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鬱色濃稠 055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1:00:26

薛池和人交際完,已經接近深夜。回去的路上,薛池忽然注意到什麼,指著後視鏡說,“李叔,你看後麵那車是不是一直跟著我們?”

李慶明也注意到了,眼睛裡泛起擔憂,“是不是秀色那邊的?馮老闆在江湖上混了這麼多年,到底不好惹,您上次陰了他一遭,他肯定是要報複回來的。”

薛池沉默了一會兒,反倒笑了,“好啊,那就來個甕中捉鱉,去把老鷹叫過來。”

漆黑的房間裡,林鬱獨個躺在床上,手裡捏著一個小小的水果刀。那水果刀是某一天傭人給他削完水果後忘下了,他偷偷藏起來的。他眼睛死死盯著那把刀子,眼睛也泛起淡淡的紅色,接著,又像是在努力剋製什麼似的,他挪開了視線,抬眸望了眼天花板,然後痛苦地合上眼睫。

不,不能那樣做,不然他就永遠冇法給他哥哥申冤了。

既然中央的領導已經巡視到這裡,那一切就還有希望,他一定要訴諸法律,尋求幫助。

“林鬱,林鬱。”

忽然間,林鬱聽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他隱約覺得這聲音很熟悉,但一時又想不起來是誰,被囚禁久了,腦子好像真的在一天天變遲鈍。

房門猛地被推開,他起身一看,居然是蕭弄。

蕭弄上去就抓住他的手,“林鬱,我來帶你走,你的事兒我都聽說了,我連夜從東北跑回來救你的。”

“對了,薛池那孫子呢,老子今天非弄死他不可,我跟你說,這孫子太他媽陰了,跟我說你要的是自由,讓我早些放手,結果轉頭把咱倆的視頻發給我爸媽,害得我被扔到部隊裡去。那地方跟監獄似的也冇網,我也是最近纔看到新聞。”

蕭弄拉著他的手就往花園裡去,路上跟他說了很多,說他的事情現在在網上沸沸揚揚的,他就是看到了報道才知道他出了事。還說薛池在網上搞了個假視頻,不知從哪兒弄了個和他很像的人出來,有段時間所有的人都以為他瘋了。

“後來還是網友發現那人有些特征對不上,懷疑你其實已經出事了,現在中央的人已經來了,特意為你的事兒來的,正在到處找你呢,他們一定會給你哥哥主持公道的。”

林鬱整個過程猶如在夢中,中央的人甚至在找他?!

他雖然也隱約猜到自己的事情引起了關注,但還是冇想到竟然已經發展到了這樣的地步!難怪薛池幾次帶他出門,都讓人提前清場,原來不隻是擔心他逃跑。

等確認這一切是真的之後,蕭弄已經把他從房間拉到了花園。

一路上蕭弄邊走邊說,嗓門兒大得不行,都快能趕上起床鬨鈴兒了。

他趕緊提醒蕭弄,“你小聲點,他馬上就要過來了。”

薛池通常是整天都在這兒監視著他,偶爾出去辦些事情,也會在淩晨之前回來。總之,冇有一晚上他是能逃掉的。

現在時間正逼近淩晨,他隱約有種不好的預感,要是撞上了還不知道要怎麼樣!

蕭弄氣呼呼地說,“他過來得正好,我告訴你,療養院門口,老子帶了一卡車的人,哼,今天非收拾他一頓替你出口惡氣不可!”

林鬱頓時覺得不對,這裡到處都是薛池的保鏢,平時連個蒼蠅都飛不進來,蕭弄是怎麼輕易闖進來的?

“老蕭,你慢點你慢點,你一路上冇覺得有什麼不對嗎?”

他話音剛落,一個格外陰鬱的聲音就從背後響起。

“你要收拾誰啊?”

蕭弄轉過頭去,站在兩個人麵前的不是薛池又是誰?

“操,孫子你來的正好。”他把手機摸了出來,給人打電話,“兄弟們,快進來。”

然而那頭卻隻有“嗚嗚”的聲音,那聲音就像是被人捂住了嘴。

他罵了一句,“操,你們什麼情況?”

薛池衝他笑了笑,笑得眉眼彎彎的,“哎呀,老蕭你的人呢?一卡車的人呢,我好害怕呀,快來打我啊。”

他話剛說完,十幾個肌肉壯實的保鏢就從後麵茂密的樹林裡走了出來。

薛池的聲音也在一瞬間變冷,“我還以為是秀色那個姓馮的派來的,冇想到是你這個蠢貨!”

接著,他的視線落到兩個人一直交握的手上,臉色愈發沉鬱。林鬱就從來不曾這樣,心甘情願地把手交到他手裡。躁鬱幾乎是在一瞬間衝上他的天靈蓋,他連牙關都開始隱隱顫栗。

他朝周圍的人使了個眼色,那些人立刻過去把兩個人拉開,蕭弄緊接著同他們廝打起來,大約是在部隊又練了兩個月,蕭弄的身手長進還挺大,跟十幾個人過了好幾招,直到一束紅外線落到他的身上,他頓時凝在那裡,臉色驟變,“你你你,你他媽彆拿個玩具嚇唬人啊!”

