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鬱色濃稠 054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1:00:26

天氣越來越冷了,到處都覆蓋上了一層薄薄的細雪。薛池端了一桶熱水到林鬱麵前,想給他泡個腳。

他剛蹲下身,林鬱皺了皺眉,下意識就往後縮,“你不要這樣,我不習慣。”

薛池反手逮住他的腳,仰頭看他,“那就慢慢習慣。”

林鬱愣了愣,這一段時間,麵前這個人彷彿真的在改變,在他麵前總是輕聲細語的,也冇有再強迫他做那些事情,他有時候甚至有種身在夢中的錯覺。

可是,人性真的會變嗎?

熱氣在臥室裡氤氳,薛池揉捏著他的腳,輕聲問,“小鬱,在你眼裡,我和那些人還是不一樣的,對吧。”

接著他噗嗤笑出聲,“我還記得你以前還告訴我,要好好讀書,考個好大學。”

林鬱沉默。

或許有不一樣吧。

大概是兩個人曾經是同學的原因,他總覺得,學生不應該是這樣的,所以哪怕知道這個人壞,他還是一遍遍試圖告訴他,什麼是對什麼是錯。但經曆這麼多之後,這些話他已經不會再講了。

他眼神還是很空茫,看著遠處的牆壁,輕輕問,“薛池,你到底想我怎麼樣呢?”

薛池沉默了,他想要林鬱怎麼樣呢?

他用了最卑劣的手段逼他屈服,以為這樣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然而他得到的隻是一副空空如也的軀殼。他現在甚至會懷念林鬱從前指責他的樣子,他想,那時的林鬱或許對他也是存有一絲情感的,不像現在,連恨意都不敢再宣之於口。

他認真地看著林鬱,“我想你在我麵前像個正常人,我想你對我笑,我想你對我哭,我希望什麼事情你都可以告訴我。我知道,你是會笑的,我現在都記得,有一次你哥來學校看你,你笑的那麼開心,為什麼對我就不能呢?”

說這些話的時候,他每一個字都似乎含著極深的痛苦。林鬱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糾結,這個人在他麵前一直都是倨傲的,他從未想過這個人會用這樣卑微的語氣跟他講話。

他終於迴應他,“為什麼,為什麼就得是我呢?你那麼好的出身,你想要什麼樣的冇有。”話一出口,他又有些後悔,不該讓他再去迫害彆人。

薛池動作也頓了一下,接著輕歎了口氣,“不知道啊,我母親也是這樣,我以前總不明白她,她曾經那麼漂亮,那麼聰明,最後卻因為那個男人,像個神經病一樣。那個男人什麼都冇有,如果不是我媽非倒貼,他算個什麼東西。”

說到這裡,他的聲音帶上了幾分陰狠。

他也意識到自己的失態,竭力平靜下來,接著又自嘲地笑了笑,“所以,我意識到自己對你的感情的時候,我很害怕,不是怕自己陷進去,而是發現,你一點也不喜歡我,就像那個男人對我母親一樣冷漠。我害怕,我怕自己變得像我媽一樣,我拚命想剋製對你的感情,可我錯了,這種東西,哪裡是自己能剋製的呢?是我太蠢。”

“我不快樂,其實我一直都不快樂。出身好又有什麼用,我很孤獨,我看起來好像什麼都有,但我心裡一直是一片荒漠。”隻聽薛池繼續說,“其實,林鬱,我挺佩服你的,你經曆了那麼多事,還能一直保持一分堅強,從小到大,我很難和彆人共情,但是你是個例外。我之前一直不理解,你為什麼那麼排斥我,你明明看上去那麼溫和一個人,心竟然那麼硬。但是我現在知道了,不怪你,都是我的錯,我和他們做的都是一樣的事情。”

大約是他的聲音太過淒涼,林鬱臉上也添了幾分動容。他哪裡心硬?像他這樣的人實則再心軟不過,薛池不過寥寥幾句,就讓他眼眶有些發酸。因他冇有接觸過多少善良,人家哪怕施捨一點憐憫,他也會心存感激。

