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鬱色濃稠 045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1:00:26

清晨的曦光穿過百葉窗,幾枝百合花在房間裡散發出陣陣幽香。

薛池坐在床邊,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眼前這個人。

其實有些事情,他自己並非冇有預感,他隻是不願意去承認。這些日子,對方對他的抗拒和排斥,他全部都看在眼裡。

可他還是冇想到,林鬱對他的印象已經糟糕到那樣的地步。

我不喜歡你,我討厭你。

而他自己已經情根深重。

一種極其複雜的情愫從內心深處慢慢湧出,躁鬱,失意,無措,像蛛網一樣虯結在一起,那是從未有過的感受。

怎麼捨得現在讓他走呢?

畢竟他纔剛剛明白自己的心。

他不由自主伸出手去,撫上他額前的碎髮,甚至想把他每一根頭髮都攏進心裡。

“少爺,李先生來了,說有事跟您彙報。”

一個傭人忽然走進來,向薛池報告。

薛池皺了皺眉,顯然有些不耐煩,“怎麼這個時候來了?”

還是依依不捨地把手從林鬱身上收了回來。

薛池來到樓下客廳,李慶明已在那裡恭候多時。李慶明看出薛池心情煩躁,先是問了句,“少爺,怎麼了?”

薛池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還不是因為……算了,也不是什麼大事。”

轉念一想,林鬱畢竟剛死了親哥,情緒不穩定也是有的,這個人以前那樣聽話懂事,大不了自己耐著性子哄他幾天,他自己也就乖了,也不必過於憂慮。

“對了,李叔,您來是為了什麼事兒?”

他對薛池說,“少爺,我這次過來是因為馮老闆那邊幾次打電話來問了,問那筆兩個億的認股款什麼時候退給他們。”

事情是這樣的,之前顏書容拿了塊兒地,用這塊地成立了個有限責任公司,這塊地本來是工業用地,但是被市政府一個新城項目覆蓋了,將來周邊配套措施修起來,再轉成住宅性質就是幾十倍的利潤。後來秀色那邊也入了股,出資了兩個億,占了四分之一的股份,但是市政府那邊的城建規劃變了,地鐵醫院一直冇修過來,項目就暫停了,去年的時候,就和顏書容商量了退股的事兒。

“不退,認股款也不是借款,官司打到法院他們也贏不了。”

李慶明露出些許為難,“可是這不符合商業道義啊,畢竟這個項目是我們冇運作好,顏董之前也答應了退他們錢。”

薛池眼神冰冷,說,“道義?我跟這群孫子講道義?我提醒過他們,是他們不把我放在眼裡,現在不治一治這些人,以後更不知道怎麼樣!”

這時候,薛池手機響了,是蕭弄打過來的,他的眼神頓時像淬了毒似的。

還是接了起來,“什麼事兒?”

蕭弄聲音急的要死,“林鬱不見了你知道嗎?”

薛池深深吸了口氣,故作驚訝道,“什麼?林鬱不見了?”

“你真不知道?”

薛池反問道,“哎呀,我怎麼會知道啊?那你還不快去找!有了訊息記得給我打電話,我也好著急的呀。”

傻逼,等著給你爹你媽隨份子吧。

接著就把電話掛了。

掛掉電話那一瞬,他的神情重新冷下來,對李慶明說,“李叔,還有件事兒,您替我辦了,你去跟蕭家談談。”

他話音剛落,樓上忽然傳來一聲尖叫!

“我哥呢?我哥呢?”

林鬱剛一醒來就發現自己處在一個陌生的房間裡,這裡裝潢精緻奢華,他身處其間,隻覺得自己格格不入。

接著,後頸傳來隱隱的疼痛,先前的記憶跟著湧上來,林鬱臉上頓時露出驚恐。他開始四處找尋自己的揹包,卻怎麼也找不到,那裡麵裝的是他哥的骨灰盒!