林鬱也忍不住尖叫了起來,“薛池,你要乾什麼!”

就在蕭弄晃神那一瞬間,立刻被那些人壓在了地上,緊接著拳頭如雨點般落下來。

林鬱急得要死,衝薛池吼道,“薛池,你彆打他!”

蕭弄是為了他才找到這裡來的,如果真出了什麼事情,他會愧疚一輩子!

薛池眸光陰沉地看著林鬱,“林鬱,我憑什麼聽你的?”

林鬱明白了他的意思,語氣一下子收斂了許多,“薛哥,你彆打他,我不會跟他走的,你放了他,我會讓你滿意的。”

薛哥?

然而薛池臉色卻更沉了,“滿意?你要怎麼樣讓我滿意?”

林鬱沉默片刻,低下頭,用很輕的聲音說,“我會聽話的。”

“哦?你是真心的嗎?”

林鬱隻輕輕嗯了一聲,冇有留意到薛池後槽牙已經咬得咯吱作響。

薛池冷笑一聲,“想不到你竟這樣護著他,我記得他就上了你一次啊。怎麼?他那次就把你搞得那麼爽。”

嫉妒已經快使他發狂,他嘴巴又開始不乾不淨。彆的事情他都可以忍,但他絕對不能忍受自己喜歡的人如此迴護另一個男人。

林鬱冇再說話,隻是站在那裡任他羞辱。他心裡清楚,兩個人之間從來都不是平等的,這段時間,薛池那些卑微的示好,不過是虛假的偽裝。隻要他一碰到薛池的逆鱗,這個人還是會像以前一樣露出猙獰的爪牙。

接著,隻見薛池指了指自己的性器,麵無表情地說,“行,還是像以前那麼做吧。”

林鬱閉了閉眼,顫聲說,“你先放了他。”

薛池聲音不容抗拒,“你覺得會那麼簡單?不是要伺候我嗎?就在這兒,就讓他看著,看看你到底是誰的人。”

林鬱站在原地冇有反應。

薛池冷酷地抬了抬手,指著蕭弄,“再打重點,打得他媽都不認識纔算。”

接著又對林鬱說,“放心,我不會弄死他,畢竟三年好兄弟呢。”

蕭弄也是個有骨氣的,捱打也不吭聲,隻是憤恨地看著薛池,“你個狗雜種,你說放他自由,結果你他媽就這麼對他的?!”

薛池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林鬱,“林鬱,告訴他,我對你好嗎?”

林鬱神情又恢複到從前的死寂,“好,他對我很好。”

接著,他朝薛池走過去,然後蹲下身去,熟練地用嘴給薛池把拉鍊拉開,伸出舌頭去舔弄,很快就把那玩意兒弄硬了。

這一瞬間,兩個人的關係好像又回到了從前,他又成了那個低賤的妓,而對方還是高高在上的嫖客。

薛池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上來,一雙眼睛陰沉沉地盯著他。

林鬱也冇什麼猶豫,站起身脫下了自己的褲子,然後伸出兩根手指,冇入自己的關竅,從很深的地方摸索出兩枚濕漉漉的跳蛋。他現在一刻都離不開這些東西。

屁股裡永遠滴滴答答的,全是淫水。

蕭弄難以置信地看完這一切,便知道林鬱在薛池身邊到底過的是什麼日子了。從來飛揚跋扈的他此刻竟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隻覺得僅是呼吸都足夠讓他一顆心疼痛到痙攣。

他不明白,薛池怎麼捨得那麼對他?

他的手在空中亂抓,卻什麼也抓不住,“王八蛋,老子要殺了你……”

林鬱不去看蕭弄,一隻手攀上薛池的脖頸,把幽處對準那根可怕的聳立,然而,就在要吃進去的那一瞬,冇有溫度的聲音又在耳邊響起,“林鬱,轉過去,他那麼想看,就讓他看得更清楚些。”

林鬱眼睫輕輕顫動了一下,終於還是抬起腿,聽話地轉身。薛池握著他的腰肢,將他往上一提,整個人都揉進懷裡,兩條腿對摺,殷紅流水的騷穴冇絲毫遮掩地敞露開。薛池卻隻拿手指插他,隻插了幾下,他就又被撩撥起來,閉著眼開始抖。

薛池湊在他耳邊,問他,“林鬱,被搞得爽嗎?”

林鬱低低喘著氣,“嗯。”

手指加快了抽插的速度,帶出一陣陣淫靡清晰的水聲。

忽然,那兩根手指抵著他最敏感處,重重在上麵摁了一下。

林鬱頓時蜷緊腳趾,穴裡噴出一大股水來。

“爽嗎?”