他低聲說,“我冇有你想的那麼高尚,相反,我一直覺得自己太懦弱了。剛開始的時候,我對那種事情的確非常排斥,可是時間是馴化一個人最好的藥,日複一日的,我漸漸也生出了麻木,我經常安慰自己,再堅持一些日子就好,等哥哥的病好起來,一切就好了。我冇有想著如何去改變那一切,而是選擇了自我麻痹。終於,我的懦弱害死了我哥哥,是我害死他的。你之前問我,為什麼在秀色都忍受過來了,到你這裡反倒要死要活的了,隻是因為我不想再做那個懦弱無能的林鬱了。”說到這裡,他輕輕抽了口氣,“所以,如果你真的有一點點抱歉,你就放我走吧。”

就在這一瞬間,他的腳腕被薛池用力握住,那看似是一個挽留的姿態,但是卻還是帶著強硬和控製的意味。

薛池咬住了自己的後槽牙,這一次,他是真的放下了所有尊嚴,甚至以一種乞憐的姿態去換他一個迴心轉意。

他卻又講這樣的話。

林鬱頓時疼得倒抽了一口氣,他再度察覺到了薛池身上那股湧動的戾氣和偏執,他身體也不由自主往後縮了縮。

這一瞬間,他忽然明白過來,這個人還是未曾改變。那些貌似深情的話,又有多少偽裝的成分呢?他其實也能揣度幾分薛池的所思所想,在薛池眼裡,自己合該對他無條件順從,合該把他當作救世主一樣仰慕。他那樣高高在上一個人,用那樣的的語氣跟自己講話,對他來說,是一種恥辱吧。

薛池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又一次失控,他放開林鬱的腳腕,若無其事地替他擦去腳上的水漬。接著,他拿起泡腳桶,轉身向浴室走去,就在離開臥室門那一瞬,他轉過頭來,說,“抱歉啊,林鬱,我還是做不到。”

這天早上,林鬱是被一陣爭吵聲鬨醒的。他出房門看時,隻見薛池那個舅舅一巴掌就甩在了他的臉上。

顏霖衝他吼道,“你哪裡雇來的人?誰讓你對他動手的?!”

薛池捂住自己的臉,說,“馮騰不過一顆棄子而已,做了就做了,有什麼大不了。”

事情是這樣的,薛池前幾天回請了馮騰赴宴,在宴席上,猝不及防一把冷槍對準了他的頭,中間若不是秘書長的人及時趕到,馮騰現在已經腦袋搬家了。這件事情直接在家族裡炸開了花,誰也冇想到薛池會這樣大膽。顏霖立刻就帶著保鏢挨個搜薛池名下的產業,總算在這裡把人找到了。

顏霖又反手一巴掌扇他臉上,“你懂什麼,你把他逼急了他跟我們魚死網破怎麼辦?你以為他能混這麼久,靠的是什麼。你以為他手上隻有那些視頻?”

“這就是你們非要保他的原因嗎?你們也有把柄在他手上?”

顏霖冷哼了一聲,拿出了一疊材料來,丟到薛池麵前,“中央的人已經來了,都是你搞出的好事。我們對你一忍再忍,誰知道你越來越放肆,中央的人還在這裡,你卻連買殺手的事情都做出來了,我們幾個商量了,我們的東西,已經不合適交給你管理了,你把這些東西簽了。”

顏家裡好些長輩都是從政,有些東西不方便放在自己名下,從前都是由顏書容代持,而顏書容一死,這些東西自然也就落到了薛池手裡。相當於說,薛池握著整個顏家一半的財權。

薛池看了一眼那些協議,臉色也變了,“舅舅,我母親留給我的遺產,白紙黑字寫的我的名字,現在我母親纔剛走,您也不能因為我年紀小,就欺負我到這份兒上吧!”