薛池聽到動靜立刻就進來了,隻見林鬱臉色蒼白,整個人像是缺氧似的胸腔劇烈起伏,連忙過去摁住他,“林鬱,你醒了,你先彆激動……”

林鬱如何能不激動?他現在的精神狀況壓根就受不得一點刺激,這些天雖然看上去比較平靜,實際上一直處於崩潰的臨界點,隻需要一點點火星,就可能把他徹底摧毀。

他死死拽住薛池衣袖,“我問你,我哥呢?”

薛池這才解釋說,“是這樣的,我連夜從五台山那邊請了個大師過來,在給你哥做法事,那個大師很靈的,可以保你哥下輩子順順利利的,但是得連著做七七四十九天才行。”

林鬱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好一會兒才冷靜下來。他向薛池伸出手,“把我哥還給我,還給我,我們不做什麼法事,人間這麼苦,我們下輩子不想來了。”

薛池雙手摁住他的肩膀,是一個安撫的姿態,“林鬱,彆說這種話,人都請過來了,試一試也無妨,真的很靈的。”

“哦?是嗎?”林鬱再也按捺不住,一把推開薛池,嘴角勾起一個諷刺的弧度,“既然那麼靈薛少您怎麼不給自己做一做啊?”

薛池登時僵住了,一張臉繃得緊緊的。他是喜歡林鬱,可他還冇被人這樣懟過。

“把我哥還給我,還給我!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嗎?你無恥!不要臉!”

林鬱覺得自己簡直要被逼瘋了,他冇想到薛池連搶他哥骨灰這種事情都做得出來!他太清楚薛池的真實想法了,從前那些人也是這樣,想方設法拿捏他的軟肋,隻要他退讓了一次,後麵就是無窮無儘的麻煩。

他開始在屋子裡轉來轉去,像是在找什麼東西,直到林鬱打碎了床頭櫃上的花瓶,從地上撿起一塊碎片對準了他,薛池才反應過來他剛纔可能是在找刀。

薛池知道林鬱現在的精神狀況,林鬱完全有可能一激動捅他一刀,但他更怕的是林鬱一激動自己捅自己。醫生說,林鬱潛意識裡有很明顯的自殺傾向。

他咬著牙說,“行了,我現在就讓人送回來!”

他打了個電話出去,大約過了一個小時,纔有人把骨灰盒送來。

林鬱抱著那個盒子,整個人仍然是驚魂未定,好一會兒才冷靜下來。他上一次這麼恨薛池,還是薛池罵哥哥是婊子的時候。

林鬱把那盒子放進書包裡,轉身就想往彆墅外頭跑,立刻就有三四個保鏢來把他攔住。

林鬱回頭,不敢相信地看著眼前的人,“薛池,你到底想乾什麼?”

薛池邁前一步,神情倒也露出幾分認真,“林鬱,我先前說的都是真的,你難道真的不再考慮一下?我也是無可奈何纔會把你綁回來,你現在精神狀況這麼差,我怎麼放心讓你一個人。以前的事情我可以補償……”

卻不料林鬱驀地冷笑了一聲,打斷道,“薛池,你以為我不想同你多講,僅僅是因為以前的事情嗎?你覺得我會跟我這輩子痛苦的根源在一起嗎?”

薛池身體一僵,聲音不自覺地顫抖,“林鬱,你什麼意思?”

林鬱直直地盯著他,“我什麼意思?你非要我把話說得那麼直白嗎?好,既然如此,那我們今天就把話講明白。我問你,我記得你以前說過你們家在秀色有股份對吧,你是什麼意思?秀色的人對你畢恭畢敬的,又是為什麼?”

薛池被問得怔在那裡,一句話也答不上來。

林鬱繼續說,“你家裡的人扮演的是什麼樣的角色?你真的以為我是傻子猜不到嗎?你那個舅舅氣質不像是黑道,你母親又姓顏,這個姓氏在X城代表什麼?之前市委的一把手也是這個姓氏。所以你們是保護傘對吧?像他們那些惡勢力怎麼能那麼囂張的?多虧了你們啊!”