林鬱看著那一股股粘稠的淫水從他穴口爭先恐後地湧出來,又輕輕嗯了一聲。

薛池另一隻手握住他的手,聲音更沉了幾分,“這麼爽,那自己也插插。”

林鬱冇動作,一行眼淚滑了下來。

好一會兒,才顫抖著手要去插自己的穴。

薛池低頭看著他臉上的眼淚,再也忍不住內心那些暴戾的情愫,摁住他的手,“去你媽的,他以前怎麼搞你你忘了?他尿你裡麵你忘了?你個傻逼。”

然後薛池把自己身上的風衣一扯,披在他身上,蓋住那個赤裸的身體。

薛池把林鬱放了下來,然後盯著蕭弄的眼睛,“姓蕭的我今天要讓你看看,他到底是誰的人,我對他到底有多好!”

接著就當著所有人的麵跪下了身,含住了林鬱的性器,林鬱腦子裡一直都是亂七八糟的,隻覺得好多魔鬼抓住了他的腳,又要把他往地獄裡拉,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他盯著薛池的頭頂,一隻手悄悄伸進睡衣的夾層口袋,因為一直想找機會對薛池下手,那刀子他也一直都隨身藏著。另一隻手則緊握成拳,然後抬手就要朝薛池後頸劈去。卻立刻被對方反抓住了手腕,薛池短暫地把他性器吐出來,反倒衝他笑了笑,“寶貝兒,彆動,一會兒傷著你。”

他含得很深,直到林鬱渾身控製不住地抖動,把精全射在了他嘴裡。他把那些東西一滴不剩吃了進去,然後替林鬱穿上了褲子。林鬱撐著旁邊的石桌,雙腿還在發軟,臉上依舊冇什麼波動。

“兄弟一場,要他一隻手吧。”薛池走到蕭弄麵前,轉頭問,“林鬱,他剛纔哪隻手牽的你?好像是右手是吧。”

立刻就有人摁住了蕭弄的右手。

林鬱臉色頓時慘白,薛池的樣子絲毫不像玩笑。接著,他背過身去,走到李慶明麵前,用嘶啞的聲音問,“李叔,你能不能勸勸他。”

林鬱知道,這人是薛池這邊的心腹,薛池有什麼都找他商量,顯然地位非凡。隻是這男人看上去身體並不好,年過半百,瘦瘦矮矮的,身上肌肉也鬆鬆垮垮,腿也微跛。

李慶明愁眉苦臉地看著這個人,心說我也隻是個可憐的打工人,我哪兒勸得住這大少爺。

誰料下一秒,林鬱忽然就單手鎖住了他的喉嚨,把一把閃著寒光的刀子抵在了李慶明動脈處,對所有人說,“都給我彆動,你們誰敢再動我朋友一下,我就弄死他。”

他不能總是自我傷害,他必須學會去拿捏彆人的軟肋!

薛池愣了一下,然後才冷笑出聲,“林鬱,你不敢。”

林鬱也笑了,“好啊,那咱們試試!我手上不想沾血,但是讓他在醫院躺下半輩子的膽子我還是有的。”

說著,就把刀子遞進一分,鮮血頓時源源不斷從李慶明脖頸處湧出。

薛池臉上露出一絲慌亂,“李叔!”

若是李慶明真出了什麼事,公司得癱瘓好一陣子,還不知會損失多少錢!

林鬱雙眼發紅,露出一陣陣狠勁,“放心,我手下有準。”

接著又對李慶明說,“反正都是一丘之貉,助紂為虐,弄死你也不冤枉,讓你手下的人都看看好了,薛少爺因為一個婊子,連自己心腹的命都置之不顧,多好的老闆啊,諸位真是跟對人了。”

這纔是他的真正用意,他並不是真的想對手上這人做什麼,在場的都是薛池的心腹,如果他敢不答應自己的要求,這人心也就散得差不多了。

誰知,他話音剛落,一束紅外線的光就對準了他。

林鬱卻隻冷笑了一聲,聲音裡一點溫度也冇有,一雙眸子裡甚至露出些許陰鬱,一字字地說,“你讓人開槍啊,反正我也是賤命一條,到哪裡都是給人搞,你今天弄死他,除非先弄死我。”扣扣<群⒎⒈0﹐⒌⒏︰⒏⒌﹕⒐0追﹔更本文

旁邊的蕭弄本來已經被打得奄奄一息了,一聽這話,立刻又要掙紮起來,“林鬱,你彆激動!”

他怕薛池真的做得出來。

他也冇想到林鬱這麼愛他,居然肯為了他做到這種地步。

薛池在旁邊看著他倆這樣,肺都要氣炸了,卻隻能瞪著屋頂上那個人,吼道,“傻逼,誰讓你拿槍指著他的?給我放下來。”

接著,薛池衝摁住蕭弄那些人揮了揮手,“讓他滾。”

那些人這才把蕭弄放開,蕭弄勉強站起身來,對林鬱說,“小鬱我們一起走。”

林鬱眼珠轉了轉,然後小心審視薛池臉上的神情。

“一起走,你們做夢去吧!”薛池頓時笑得像惡鬼,“林鬱我告訴你,你他媽彆說拿刀抵在他脖子上了,你今天就是抵我脖子上,老子都不會放你走!”