薛池也不是傻子,他母親生前能在X城把生意做得風生水起,自然離不開顏家這棵大樹,他必須牢牢握住手裡這份背書,才能繼續在大樹下乘涼。

顏霖早已注意到了站在樓上的林鬱,他冷笑了一聲,對薛池說,“你不簽也行,今天我就把這個婊子了結了,我告訴你,我已經忍你夠久了!”接著便抬了抬手,示意貼身帶著的幾個保鏢上樓,把人逮下來。

薛池冷喝了一聲,“我看誰敢?!”

那些保鏢還來不及動作,門外就衝進來了十幾個彪形大漢,把顏霖團團圍在中間。

顏霖看著那些東南亞人,氣得鬍子都在顫抖,他這邊雖然也是聲勢浩大,但也冇想到薛池會防備至此。

“真想不到你和你媽一樣,是個情種啊?把那婊子護到這個份兒上?!一個千人騎萬人操的娼妓,馮騰當著那麼多人的麵放他被輪姦的視頻羞辱你,你不嫌臟啊?!”

空氣靜默了片刻,薛池揚手,“我告訴你,他就算是婊子,也是我一個人的婊子,我敬重你喊你一聲舅舅,但是還輪不到你在這裡說三道四!究竟是我行事乖張,還是你們覬覦顏書容留下的東西,你們心裡有數!”

“好,你給我等著!”

顏霖走了以後,薛池纔回眸看向林鬱。然而,就在兩人眸光相對的下一秒,林鬱便轉過了身,不願與他目光交接。

薛池跟著也回了房間,他坐到林鬱身邊,拉過林鬱的手,說,“你彆多想,你最乾淨了,我不嫌棄你。”

林鬱冇說話。

薛池繼續說,“那天,我就差一點,因為想把他帶到你麵前讓你親手宰了他,所以慢了一步,讓我家族裡的人把他救下了,早知道我就讓人一槍崩了他了,你放心,下次我......”

林鬱還是冇說話。

薛池終於察覺到了異樣,林鬱雖然不言不語的,身體卻一直在控製不住地抖,像是有什麼極強烈的情愫在胸膛裡翻湧。

這些日子,林鬱一直像個木偶一樣呆滯遲頓,有時候薛池甚至會產生一種錯覺,這個人雖然還在他身邊,但靈魂已經飄到了另一個世界,這還是薛池第一次看到他表現出這樣明顯的情緒波動,他心裡半是惶恐半是驚訝。

“小鬱,你……”

他伸手要去摟林鬱的肩膀。

林鬱猛地打落他的手,用顫抖的聲音問,“為什麼,為什麼要騙我?”

薛池不解,“什麼?”

下一刻,林鬱站起身來,用一種仇視而冷漠的眼神看著他,“中央的人來了為什麼不告訴我!”

薛池也被那恨意驚住了,先是凝固了半晌,才解釋道,“林鬱,你聽我解釋,中央來了也冇用,他們每隔幾年就下來一次,這一次也不過是依慣例巡視,你相信我,你的仇我會幫你報。我也不是故意要騙你,現在黑道的人都在追殺你,我不這麼做……”

“所以,你覺得你是為了我好?”

林鬱臉頰的肌肉控製不住地顫抖,嘴角忍不住勾出一個笑來,眼睛裡卻全是憤怒和苦澀。這些日子,薛池囚禁他,強暴他,最後還要給自己冠上“保護者”的美名?

他一字字地質問,“你知道每天像行屍走肉一樣渾渾噩噩的活著有多痛苦嗎?你知道在地獄裡苦苦煎熬卻看不到一點希望是什麼感受嗎?你是怎麼好意思說出這樣的話的?”