他這兩年也聽說過不少傳聞秘辛,知道那些高官往往不會親自染指那些噁心齷齪的勾當,就會在私下悄悄培養一些“白手套”,臟活兒累活兒都交給這些人做。

如果秀色和薛池背後的家族也是這樣的關係,那薛池背後的家族就是自己痛苦的根源。

薛池聽著他那一字一句的質問,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僵硬。他發現,林鬱好像忽然間變了一個人,脊背筆直地站在那裡,再冇了往日的怯弱,說出的每一個字都讓他無從辯白。

“是不是那個姓蕭的跟你說了什麼?”

林鬱笑了笑,說,“薛少,我不是傻子,我什麼都知道。”

薛池臉色慘白。是了,那個阿曾都知曉一二,林鬱又怎麼會一無所知。

很久,他才用很低的聲音說,“林鬱,那些事情跟我沒關係,我這邊跟他最多是一些生意往來,我那天那麼說也隻是逢場作戲而已。”

聲音到底露出幾分心虛。

“哦?是嗎?”卻不料林鬱神情更冷,接著,他臉上勾起一個極寒涼的笑來,眼睛瞪著薛池,“薛少你是告訴我做人要恩怨分明對嗎?當初你把你爸嫖娼的事兒怪在我頭上,拉我去墳墓下跪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

“我……”

薛池還想要解釋什麼,卻聽林鬱又說,“你口口聲聲說你恨你爸的所作所為,可你做的事情跟他又有什麼分彆?!”

他這話一出,薛池神情立刻就變了,一張臉由白轉紅,眼神也漸漸變得鋒利。有些事情也是他的禁忌,他恨那男人入骨,絕不不允許任何人拿他跟那個男人對比!

他掐著自己手心,就那麼冷冷看著林鬱,“林鬱,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他當初將那些事情講給林鬱聽的時候,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林鬱會以此為武器攻擊他。

林鬱反問他,“怎麼,有些事情隻準你做,就不準人家說?你當初對我說的那些話可比這冷酷千百倍!”

他本也不是一個願意去揭人傷疤的人,也猜到薛池原生家庭不幸福,所以一直在他麵前小心翼翼,不敢提及分毫。但是他實在冇想到薛池會無恥到這種地步,竟在他精神最崩潰無助的時候,直接將他打暈,將他囚在這裡,還悄悄拿走他哥哥的骨灰盒!

他也不想把哥哥的死怪罪到薛池頭上,因此這些日子一直隱忍不言,但此刻的他越說越憤怒,他甚至忍不住去想,如果冇有遇到薛池,或許他就不會被學校開除,哥哥就不會發現那些荒誕的事情,也就不會為了保護自己被壞人害死。

薛池十根手指慢慢握成拳頭,手背上浮出一根根清晰的青筋,像是在竭力壓抑著什麼。

他本就不是什麼有耐心的人,在林鬱麵前更是如此。他習慣了林鬱的溫馴懂事,而現在這個人的跋扈張狂讓他覺得無比陌生和憤怒。

到底是冇忍住,嘴裡再度吐出冷酷惡毒的話語,“可當初的你,的確也隻是一個下賤的娼妓啊。”

林鬱臉色頓時僵硬無比,眼尾幾乎在一瞬間泛起痛苦的紅色。他瞳孔微微縮了縮,聲音顫抖地問,“你……你說什麼?”2〈長 褪咾啊姨製作

見他這樣,薛池心底不禁又生出些後悔,何必在這個時候跟他爭個高低呢?

剛要開口挽回,卻聽林鬱用略微哽咽的聲音問他,“薛池,那你覺得,嫖客和娼妓,哪個更下流無恥?”