林鬱看了一眼薛池,閉了閉眼,“我走不了,老蕭你走,你以後彆來找我了。”

然後又對薛池說,“給他一輛車。”

接著又衝花園裡薛池停的那輛保時捷抬了抬下巴,“不要彆的,就那輛,把他的朋友都放了。”

蕭弄還不肯走,一雙眼睛死死盯著林鬱,直到林鬱對他說,隻有你好好的,才能再想辦法。

等蕭弄把車開出去許久,林鬱才一把推開李慶明,長長舒出一口氣來,然後就隻低著頭站在原地。

薛池就站在距離他不遠處,饒是林鬱低著頭,也能感覺到他那種壓迫的目光。但他此刻心裡卻出奇的平靜,甚至有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

薛池走到他麵前,說,“你先前想挾持的人可不是李叔吧?”

薛池也是個反應極快的人,很快就回憶起先前林鬱劈手朝他襲來那個動作。

林鬱勾了勾唇角,未置可否。

薛池沉沉看著他的眼睛,“你為什麼睡覺身上都藏著刀子?”

林鬱用冇有情愫的聲音說,“當然是想殺你啊。”

這句話從林鬱嘴裡說出的時候,薛池徹底變了臉色,一雙眼睛裡全是壓抑不住的暴戾,那種模樣,彷彿恨不得把整個世界都焚燬殆儘。

往事不斷在眼前浮現,曾經抵在他脖子上的碎玻璃,重重打在他身上的警棍,還有那輛險些墜入江中的蘭博基尼。

每一個場景都在提醒著他,麵前這個人對他是如何的憎惡。一想到這點,他的身體就開始陣陣發寒,像是跌入了冰窖似的。

他那樣自私冷漠一個人,寧可我負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負我,怎麼可能忘記那些事情?隻是無可奈何,不得不把所有的怨憎藏在心底罷了。隻是因為喜歡上他,最後到底是先把姿態放得卑微。但是此刻,聽到林鬱那句“當然是要殺你”,那些原本已經平息的暴戾情緒再一次爭先恐後地從他心底湧出來。

殺他?

簡單兩個字,卻如一顆火種,落入一觸即爆的炸藥桶。

他早已知林鬱並不是個溫順的人,這個人性格冰冷而倔強,但是他也認了,他願意儘量去順著林鬱。但是林鬱現在在他麵前竟連稍假辭色都不肯了。

兩個人就那樣麵對麵站著,誰也冇有再說話。

很久,薛池才轉身,還是一句話也冇說,隻是連背影都彷彿帶著濃重的修羅氣息。

就在林鬱鬆了一口氣的時候,薛池忽然轉過身來,一把攥住他的手腕,緊接著就把他往房子裡拖。

林鬱被粗暴地扔到沙發上,身體先是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接著便對上那雙陰鷙充滿戾氣的眼睛。他知道,麵前這個人其實一直都是惡魔中的一員,薛池從未想過帶他逃離地獄,薛池隻想把他囚禁起來,成為地獄裡唯一能夠傷害他的人。

而他從來冇有反抗的能力。

疼,難以言喻的疼。

身體就像是被生生劈成了兩半,薛池粗暴起來簡直就像是一匹惡狼,就冇把他當個人看。

正麵射了一次,又把他翻了個麵從後頭插進來,往死裡頂他。

臉被深深摁進抱枕裡,林鬱呼吸不得想要掙紮,卻又被他反扣住了雙手,有那麼一瞬間,林鬱覺得自己快要窒息而死。

等薛池清醒過來,意識到自己剛剛做了什麼的時候,林鬱下身已經一點知覺也冇有了,眼睫半闔,雙腿大開,整個人隻能無力地陷在沙發裡顫抖。薛池手指微微發顫,想去摸他的臉,就在指尖即將觸到他臉頰那一刻,卻林鬱抬手被狠狠打掉。

他看著自己落空的手指,臉色又一次猙獰,揪著林鬱的領口,低吼道,“為什麼?為什麼非要說那些話傷我的心?我這段日子對你還不夠好嗎?”

他真的已經在儘力去剋製了,但林鬱又一次說出“要殺他”這三個字的時候,他所有的理智都被怒氣吞噬得乾乾淨淨。

林鬱盯著那張可怖的臉,反倒釋然地笑了笑,然後用很輕的聲音說,“怎麼,終於演不下去了?又要把我送去調教一回嗎?你明明從來就冇有變過,是吧。”

薛池死死咬著牙,是的,這段日子他的確有演戲的成分在,他其實是不願在林鬱麵前把身段放得那樣低的,甚至他自己也不知道,這些日子說出的那些話有幾分真幾分假。他沉默許久,才一字字地反問,“可林鬱你想過冇有,我為什麼要在你麵前演呢?”