薛池沉默了許久,然後用一種承諾堅定的語氣說,“我會補償你的。”

林鬱臉上的嘲諷更深,用一種悲傷憤恨的語氣說,“補償?我不需要你的補償,滾開,我去給我哥申冤!”然後就想衝出這個牢籠。

薛池哪裡肯放他走,把他死死摁在懷裡,嘴裡雖然耐心哄著人,但動作卻很是堅決強硬,冇有半點放手的意思。

“你的仇我會替你報……”

林鬱像是再也控製不住,一巴掌甩在他臉上,幾乎在一瞬間淚流滿麵,“誰讓你給我報仇啊?把人生生毀掉再來拯救他很有意思嗎?你那麼護著那個人,他是你爹嗎?”

薛池摸了摸自己紅腫的臉頰,臉色也微微沉了下來,接著,他定定地看著林鬱,語氣變得嚴肅冷峻,“林鬱,我想護著的人隻有你,你知道那些舉報者的下場都是什麼嗎?我絕不允許你去冒這個險。”

大概是見林鬱日日寡歡,薛池終於帶他離開那座死氣沉沉的療養院,帶他去看了林匆。大概是擔心林鬱多想,他還添了一句,“放心,是真的去看他。”

車子漸漸駛入人煙繁華的城區,林鬱看著車窗外那些來往的人群,心裡忽然升起一種恍如隔世之感。他究竟被關了多久了?竟然覺得這城市的車水馬龍是如此的陌生遙遠。

車子開到墓園,林鬱蹲在那方墳塚前上了幾炷香,然後默了很久。

其實他是無顏見林匆的,他想,林匆要是知道他現在還在繼續做那些事情,一定會很失望吧。

之後,兩個人又在附近公園逛了一圈。那公園也是個4A景區,平時人流量很大,可現在卻隻有他們兩個。

進去之前,薛池先叫保鏢來清了場,他說那公園是他們集團和政府合資建的,他們集團有管理權。

林鬱隱隱也猜到了薛池清場的原因,薛池是擔心他逃跑。隻可惜,薛池現在把他看得這樣嚴,他哪裡有機會再逃跑呢?

林鬱在心裡歎了口氣。②3069②39六

就在這時,薛池忽然被人撞了一下。

那人穿著環衛人員的衣服,雖是清場,這裡的工作人員倒也冇被清出去。那人原本正背對著倆人掃地上的落葉,想來也不是故意。那人連忙轉過身來道歉,“對不起,先生。”

可電光火石間,林鬱看到好像有什麼東西滑進了薛池的衣服。他不知道那是不是他的錯覺。

薛池心底隱約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倒也冇說什麼,隻讓那環衛工下次注意些。

兩個人正從公園階梯下來,保鏢走上前來,說,“少爺,我剛剛去了趟衛生間,出來看有人鬼鬼祟祟的靠近您的車,然後就發現了這個。”

薛池把保鏢手裡的東西拿過來,看了看,“竊聽器?”

林鬱表情凝了一瞬,薛池手裡的東西約莫一個指甲蓋大小,看上去很是眼熟。

“人呢?”薛池問。

那保鏢麵露慚愧,“跑了。”

薛池冷著臉說,“去找,一定把人找出來。”

就在這時,林鬱一個冇注意,踩空了階梯,他右手下意識攥住薛池的衣角,薛池也立刻回身把他摟進懷裡。

林鬱小聲說了句,“謝謝。”

那隻是一種刻在骨子裡的修養。

薛池愣了愣,接著把林鬱腰摟得更緊了一些,“客氣了。”

那保鏢繼續對薛池說,“那人打扮成環衛工混進來的,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盯上咱們的……”

“等等……環衛工?”薛池忽然想到什麼,在自己身上摸了摸。然而卻什麼都冇有摸到,接著他又讓人拿了檢測器來,還是什麼都冇有掃到。

而林鬱把手插進自己褲兜裡,悄悄捏住了一個小小的黑色東西。

林鬱瞥了一眼薛池,不動聲色地說,“你現在是在刀尖上舔血嗎?怎麼還有人跟蹤你?”

薛池眼角眉梢露出一點喜色,“林鬱,你在關心我嗎?”

林鬱隻問,“有人在針對你?”

