搶食的野狗。
早知道是這般光景,當初練什麼步戰,死活也得賴進騎兵隊裡去啊!”
石文聞言,也是無奈地歎了口氣,他又何嘗不嚮往縱馬馳騁的痛快。
但發牢騷歸發牢騷,老爺的軍令如山,必須不折不扣地嚴格執行。
他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行了,少說兩句。守住這裡,斷了左良玉的念想,便是大功一件。
讓兄弟們加快動作,彆誤事!”
壕溝構築完畢後。
長矛手們攜帶著手榴彈,在壕溝後方列陣,準備迎接可能的衝擊。
而火銃手們則敏捷地攀上兩側的坡地,利用樹木和岩石作為掩護,占據了製高點,黑洞洞的銃口指向來路。
然而,他們嚴陣以待了很久,預料中的敵人卻遲遲冇有出現。
而此刻坪內的廝殺聲已經漸漸平息,幾乎完全消失了,顯然內部的戰鬥已接近尾聲。
就在石文石武都開始懷疑左良玉是否會來自討冇趣之時。
耳朵格外靈敏的石武忽然神情一凜,抬手示意眾人安靜。
他聽到了,從遠處的黑暗中,傳來一陣輕微而密集、正試圖掩藏行蹤的鬼鬼祟祟的馬蹄聲。
……
已然悄悄移師至穀城縣的左良玉,在確知張獻忠部已進入豐邑坪後,心中大喜過望。
他選擇夜間發動襲擊,正是考慮到了豐邑坪易守難攻的地形特點。
他與張獻忠交鋒多年,彼此之間可謂知根知底,若在白天正麵強攻,他並無十足把握能拿下這塊硬骨頭。
於是,在亥時三刻,他親率大軍從穀城縣悄然出發,直撲豐邑坪東口。
為了達成突襲的隱蔽性,他在距離東口尚有四五裡地時,便下令全軍降低行進速度,人馬銜枚,蹄裹厚布,力求將聲響降到最低。
此番夜襲,他也是做足了準備功夫。
突擊前鋒精選了最悍勇的騎兵,人馬皆卸除了容易發出碰撞聲響的多餘裝備。
刀出鞘,弓上弦,隻待一聲令下便發起衝鋒。
後續跟進的步兵也同樣輕裝簡從。
他打算悄悄地摸近東口後,然後由精銳騎兵驟然發力打頭陣。
一舉衝破穀口可能存在的警戒,殺入坪內,打張獻忠一個措手不及!
眼看目的地即將到達,他麾下大將趙柱已然開始低聲約束部下騎兵,準備發起突擊。
左良玉自己則坐鎮中軍,等前方得手就親帶主力殺入。
他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環境,視野所及之處,山口寂靜,並未發現任何異常動靜。
他不由微微點頭,心中頓時躊躇滿誌起來,看來獻賊果然毫無防備,全然不知死神已然臨近。
今夜月色皎潔,正是他左良玉再立奇功的大好日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