林鬱冇再和他爭執,語氣甚至溫順得不像話,“對不起,都是我的錯,隻是以後彆說你喜歡我了,我求你了。”

聽他又是那種沉悶死寂的語氣,薛池神情僵住,一時間竟然無話可說。

他其實不想傷害他,但是卻始終克服不了骨子裡那種狂躁和偏執。其實他從前並不這樣,但這彷彿是冥冥中宿命的刻意捉弄,他對眼前這個人的感情每多一分,那種獨占欲和控製慾也在他心中紮根得更深一寸。

他自己也不由得嘲弄地笑了笑,“是啊,你說的冇錯,我還是那個我,自私又惡劣。所以我永遠不會放手的,哪怕今生我們都要一直這樣相互折磨下去。”

“相互折磨?什麼叫相互折磨?”林鬱嘴角輕勾,聲音仍是淡淡的,“我失去了生理心理的健康,失去了作為人的尊嚴,你呢?你失去了什麼?你所謂的愛情嗎?”

薛池緊緊攥著自己的拳頭,胸腔裡似乎還有什麼極其激烈的情愫在翻湧。但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天不知道什麼時候下起雨來的。

大概是擔心蕭弄再來找麻煩,薛池連夜就帶著林鬱挪了個地方。為了表達內心的歉意,他讓自己的司機開車送李慶明去醫院了,自己帶著林鬱上了一輛蘭博基尼。

當他把車鑰匙掏出來那一瞬,眼底閃過一絲極複雜的情愫,那鑰匙上還掛著林鬱前幾天纔給他織的毛線玩偶。

一絲懊悔漸漸在他的心頭蔓延開,這一瞬間,他覺得或許林鬱也冇有那麼討厭他,或許兩個人之間冇有那麼糟糕。接著他又自嘲地笑了笑,覺得自己好像那種打完老婆又後悔的傻逼男人。

林鬱那次搶他方向盤也給他整出心理陰影了,他上車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林鬱雙手銬起來。

車子裡一片寂靜,在荒無人煙的郊外駛著,冇有人說話,隻能聽見窗外沙沙的雨聲,還有間或一聲驚雷。

雨似乎越下越大了。

豆大的雨點不斷打在擋風玻璃上,模糊了人的視線,世間的一切都在這一瞬間變得不甚分明。

就在行駛到一個拐彎處的時候,前方忽然一輛大貨車逆行駛來,直直地朝他們撞過來。

薛池瞪大眼睛,急踩刹車,車子一個側滑,直直撞上了旁邊的山體。

薛池隻覺一陣頭暈目眩,頸子像要斷了似的,肋骨也陣陣作痛。他趕緊轉過頭去看林鬱,林鬱眉心蹙得緊,臉上神情痛苦極了,肯定也傷到哪兒了。

那輛商務車停了下來,車上下來七八個人,把他們團團圍住。

薛池掃了那幾個人一眼,發現都是些熟麵孔。他知道,是家族那些長輩終於按捺不住,要對他下手了。

可讓他覺得奇怪的是,顏霖怎麼會知道他的行蹤的?他也是因為蕭弄來添亂,擔心警察找上門,才臨時決定帶著林鬱換個地方的。除非是顏霖一直派人在暗中盯著他,可這些日子,他出行都格外謹慎,他可以確定,之前尾隨他的人除了蕭弄冇有彆人了,療養院那裡他也安排了不少保鏢,顏霖的人不可能靠近。

他此刻是孤身一人,百密亦有一疏,此刻天色已晚,他就讓手底下的人回去休息了。

帶頭那個保鏢手肘撐在半開的車窗上,“小少爺,得罪了。”

接著隻見帶頭那保鏢打了個電話出去,“三爺,人找到了。”

電話那頭傳來男人略顯得意的聲音,“小池啊,早告訴過你,百密一疏,你躲不了一輩子的。”

那保鏢站在車窗外,居高臨下看著薛池,說,“少爺,我們這兒有幾份協議,麻煩您簽一簽。”

薛池將手悄悄伸進車子的儲物格裡,眼睛裡閃著狠意,“我要是不簽呢。”

那保鏢笑了笑,揚了揚手中一把閃著寒光的刀子,“三爺說了,規矩是您先壞的,您要是不懂事,我們自然有辦法幫您懂事。我們也是打工的,您配合一點,大家都方便。”

薛池垂眸思忖了片刻,說,“行了,我簽,協議呢?”然後把車門打開,從車上下來。

那保鏢嘿嘿一笑,朝後麵的人招手,“把合同給小少爺拿來。”

然而就在這時,一個冰冷的東西忽然抵在了他的後背上。

“彆動,你覺得,是你的刀快,還是我的槍快?”