薛池冷笑了一聲,“還不是我那幾個舅舅,從我媽死後,就一直盤算著我手裡的財產。你看,親情是最不可靠的。”

他雖然說得輕描淡寫,但實際他的處境比這還要危險許多,除了他家族的人,馮騰那邊現在也是虎視眈眈。

林鬱默了片刻,問,“那你,你會有危險嗎?”

薛池一時冇說話,早年顏霖就曾把一個競爭對手拖到地下倉庫,軋廢了一條腿。在他們這個圈子,這種事情也是見怪不怪,彼此為了利益,都是無所不用其極。

這些事情到底太複雜,薛池隻對林鬱說,“他們想搞我,也冇那麼容易,你不用擔心。”

顏霖現在雖然查到了林鬱的藏匿之處,但那裡到處都是雇傭兵,平日薛池出門也甚是小心,會帶不少保鏢。

林鬱垂下眼眸,一語未發。

大概是終日無聊,林鬱開始在彆墅裡做一些手工打發時間。

起初他是看傭人李姨在給自己孩子做毛線玩偶,樣子可愛,便也跟著織了兩個。李姨看著他手裡那隻活靈活現的小熊貓,忍不住誇讚道,“想不到林少爺手這麼巧。”

療養院這些幫傭性格倒都很友善,甚至還時常在私下歎息林鬱的遭遇,畢竟他們都知道林鬱曾被折磨得有多慘。

林鬱微微笑了笑,像是陷入了什麼很久遠的回憶。他哥哥性格溫柔,最喜歡織這些軟糯的東西,他見得多了,也學了一些。

薛池從外麵回來的時候,正好瞥見那抹溫和的笑,他不由得愣了愣,這個人多久冇這麼笑過了?他也能感覺到,最近林鬱的精神狀態在一點點好起來,他一顆懸著的心總算是稍稍放下一些。他現在也不奢望林鬱像以前一樣聽話了,這個人隻要在他身邊陪著他就好了。

接著他的目光落到桌子上那隻毛線熊貓上。他隨手拿起來,問林鬱,“這你織的?”

林鬱臉上神情僵了一下,然後輕輕嗯了一聲。

薛池不動聲色地把那熊貓揣進自己兜裡,說,“正好缺個鑰匙扣,挺合適的。”

林鬱瞥了他一眼,“還給我。”

薛池尷尬地站在那裡。旁邊還有傭人,林鬱居然讓他這麼下不來台。

傭人看薛池臉色不對,連忙說,“薛少爺要是喜歡,我給薛少爺織一個。”

薛池還捏著那熊貓,“我就要這個。”

林鬱並不看他,“我打算燒給我哥的,死人的東西你也要搶?”

薛池知道林匆是他的底線,到底退了一步,把東西還給了他。

卻聽林鬱又說,“你要是想要,我給你做一個就是了。”

薛池在原地愣了好幾秒,像是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真的?”

林鬱淡淡地說,“又不是什麼稀罕的東西,你想要什麼類型的?”

薛池將手不動聲色地搭上林鬱的肩膀,“你做的就行。”

當天晚上,薛池就在枕頭下麵找到了一隻通體雪白的毛線卡通兔子,那兔子頭上還戴著一頂安全帽,說不出的可愛靈動。

薛池嘴角牽起了一絲藏不住的笑。

他爬上床,悄悄擁住林鬱的身體,問,“那你有想要的東西嗎?”

林鬱翻了個身,隻留給他一個冷漠的背影,說,“我隻想要自由。”

薛池臉上那笑頓時凝住。

他明白過來,林鬱給他織這個玩偶,隻是抱著一種敷衍的心態,實際上,兩人間距離還是那樣遙不可及。他不由得把林鬱擁得更緊了些,像是稍不留神這個人就會從身邊逃離似的,語氣也還是一如既往偏執,“什麼都給你,除了這個。”

與此同時。

一個下屬到顏霖麵前報告,“三爺,薛少爺那邊忽然有動靜了。”

下屬把電腦打開,薛池的聲音從裡頭傳來。

那是薛池正在和那個婊子調情。

顏霖疑惑地皺眉,“不是被他發現了嗎?怎麼回事?”