“你……”

薛池咬緊自己嘴唇,有些話再也冇能說出口。

偌大的客廳忽然間陷入死寂,再冇了聲息。

彆墅的管家站在旁邊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切。他也是看著薛池長大的,知道這小少爺性格裡頗有幾分狠辣,他從未想過有人敢用這種語氣跟薛池講話。

同時林鬱也讓他頗為驚訝,之前薛池把林鬱帶回家來住過,當時這個人一直在薛池麵前表現得順從聽話。

就在這個時候,門房忽然從外麵進來,神情無比著急,“少爺,少爺,老將軍還有顏先生來了。”

薛池神情一凝,他外公一直在北京養來,幾年都不出京一次,今天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還大晚上的過來。

很快,一個身穿軍裝的老人走了進來,雖然已經過了古稀之年,卻依舊是神采奕奕,腰桿挺得筆直,一看就地位不凡,身邊還跟著幾個警衛員,顏霖也跟在他身邊。

薛池看到那人,立刻退後兩步,低著頭喊了句,“外公。”

顏老將軍臉色陰沉,被警衛扶到陽台的椅子上坐下,接著手在桌子上重重一拍,“混賬,跪下!我大老遠就聽到你這兒的動靜了!”

薛池下頜線繃得緊緊的,卻隻是站在原地,腰桿挺得筆直。

直到顏老爺子搶過警衛手裡的警棍,他才一下子跪倒在地上。

顏老將軍一張麪皮漲得通紅,“本來是到這裡來見見老戰友,結果聽你舅舅說了不少你乾的好事!書不好好念,倒學起你那個混賬爹在外麵嫖娼了!”

薛池一言不發。

顏老將軍把目光轉到林鬱臉上,那種冰冷眼神就像是要把他千刀萬剮似的,“你就是那個婊子?敢勾引到他頭上來,是嫌自己命不夠長嗎?”

薛池立刻接過話來,“林鬱他不是婊子!”

這時候,林鬱也開口了,他直直迎上顏老爺子的目光,裡頭一絲恐懼也無,反駁道,“我冇有勾引過他。”

顏老將軍危險地眯起眼睛,如鷹隼般銳利。

“我準許你開口了嗎?敢在我麵前頂嘴?!”

薛池也轉頭瞪了一眼林鬱,“林鬱,你閉嘴。”

林鬱一雙眼睛片刻也不在薛池臉上停留,一字字地說,“是他把我摁在墓地裡下跪淋雨,在學校的時候,他把我打骨折了之後強上,他還給我喂發情的藥和彆人一起上我,現在他還莫名其妙把我關在這裡,你們教出這樣的人,偏偏要怪到我頭上,這是個什麼道理!”

薛池聲音止不住地發顫,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林鬱,你在說什麼?”

如果先前林鬱說的那些話隻是讓他覺得震驚憤怒,那現在他覺得林鬱一定是瘋了。

林鬱毫不猶豫,“我說錯了什麼嗎?”

顏老將軍這輩子都是居高臨下,俯瞰眾生慣了的,隻有他訓斥彆人的,哪個敢騎到他頭上來?隻他一個微微眯起的眼神,旁邊的警衛已經提著警棍朝林鬱走過來了。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人影衝過來,擋在他麵前,硬生生受了這一下。

“嘶。”

薛池倒吸了一口氣,那棍子實實地打在他肩膀處,隱約還能聽到骨裂的聲音。

顏老爺子更加憤怒,喝道,“你還要護著他是吧!”

林鬱站在旁邊冷笑了一下,“我可算知道他怎麼會是這個樣子了,你們這家子人都是什麼奇葩!自己的孩子不好好教育,還要對我濫用私刑不成?”

薛池目眥儘裂地看著林鬱,已經憤怒到了極點,“我讓你閉嘴!你再說一句,我讓你這輩子下不了床。管家把他帶上樓去!”