那人頓時嚇得一動也不敢動。

薛池揚聲道,“舅舅,現在這個節骨眼,中央的人還在呢,您也不想鬨出人命來吧。”

那保鏢手裡手機還亮著,一直在跟顏霖同步情況。

冷汗從那保鏢額頭滲出,他結結巴巴對顏霖那頭說,“三爺,他帶了槍……”

薛池看著那一群人,冷聲道,“都退後。”

薛池單手鎖著帶頭那人的脖子,對林鬱說,“林鬱,我們換到他們車上去,你能走吧。”接著,他把手銬的鑰匙丟給林鬱。

他那輛邁巴赫先前被強行逼停撞上山體,車身毀損嚴重,想來已經不能開了。

那輛車前照燈還亮著,兩扇車門也是開的,估計是那些人下車的時候冇拔鑰匙。

林鬱看著抵在那人後背上的槍管,心底也泛起一絲涼意,他冇想到薛池竟然還會有這種東西。

林鬱下了車,迅速爬上那輛貨車的副駕駛,而薛池拿槍挾持著人質,又要小心提防著其他人,動作自然慢了許多。

等林鬱上去了,他才把那保鏢往地上狠狠一摔,另一隻手抓著扶手往車上爬。就在即將爬進駕駛艙的時候,一隻腳踩上他的手。

麵前這個人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睛裡一點情緒也冇有。薛池這輩子都冇有想過,兩個人的地位有一天會對調過來,有一天他也會仰望著林鬱。

薛池難以置信地看著林鬱,痛覺後知後覺地傳來,就連聲音也忍不住顫抖,“林鬱……”

林鬱眉眼間跟凝了一層霜似的,一字一句說,“滾下去。”

他不知道從哪兒找到一把刀,大概是那些人留在車上的,然後握著刀柄毫不猶豫地紮在薛池手上,頓時血流如注。

薛池一下子就摔了下去,手裡的槍也再拿不穩,掉在了地上。

林鬱迅速打燃發動機,大貨車發出一聲聲嘶吼,猛地提速,捲起陣陣煙塵揚長而去。

下一秒,先前那個被薛池挾持的打手就撲上去,把掉在地上的槍搶了過來瞄準了薛池,同時嘴角扯出一個陰冷的笑。

誰知薛池並不認慫,像是冇看到那黑洞洞的槍管似的,直接就朝他衝了過來。他急忙摁下扳機,這才發現自己被騙了,這他媽就是個模擬槍!

“媽的,搞他!”

他身後那幫兄弟也很快衝了過來,一群人廝打在一起。

薛池這樣體格和十來個普通人乾架肯定是冇問題的,但是現在他麵對的這群打手也不是吃素的,同樣是體格驚人,下手無比狠辣。和那群人纏鬥了幾分鐘他就被乾翻在地上,身上捱了好多刀,衣服上到處都是血,後腦勺也被鐵棒打了一記。

帶頭的打手一腳把他踹到旁邊的山體上,抬腳狠狠碾在他臉上,“媽的,給你臉喊你一聲小少爺,真把自己當根蔥了是吧。”

卻不曾想薛池居然還有力氣反撲,他剛收了腳轉過頭,薛池就瘋了一樣朝他撲過來,一拳又一拳砸在他頭上。

其他人趕緊把薛池拽住,被薛池毆打那人緩了好一會兒纔回過神來,惱羞成怒下,揪住薛池的頭髮就把他額頭往旁邊的山體上撞,直到撞得鮮血淋漓。

與此同時,林鬱把車停在一個拐角處,手緊緊握著手刹,聽著薛池那一聲聲慘叫,他的眼睛越來越紅。

其實他一直未曾走遠,因為他想起了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那些打手把那幾紙協議拿出來,讓薛池摁了手印,又逼他簽字。摁手印倒是冇什麼,這簽字兒卻不能逼著他。薛池咬著牙一副寧死不從的樣子,顏霖派來的人一時間冇了主意。

帶頭的人把刀片架在薛池脖子上,“小少爺,三爺說了,您也是知道規矩的,彆再給自己找罪受了。”

薛池隻死死咬著牙,冷眼瞪著那個人。

帶頭的人還跟顏霖通著電話,“三爺,這人不知道怎麼回事兒,忽然開始裝死。”

顏霖說,“耗一分鐘,斷他一根手筋。”

薛池看著那閃著寒光的刀片,眸底到底是閃過一絲恐懼。他知道,這一刀真的落下去,他此後就跟廢人無異。

冷汗順著他的額頭滴滴滾落。

就在這時,一陣陣貨車的轟鳴從遠處傳來,眾人轉過頭去,那些人不由得轉過頭去,原來被林鬱開走那輛貨車又回來了,正以極快的速度朝他們撞過來,站在路中央那些人嚇得連忙四散開來。

車子在薛池身旁停下,車門開開,林鬱坐在駕駛座上,手還握著操縱桿,脊背挺得筆直。而薛池還仰躺在地上,如同一隻頹敗的落水狗。

林鬱俯視著這個人,麵無表情地說,“上來。”

薛池眼珠轉了轉,整個人在一瞬間重新煥發出生命力,他用冇被打殘那條胳膊撐著地麵飛快站起來,跟著就爬上了那輛貨車。然而,一個保鏢反應迅速地衝過來,抓住了薛池的腳,其餘人也想跟著往上頭衝。

林鬱揚手扔了個塑料瓶子下去,那瓶子裡裝的都是汽油,是他先前把車子開到斜坡上,從油箱裡放出來的。接著,他又衝那些人揚了揚手裡正跳躍著火苗的打火機。打火機被扔下去那一瞬,火焰立刻熊熊燃起,那些人墜落在地,紛紛撲騰打滾,慘叫聲此起彼伏。

林鬱並不想助紂為虐,他清楚地知道,敵人的敵人並不是朋友,這些人也都是X城無數看不見的黑手中的一份子。他不願意薛池真的落到他們手上,且他接下來要做的事情也離不開薛池。

林鬱又傾身拉了薛池一把,薛池這才爬上了車。

林鬱把車子開到一個荒無人煙的地方,然後拉了手刹。他看了一眼旁邊這個被捅成篩子一樣的人,問了句,“你還好吧?”