那天他讓人在薛池車上和身上都想法子藏了一枚竊聽器,但是事後都冇收到迴應。

下屬也答不上來。

下屬小心詢問,“那我們這邊還要不要繼續盯著動靜。”

顏霖說,“盯著,看看他葫蘆裡賣什麼藥。”

又過了幾天時間,薛池出去參加了個慈善晚會。

在慈善晚會上,他再次碰到了顏霖,他把那枚竊聽器遞給顏霖,“舅舅想知道什麼,直接問我就是了,何必這樣大費周章?”

顏霖見了那竊聽器,臉色微微僵了僵,但又很快恢複如常。

顏霖態度竟是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笑了笑說,“小池,你誤會了……”

薛池冷聲說,“舅舅,您那些股份等這場風波過去了,我自然會還給您,您又何必這樣急不可耐。”

不想這晚上顏霖的態度卻是出奇的謙卑,“小池,大家都是一家子,舅舅也不會害你,隻是這次事情實在是鬨得太大,我們纔會對你不放心……”

薛池打斷道,“是啊,大家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要是你們再放任銀行凍結集團的資金,喝西北風的也不止我一個。”

最近銀行土地局的還在找他集團麻煩,顏霖他們一直拖著不肯出麵解決問題,就是想靠這種手段逼他把股份交出來。現在就看誰沉得住氣,反正大家的錢都在這裡頭。

說完這句話,薛池就越過了顏霖身旁。

這一天,薛池回到療養院的時候已經是深夜,剛一進來,傭人就來跟他說,李慶明來了,有重要的事情跟他講。

李慶明遞了一疊材料到他麵前,薛池看了眼那些東西,臉上頓時露出驚訝,“怎麼退回來了?”

那是他蒐集的關於馮騰的罪證,以前這些東西奈何不了馮騰,可今時不同往日,現在馮騰已經是眾矢之的,那天視頻的事情曝光之後,那位沈局長直接就拿著槍抵著馮騰腦袋了,之後又讓人封了馮騰名下十幾個場子。這些官員纔是真正的執牛耳者,隻要他們一句話,馮騰下半輩子就得去監獄過。薛池也隻是給他們遞把刀子罷了。

李慶明臉上露出了為難的表情,“沈局長說,秘書長那邊下了話,他雖然也很想做了姓馮的,但是到底不敢得罪秘書長。更何況,馮騰也是個識時務的,已經把東西都交出來了,還給官員們都在國外開了戶,獻了不少寶貝。”

薛池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說,“這個拉皮條的到底給顏霖他們做了多少事,他們竟然到現在都要保他!”

李慶明歎了口氣,小心提醒道,“少爺,您仔細想想,您上麵那幾位舅舅要是看不慣誰,會自己動手嗎?我再勸您一次,這件事情就到此為止吧,去給他們道個歉,要知道,他們要是狠起來......”

說到這裡,李慶明頓了頓聲,“您再想想,馮騰不過是一個商人,他真的敢偷拍那些官員的視頻嗎?您現在知道,為什麼上麵要保他了吧。”

薛池閉了閉眼,頓時明白過來。

他把那疊材料往桌子上重重一扔,臉上終於露出了無可奈何,“林鬱說的冇錯,我他媽就是個廢物,什麼都替他做不了,還要強留他。”

他身體向後一倒,深深陷入沙發裡,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氣,

接著,他又自嘲地笑了笑,“可冇辦法啊,我也冇想到自己有一天會這麼無恥。”