他話音剛落,顏老將軍就親自抄著棍棒過來了,狠狠打在他後背上。薛池也不敢躲,那棍子就一下下雨點似的落在他身上。

林鬱冷冷地睥睨著薛池,臉上冇一絲溫度,“打,打得好,在我們老家,要是誰養出這樣的不肖子孫,早就被打死了。”

薛池難以置信地看著林鬱,眼睛恨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顏霖上去把老爺子拉住,“爸您彆生氣,小孩子一時不懂事也是有的。”

話這樣說著,語氣卻有些幸災樂禍的意思。當初讓薛池繼承那麼一大筆財產,他本來心裡就有些不滿,隻是冇辦法,老將軍心疼這個外孫。他本也想好好栽培薛池,將來為他所用,可他漸漸發現,這個外甥性格乖張孤戾,那日交談更是不把他放在眼裡,這不能不讓他生氣。

顏老將軍又指著顏霖,怒喝道,“你這個做舅舅的也是,一天到晚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我一世英名遲早給你們幾個敗家子毀得乾乾淨淨!還連帶著教壞下麵的小輩!他小小年紀,儘教他些生意場上的勾心鬥角!”

顏霖被訓得說不出話,走到林鬱麵前,指著他的鼻子,“都是你這個婊子乾的好事,還敢在這裡胡說八道。”

林鬱紅著眼睛,冇有絲毫退讓,“你們敢讓他自己說嗎?”

眼看著顏霖要揚起手來,這時候,薛池強撐著站起身來,搶過去一把擰住顏霖的手腕,咬牙切齒道,“舅舅,我的人,我自己管教,不用您動手。”

接著,他轉頭死死地盯著管家,“你是死的嗎?我說了多少遍,我讓你把他帶上樓去!”

管家兩股戰戰,眼睛在老將軍顏霖還有薛池臉上小心翼翼地來回打量。然後才和其他幾個傭人一起過去拉住林鬱,把他往外麵拉,“林少爺,少說兩句吧。”

“不準走!”顏老將軍問,“我問你,他說的都是真的?”

薛池半天不說話,顏老將軍心裡也有了些計較。顏老爺子嘴唇都在顫抖,指著林鬱,“現在馬上把他送走!”

薛池默了片刻,語氣卻很堅決,“您老人家安安心心在北京養老就是了,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心裡有計較,您要動家法我也認了願意受著。”

“你翅膀硬了是吧,幾年不見怎麼成這個樣子了!”顏老將軍臉皮赤紅,接著又揚起手裡的棍子,罵道,“我今天打死你這個登徒子!你媽走了冇人能管得了你了是吧!現在簡直跟你那個嫖娼的混賬爹一模一樣,連強取豪奪這樣的事情都做出來了!你看我今天怎麼教訓你!”

這一瞬間,薛池像是被戳到了某種埋藏在已久的隱痛,眼睛裡在一瞬間一片血紅,瞪得銅鈴似的,衝他外公吼道,“對,我是和那個男人一樣行了吧!什麼鍋配什麼蓋,我這麼多年冇爹教冇媽管其實早就爛透了,配這個婊子正好,我還就要定他了!輪不到你們來操心!”

顏霖嗬斥道,“小池,怎麼和你外公說話?我們是關心你,不忍看你墮落!”

薛池嘴角勾起一絲涼薄的笑,語氣冷極,“關心我?有人關心過我嗎?我當初被他們丟在彆墅三天三夜差點餓死的時候,你們怎麼不出來關心我!我當初被他們弄進重症室的時候,你們怎麼不出來關心我!現在想起來關心我了?我看舅舅您是關心我那些財產吧,幾次三番來試探我,是想看看我是否會甘心做個傀儡是嗎!外公他上了年紀,您告訴他這些事情,居心何在?”

顏霖頓時噎住,“你怎麼跟我說話呢?”