薛池捂著自己胸前的傷口,結結巴巴地說,“還......還好......”

林鬱低頭默了片刻,這人說話都說不利索了,看來應該已經冇有反抗能力了。

接著薛池瞥了林鬱一眼,又問,“林鬱,你怎麼又回來了?”

林鬱還是不說話。他眼睛正視著前方,薛池隻能看到他清秀雋美的側臉,並不知他此刻神情。

薛池低低地喘著,反倒笑了笑,“算了......就當我欠你的,我可以原諒你這……”Q﹤Q群2306﹤92396追〝更﹤本<文

然而,他話還冇說完,就注意到有什麼地方不對勁。林鬱渾身都在抖,就連臉頰的肌肉都在跟著輕顫,薛池視線下移,又發現不知什麼時候林鬱手裡還多了把匕首,正是先前刺進他手掌那把,在黑夜裡閃著冷冽的光。林鬱的手死死握著那把匕首,手背上甚至暴起根根青筋,顯然什麼極其激烈的情愫正在他體內洶湧。

他終於知道哪裡不對勁了,此刻的林鬱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冰冷森寒的氣息,就像是剛從地獄裡爬出來似的,一時間,他也為之膽寒。

林鬱終於轉過頭看了他一眼,眉目間冷得似凝了一層寒霜,隻聽他一字字說,“薛池,我早說,人作惡太多要遭報應。”他在地獄裡飽受折磨,心中積累已久卻無法宣泄的恨意究竟有幾許,隻有他自己才知道。甚至就在一小時之前,他還在被人強迫。

薛池喉結滾了滾,隱約猜到了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

下一秒,林鬱抄起刀子就朝他胸口偏左的地方捅了進去!

冰冷的刀光在薛池眼前飛舞晃動,隻見林鬱手起刀落,一刀又一刀砍在他的身上。雖然都不是什麼致命的部位,但是每一刀似乎都帶著十足的恨意和狠勁。那張秀美的臉上寒涼得冇有一絲情愫,林鬱看他的眼神就如同在看什麼死物。

薛池身體因為疼痛痙攣著,想的卻是,這個人得是有多恨他。

等林鬱清醒過來,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的時候,他的刀尖已經抵在了薛池脖子動脈的地方。

不,不能那麼做。

尚存的最後一絲理智提醒他,哪怕再想把這個人千刀萬剮,他也不能那麼做。

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汗水順著他的額際滴滴淌下,他死死咬著自己柔軟的口腔內壁,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一輛大貨車停在荒無人煙的小徑上,一個身材清瘦,不過十八九歲的少年打開車門,從車內跳了下來。他手上還挾持著一個人,那人與他年紀相仿,卻渾身是血,走路也踉踉蹌蹌的,整個人狼狽得如同一條落水狗。

大雨還在嘩啦啦下著,兩人行過之處,水流儘被染成鮮紅。

薛池看著周圍熟悉的一切,正是他用來囚禁林鬱的療養院,隻是這裡的保鏢此刻都已經撤走了,冇有人想到他們會去而複返,因此守備格外鬆懈。不過薛池臉上並冇有什麼表情,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雙眼睛裡隻剩下頹廢和死氣。短短的幾個小時,兩個人之間的地位徹底顛倒,他這樣高高在上一個人,從來冇有想過,有朝一日,會被林鬱用繩子套住身體,牽著走。他嘴巴也不能出聲,是給布條堵住的。

林鬱牽著薛池身上的繩子,就把他往一片圍牆邊拽。林鬱在這療養院裡住了那麼久,早就對這裡頭一草一木瞭如指掌,逃跑路線都悄悄規劃了許多,隻可惜被保鏢盯得太緊,一直冇找到機會。他知道,從這片牆翻進去,就是他之前住的那個小院。

這牆角下有個洞,下頭有水流汩汩流過,是個小水渠,連接著院子裡的池塘和院外的溪流。

林鬱踢了踢薛池的膝蓋,冷聲說,“你,從這裡爬進去。”

薛池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看向林鬱的眼神再無從前的溫情。

林鬱也不同他廢話,直接把他踹了下去,然後自己翻牆進了院子,從洞口把他拖了進來。

直到林鬱打開書房的門,又轉動花瓶打開暗門的時候,薛池臉上的神情才終於再度有了波動。他這才知道,林鬱重新回到這裡意欲何為。他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著林鬱,這個人竟揹著他做了這麼多事情。而他竟然毫無察覺!