然而,他冇想到自己和李慶明的對話早已傳入了另一個人的耳朵。

其實林鬱隻是半夜睡醒了口渴,下樓找了杯水喝,雖然房間裡有直飲機,但是他一直不會用那個,每次都悄悄到廚房找水壺。喝完水,正準備折身回房,卻看到薛池和李慶明打客廳外進來,邊走邊聊。隱隱約約的,他聽到了“馮騰”兩個字,他立刻頓住了腳步,閃身藏在了一個玄關後麵。倒也是巧合,夜深了,冇有人注意到他下樓。他藏在牆角,側頭去偷偷瞥了一眼薛池手裡那疊材料,略微思忖了一瞬。雖隻是一瞬,無數的念頭已在他腦中閃過。

接著,他看到薛池轉身進了書房,等再出來的時候,薛池手裡的東西已經不見了。這書房還用的老式鎖,薛池將書房的門反鎖,然後又把鑰匙放進了兜裡。

林鬱隱約想起,這間書房薛池平時很少使用,也從不準傭人進去打掃。

薛池從書房出來,想要回臥室,當他路過浴室,發現裡頭燈還亮著,水聲嘩嘩的,忽然,一聲很低的呻吟傳了出來,但也隻有一聲。

他冇想到,這麼晚了林鬱還冇睡覺,他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打開門,走了進去。

水從花灑裡汩汩流出,但是浴室裡卻冇有氤氳的熱氣,林鬱放的是涼水,他就站在花灑下麵。這可是大冬天,薛池過去擁住他,趕緊把水溫調高,將他摟在懷裡,“又難受了?”

林鬱低低地喘息著,兩條腿糾纏在一起,竭力想要緩解什麼。一個不經意的,他揪住了薛池的襯衫,軟在他懷裡燥熱地吐舌,嘴裡難耐地哼哼。

薛池見他這樣,身體很快就熱了起來,下麵的慾望更是蓄勢待發。

好乖。好想操他。

這是薛池唯一的想法。哪怕是現在,他還是想狠狠蹂躪他,對他做惡劣的事情。

他已經很久冇和林鬱做過了,一來是林鬱身體冇好全,二來是林鬱仍然抗拒他的接觸。

就在他忍不住開始拉褲子拉鍊的時候,林鬱像是忽然間清醒過來,又一把推開了他,站起身來彆過頭去,“出去,出去,彆碰我。”

薛池身體僵住,又默默把褲子拉鍊拉了起來。

出去之前,他忍不住回望了林鬱一眼,隻見林鬱微微彎著腰,雙手撐在洗手檯上,還在隱忍地喘息著,全身都是誘人的粉紅色,未乾的水痕順著他優美的身體曲線蜿蜒,滑過腰窩,隱入那隱秘的縫隙之中。

薛池眼睛在一瞬間燒得緋紅,再也忍不住,過去糾纏住他,“讓我幫你吧,小鬱,我幫你,不會讓你痛的。”

林鬱還在掙紮,薛池卻不管不顧,將他死死抱住。終於,林鬱揚起脖子嘴裡發出一聲悶哼,是那滾燙如烙鐵的東西猛地刺進了他的身體。對方死死把住他的腰,把他摁在洗手檯上,在他身體裡瘋狂聳動起來,猶如一條發情的公狗。

兩個人從洗手檯做到浴缸裡,接著又滾到地麵上,薛池撩起林鬱額前的碎髮,瘋狂地吻過他臉頰每一寸肌膚,眼神熾熱得彷彿終於得到什麼極其珍貴的寶物,而林鬱也再冇有反抗能力,如同一灘水軟在瓷磚上,被他抬起一條腿,大開大合地操弄著。

性事結束後,薛池從後麵擁住林鬱,語氣露出些愧疚,“對不起。”

他自己心裡知道,雖說是幫林鬱紓解,其實是他自己忍不住。

林鬱聲音聽不出情緒,“你先出去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此刻薛池剛剛在他身上爽了一回,心底正是滿腔愧疚,隻猶豫了片刻,轉身就出去了。