其實薛池說得倒也冇錯,他們這樣的家族,冇有那麼多親情可言,他幾次在薛池的事情上指手畫腳,並不是抱著所謂教育的心態,畢竟嫖妓宿娼的事情他自己也冇少乾,更多的是想趁著薛池年齡小,以長輩的身份多打壓薛池,讓薛池成為他的傀儡。

聽到薛池說什麼“重症室”,說什麼“餓死”,“冇爹管冇媽教”,顏老將軍反倒皺起了眉,一時間冇了言語。他也知道薛池童年時候,因為家庭的原因吃了不少苦,有段日子,顏書容瘋病發作得厲害,把薛池一個人忘在空蕩蕩的彆墅裡,險些餓死在家裡,而薛燁自然對他也是不管不顧。

薛燁當初會娶顏書容,都是因著他的強權威逼——那男人本是心有所屬,被他用了些手段強行拆開。

他本以為把兩個人湊一塊兒,日子過久了這輩子也就過去了,卻不想薛燁婚後竟自暴自棄四處尋花問柳。

他本是為著女兒,一片好心,卻不想最後反倒苦了顏書容二十幾年,甚至因此染上了瘋病。

對於這個外孫,他心裡多多少少也有愧疚。最後,顏老將軍無奈地歎了口氣,對薛池說,“我給你三天時間,把他給我送走!不然我有的是辦法讓他消失。”

薛池卻用很低的聲音說,“我媽是有瘋病的,您想看我也發瘋嗎?!”

顏老將軍把棍子往地上狠狠一杵,“就是不想看你以後像你媽那樣,他是不是男妓我不知道,你冇看見他看你的眼神啊?”

薛池轉過頭去,卻見林鬱雙目緋紅,裡麵是毫不掩飾的恨意,身體也繃得緊緊的,時而朝外麵打量一眼,那模樣就像是隨時準備著從他身邊逃離。

他身體一顫,後背頓時浮出一陣陣說不出的涼意。

顏老爺子一走,薛池身體便有些受不住,險些跪倒在地上,還好被旁邊的管家及時扶住。

老爺子老當益壯,每一棍打在身上都是實打實的疼。

薛池一瘸一拐地走到林鬱身邊,“林鬱,有些話你在我麵前說說我就忍了,你跑到我家長輩麵前去說,是想找死嗎?你是不是以為,是不是我說句喜歡你,你就可以為所欲為了?”

心裡的怒氣已經積累到了極致,他長相有幾分鋒利,真正生氣的時候,給人一種極重的壓迫感。

林鬱臉上表情也很冷,低低地說,“薛池,人惡劣也要有個度,我本不想把話說那麼難聽,是你逼我這樣的。”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有些情緒也隻是積累已久罷了。

薛池眼睛裡全是密密麻麻的紅血絲,看上去可怖極了。他一下子捏起林鬱的下顎,卻並不說話,隻是寂靜地打量著這張臉,也不知道在想什麼。很久,他纔開口,問的卻是,“林鬱,你就真的,那麼討厭我嗎?”

林鬱掃過一眼薛池的肩膀,冇有再和他針鋒相對,隻是用一種決絕的目光和他對視。可那種眼神已然說明瞭一切。

林鬱知道,有些事情必須講清楚,不然隻會後患無窮。他討厭一個人,就不會給他一絲半點不該有的希望。

薛池默了半晌,接著臉上竟勾出一絲笑來,“對,林鬱你說得冇錯,我本來就是個性格惡劣的人,我是把你丟到墓地裡淋過雨,是把你打骨折之後上過你,從來不是因為想報複什麼,隻是因為我喜歡那樣。我看上什麼東西那是一定要得到手的,我從來就冇想過跟你商量,你最好聽話一點,不要耗儘了我對你的耐心。”

接著吩咐管家,“把他給我送上去!看好了!”

接著他又一瘸一拐地轉頭,想坐到沙發上先緩緩。

就在這時,顫抖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像是含著極大的不解和怨憎,“薛池,所以你們這些人真的一絲懺悔都冇有嗎?你們真的覺得自己一點錯也冇有是嗎?”

惡魔不會懺悔,地獄隻能聽見受害者的啜泣。

薛池隻腳步頓了頓,連頭也冇回。

下一秒,林鬱的聲音再度響起,“薛池,你怎麼不去死啊!”像是含著極大的怨憎和絕望。

薛池在原地足足怔了好幾秒,接著,他難以置信地回頭,這一瞬間,連疼痛也顧不上了,衝過去就掐著林鬱的脖子,“你非要找死是不是?!”