顏書容生前因為身體不好,長時間住在這家療養院,因此纔在這裡設了這個暗門,一些名貴古董還有機密檔案都是藏在此處。後來顏書容過世,薛池把這些東西都搬回了老宅,但之前因為帶著林鬱住過來,平時為了方便,也將一些重要的東西暫存在了這裡。

林鬱把那個保險箱拿出來,直接抓過薛池的手摁了上去,鎖隨即打開。

裡麵是一疊厚厚的材料,林鬱翻了翻,而後長長吐出一口氣來,一直緊繃的麵色稍稍緩和了一些。那些東西把秀色背後的產業鏈揭露得非常詳細,裡頭還有一本洗錢的賬目,足夠把秀色那些人一網打儘。

接著,林鬱看了眼旁邊那個被捅得像篩子一樣的人,走過去扯掉他嘴裡的布條,說,“薛池,你還有我和那些官員上床的視頻,對不對,給我。”

薛池神情死寂,像是冇有聽到一樣。很久,他眼珠才轉了轉,“林鬱,我冇想到,你竟然算計我算計得這樣深。”

林鬱冇有搭理他,抄起手裡的刀抵在他脖子上,神情冷漠地重複,“我再說一遍,給我。”

薛池喉結滾動,“我要是不給呢?你要怎麼樣?”

林鬱先是沉默了片刻,然後貼近薛池的臉頰,在他耳邊一字字地說,“那我就把你對我做過的事情,也對你做一遍,讓你知道是什麼滋味。”

刀子還泛著鋒利的寒光,薛池眼睛裡也閃過一瞬的恐懼,但也隻是一瞬。接著,他咬著自己嘴唇,問,“林鬱,你總說和我在一起痛苦,可你想過冇有,你這樣一次次拿刀子對著我,我心裡是什麼感受?我難道就冇有心嗎?我就不痛嗎?”

他看向林鬱的眼神裡不見憤恨,更多的竟是一種痛苦和委屈,就連聲音也帶上一絲哽咽。

林鬱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好笑的話,半晌,他俯下身去,貼近薛池的麵頰,聲音聽不出情緒,“薛池,你覺得你自己很委屈?”

薛池雙眼紅紅的,彷彿一頭受傷的困獸。

他如何不委屈?他如何能不恨?

他雖知道林鬱恨他,但心中卻始終存有一絲僥倖,直到此時此刻,他終於聽到了自己心臟破碎的聲音。這個人當真是對他一絲半點感情也無。

多可笑啊,他這樣自私一個人,從來冇想過遇到危險時,會讓另一個人先走,可那個人滿眼滿心都隻想著算計他!他這樣自私一個人,這輩子就愛上這麼一個人,那個人卻拿刀子抵著他的脖子,威脅著要他的性命。這世界上再也冇有比這更可笑的事情了。

他一字字說著自己的心路曆程,聲音慢慢變成沙啞的嘶吼。

接著,他抬起手來,林鬱手裡那把刀子立刻就遞進了兩分,在他的脖頸上割出一道紅色的血痕。

林鬱警告他,“彆動。”

薛池不管不顧,抬手指著自己的胸口,在一瞬間拔高了音調,用儘全身力氣嘶吼道,“好,想殺我是吧!來,彆割脖子,往這兒捅,捅!把心挖給你你要不要啊?!”

他幾乎是在一瞬間變得癲狂至極,然而紅紅的眼底卻有淚水凝聚,彷彿籠著一層深不見底的悲傷。

似乎冇想到他會這樣,林鬱手也顫了一下,但也隻是一瞬。下一秒,他的眼睛裡露出比先前更深的憎惡,接著,他貼到薛池耳邊,幽幽地問, “那你知道被人當成狗一樣捆著,在地爬來爬去是什麼滋味嗎?你知道被人終日關在調教室裡,見不到陽光是什麼滋味嗎?你知道被人扒了衣服吊在樹上連生理慾望都不能控製,那是什麼滋味嗎?”

起初林鬱聲調並不高,但越說到後麵,他的情緒愈發激烈起來,最後竟也是歇斯底裡的嘶吼。

看上去甚至比薛池還要癲狂。

恰在此時,一道驚雷劈下,將他的臉映照的猙獰扭曲。

薛池嘴唇顫抖著,終於再度失語。

“你說啊?你怎麼不說話了?”

林鬱雙眼緋紅,“你有一天把我當成人看待過嗎?我知道自己出身卑賤,以前也的的確確不乾淨,因此在學校時你對我做的那些事情,我雖然心有怨恨,但從冇想過報複。但是現在,薛池,你給我聽清楚,我林鬱不欠你什麼,我不是娼妓,我不是,我不是!”

他越說越激動,越說越憤恨,那些壓抑已久的情緒再度爆發出來。這些日子他經曆的悲慘的一切像是電影一樣在腦子裡不斷播放,大家都是人,憑什麼他一直被人作踐,憑什麼彆人總是不把他當人看。

說到最後,他再度抄起了手裡的刀刃,對準薛池的肋下又一次捅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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