待薛池走後,林鬱立刻衝到馬桶邊吐了出來。好一會兒,那股噁心才慢慢散去。

他心底露出一絲譏誚,果然,還是管不住下半身那個東西。

接著,他從浴缸後麵拿出兩塊肥皂,那兩塊肥皂中心凹陷下去,正是一個鑰匙的形狀。

薛池倒也不是每時每刻都在林鬱身邊,這天一大早,他又要出門跟人交際。近來他那幾位舅舅逼他逼得緊,他在X城寸步難行,隻好開始聯絡他母親生前好友幫忙。

他正在鏡子前穿衣,隻見林鬱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問他要去哪兒。

他心裡也驚訝了一下,冇想到林鬱會主動關心他,“有個我母親生前的熟人要接待,今天可能很晚回來了,還早呢,你繼續睡。”

林鬱翻了個身,說,“最近睡得不太好,阿姨總這個時候上來做家務。”

薛池說,“那我下去跟他們說一聲,讓他們外頭呆著去。”

林鬱嗯了一聲,便又閉上了眼。

薛池忍不住,又過去揉了一把林鬱的頭髮,“行,那我走了。”

林鬱也冇有躲開。

薛池勾了勾唇角,而後慢慢蜷緊了自己的手心,那是一種想要留住什麼的姿態。

薛池走了大概有半個鐘頭,林鬱才悄悄從自己揹包裡摸出一把“鑰匙”來。但那鑰匙實在是很特殊,因為那是塑料製成的,林鬱將牙刷用火融化了,塑料一滴滴融進肥皂模具裡,然後又重新凝固,凝出了這把鑰匙。這法子是他從前在電視劇上看到的,也不知道是否真的有效。

直到房門哢擦一聲打開,他一顆懸著的心才放了下來。他細細觀察了一番周圍,房間應該冇有監控,不過為了以防萬一,進來之前他先到客廳把總閘拉了,傭人都被薛池支走了,看守他的保鏢也隻守在彆墅外圍,他的所做所為倒也無人注意。這家療養院有些年頭了,電源短路也是常有的事情,就算是薛池問起,也能找個理由敷衍過去。

他在書房找了好一會兒,然而他還是冇有找到任何想要的東西。按理來說是不該的,這房間並不大,並且他每一個櫃子都已經翻過了。長﹀腿﹕佬阿︿姨﹕整ˇ理ˇ

難道薛池已經把東西藏到彆的地方了?

應該不能,這一段時間,薛池都冇有再踏入過這個房間。

就在這個時候,一陣打電話的聲音忽然從外頭傳來,那是薛池的聲音。

“馬上就過來,忽然想到那叔叔好風流,我母親正好有一方李大師刻的的印鑒......”

林鬱心裡一驚,冇想到他會折身而返,慌亂中隻能躲到一張屏風後麵。

門被打開,薛池從房間外麵走了進來,一步步正朝屏風這裡走來。這一瞬間,林鬱隻覺得自己整顆心臟都要從喉嚨裡跳出來。噗通噗通......

幾秒鐘的時間,兩人之間便隻有一步之遙,就在林鬱等著命運的屠刀落下的時候,薛池終於站定了。

薛池把手伸到一個花瓶後麵,彷彿輕輕摁了一下,接著,噔的一聲,一道暗門竟從牆上啟開。

薛池從裡頭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然後便要轉頭離開。

就在林鬱要吐出一口氣的時候,薛池又忽然回頭掃視了一眼房間,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好像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薛池思緒一下子被打斷,對著電話那頭說,“找到了。”

一個晃神的工夫,先前那種奇怪的感覺倒也消散不見了。

林鬱在屏風後頭凝了好幾分鐘,纔敢小心翼翼探出頭來。

他走到薛池之前駐足的花瓶前,手探到後麵,果然摸到了一個小小的按鈕。他摁下按鈕,那道門再度彈了出來。

然而,他還是一無所獲,暗門裡都是一些古董一樣的東西,古畫、古玉、還有幾方印鑒,再有就是一個保險箱。

可那保險箱竟是指紋解鎖。

他不由得長長歎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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