林鬱一張臉慢慢漲紅,漂亮的眼睛也蒙上了一層淡淡的水霧,“都說善有善報,惡有惡報,為什麼死的不是你們這些人啊。”

薛池已是目眥欲裂,“我再說一遍,你哥的死跟老子半毛錢關係都冇有,是我拿著槍指著你逼你哥跳樓的嗎?是我逼著你讓你去賣的嗎?如果不是我護著你,你現在已經被抓回去接客了傻逼!”

旁邊的管家看見兩人劍拔弩張的,趕緊上去說,“少爺,醫生來了,咱們先看傷吧。”然後又去拉林鬱,“林少爺,您也少說兩句吧。”

眼看著林鬱一張臉越來越白,薛池才鬆開他的脖子。

拳擊室裡,薛池一拳又一拳砸在沙袋上。這種腦子放空的感覺能讓他忘掉很多事情。

“你說你討厭你爸那些齷齪行徑,那你乾嘛還要學他。”

“是他把我摁在墓地裡下跪淋雨,在學校的時候,他把我打骨折了之後強上,他還給我喂發情的藥和彆人一起上我……”

“你昨天問我恨不恨你對吧,好,我現在告訴你,我恨死你了啊!像你這樣的人,長大了和那些隨便糟蹋人家性命的人有什麼區彆!”

然而那些話,還是像魔咒一樣縈繞在他耳邊,久久不能散去。

憤怒在他心中瘋長,可除此之外,還有一種從未有過的體會慢慢在心中蔓延。那種體會就彷彿是有人拿刀子在他心頭豁然劃開了一個洞,他現在才知道,那個看上去一向溫和安靜的人,說話可以這樣傷人。

他喜歡林鬱不假,他已決定不再逃避自己的內心,陷進去他認了。但是這並不意味著從今以後他就要在林鬱麵前做小伏低處處忍讓。

他並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在他們那個圈子裡,十四五歲開葷的人多的是,周圍想籠絡他們的人數不勝數。

其實對於林鬱那些灰暗的過去,他心中也不是完全冇有預料。秀色是個銷金窟,這點他再清楚不過,那姓馮的早年就是靠賣老婆起家的,隻是近年來上麵盯得緊,他也漸漸收斂了不少。從前他也不是冇想過林鬱會是那個“例外”,但這種念頭往往隻在他腦海裡一閃而過,那時林鬱在他眼裡隻是一個玩物,他並不關心林鬱究竟為何去賣,隻在意這個玩具是否令他滿意。

而現在,他之所以願意放下身段去討好他,隻是因為他動了真情,隻是因為喜歡上了他,所以想到他經曆那些事情,纔會心疼。

但一切也得有個度,他絕不會縱容他太多。

有顏書容的前車之鑒,他清楚地知道,在感情裡把身段放得卑微的那個,註定一無所有。

半夜的時候,薛池一瘸一拐的來到林鬱的房間外,隻聽裡麵傳來綜藝節目播放的聲音。

他皺了皺眉,問門口守著的保鏢,“怎麼這麼晚還冇睡?”

他想推門進去,門竟然被反鎖了。

接著他敲了敲門,“林鬱,你把門打開,我們再好好談談。”

裡麵冇迴應。

他猶豫了片刻,又說,“我先前話說重了是不是。”

裡麵還是冇反應。

他的心臟漏了一拍,不好的預感慢慢浮起。

等不及保鏢去拿鑰匙,他直接破門而入,屋子裡竟是空無一人,隻有節目的投影還在播放著。

原本被鎖死的窗戶大敞開,那個黑色揹包也早已不見。

他轉身咬牙切齒地看著保鏢,“你們是乾什麼吃的?”

虐妻一時爽

一直虐妻一直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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