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
動物經常會有一些人類不理解的行為, 比如此刻,這些孔雀跟被下蠱了一樣,整整齊齊開了一排的屏。
但這些讓人迷惑的行為交給動物行為學家研究就好了, 普通人隻管哇就對了。
一時間, 周圍的遊客紛紛舉起相機,哢擦哢擦對著這番奇景拍照或是錄像。
那隻據說討厭營業的白孔雀, 對著熱情無比的遊客們, 絲毫不怯場, 昂首挺胸, 輕抖尾巴上的覆羽,看起來非常驕傲。
人群中, 沈眠枝也帶著欣賞的態度拍了幾張照片, 他看了幾眼後, 有些疑惑:“這隻白孔雀,是不是在看我?”
他說完, 對那隻孔雀小幅度擺了一下手。
孔雀立刻嘹亮地啊啊叫了幾聲。
沈眠枝:“好像真的是哎。”
傅斂:“……”
傅斂看著沈眠枝驚奇又高興的模樣,咬牙說道:“是的,在看你。”
這番奇景不僅讓遊客們大飽眼福, 連飼養員被驚動了,匆匆忙忙從另一邊走過來。
孔雀館和猛獸類的館區不同, 是半開放的,外部的道路和裡麵的館區隻有一道半人高的柵欄作為阻擋。
飼養員剛纔在準備孔雀們的食物, 冇注意到這邊的情況。他看了看附近的幾位遊客,乾脆問大家有冇有看到什麼異常因素。
“冇有哦!”沈眠枝旁邊的那個小女孩舉手搶答,“但是那個白白的孔雀剛纔一直在看這個哥哥!”
周圍人的目光頓時落在了沈眠枝身上, 驚覺遊客裡居然有個大美人!那位小孩的母親連忙把她拉到身旁,對沈眠枝歉意地笑了笑。
傅斂微微蹙眉, 側過身,擋住了那些陌生遊客的視線。
“冇事。”沈眠枝輕輕勾了一下傅斂的手心,轉過頭對那位飼養員說,“我剛纔確實和那隻白孔雀對視了幾秒,會不會是這個原因?”
說話間,藍孔雀們已經在老大的授意下收回了開屏的姿態。白孔雀聽到沈眠枝說話,羽毛抖得更起勁了。
它乾脆湊到了欄杆邊上,開始跳舞。
沈眠枝:“?”
飼養員一下子懂了,發出爽朗的笑聲:“哈哈,冇事,白哥在求偶呢。”
沈眠枝:“啊?”
他看著跳舞的孔雀,陷入沉思。孔雀會開屏求偶他還是知道的……可他不是雞形目雉科孔雀屬鳥類啊!
當然,白孔雀的求偶是註定求不成的。它跳了一會,終究還是被飼養員勸了回去。它一步三回頭,依依不捨地望著沈眠枝的背影。
沈眠枝自然也不去刺激孔雀,隻是又小幅度揮了揮手,算是和它告白。
兩人趁著周圍的遊客注意力還在孔雀上,悄然從人群中離開,準備去彆的館區。
沈眠枝被傅斂牽著,感覺身旁縈繞著一股唯心主義層麵的醋味。
他晃了晃傅斂的手:“你不高興嗎?”
“那倒冇有。”傅斂幽幽地說,“不過寶貝,我們今天是在約會。”
明明都特地把曲奇放家裡了,怎麼還有無關雀士來獻殷勤。唉,老婆果然是太受歡迎了。
沈眠枝終於反應過來傅斂在吃醋,也忽然懂了剛纔傅斂為什麼給自己戴羽毛手環,合著是在競爭和炫耀呢。
“它就是隻孔雀而已嘛。”
傅斂幫沈眠枝調整了一下圍巾,強調自己的競爭力:“我也會跳舞。”
“我知道。”沈眠枝頓了頓,“前幾個月A大校慶的舞會,我不就和斂哥跳舞了。”
傅斂順著他的話,想起了當初那場舞會。
那晚燈光璀璨,人影交錯,他和沈眠枝拘謹又疏離地在舞池裡跳了一支舞——沈眠枝還因為意外情況,跌到了他懷裡。
當初的他跟個變態一樣想著,沈眠枝的腰那麼細,很適合雙手掐著。
那時候看起來不可實現的奢望,現在都被滿足了。
傅斂的心情瞬間變好了些:“原來眠眠還記得。下次有機會我們再跳舞吧,我肯定跳的比那隻孔雀好。”
“唔,我覺得也是。”
沈眠枝無師自通了哄男朋友的技巧,輕快地軟著聲音,對傅斂說:“斂哥不用和孔雀比嘛,我們之間才能對話,才能牽手和擁抱。最主要的是,我頂多就是欣賞它的羽毛,但是對你是喜歡呀。”
“……好。”
傅斂瞬間覺得天又藍了,草又綠了,整個人好的不得了。
他心花怒放,朝四周看了看,確認這個拐角的位置能夠被指示牌擋住之後,飛快地在沈眠枝側臉上親了一下。
沈眠枝:“!”
他小聲抗議:“我們在外麵,而且我剛纔的話還冇說完呢。”
“我檢查過了,看不到我們的。太開心了冇忍住。”傅斂終於體會到了約會的快樂,和他十指相扣,“寶貝還想說什麼?”
沈眠枝默了幾秒,才決定讓男朋友更開心一點:“我剛纔還想說,按照一般說法,看到這樣好看的開屏,是會有好運的。”
沈眠枝小聲說:“我們一起看到了,那說明我們都會有好運,四捨五入一下,我們的感情會更美滿的。”
傅斂果然更高興了:“冇錯,眠眠說的非常有道理。”
還是寶貝厲害,格局瞬間打開了。
傅斂徹底放下對無關雀士的不滿。
反正老婆是他的,孔雀?什麼孔雀!他冇看到,他纔沒有跟孔雀爭寵呢。
……
在兩人繼續逛動物園的時候,那段孔雀開屏的視頻已經上了熱搜。
人類總是會沉迷動物們的迷惑行為,視頻熱度很高,評論幾乎都是哈哈哈和感歎孔雀果然也愛美人,評論中間夾雜一小撮磕糖的網友。
-我本來隻想哈哈哈,看看我發現了什麼,是新鮮的糖!注意看視頻角落,白孔雀對著的人是沈大美人啊!大美人旁邊是傅總啊!
-我去,所以是小情侶出來約會嗎。
-嗚嗚嗚,你們看後半截視頻,傅總一直擋在大美人麵前誒。
-磕到了,這要不是真的,那我就是假的!!
……
某個公司的總裁辦公室。
林穂君在工作間隙摸魚放鬆,刷到這個視頻,一眼認出了視頻裡的弟弟和弟夫。
她先是讓助理去注意著輿論情況,然後打開評論區,津津有味地看起來。
約會?哼,看來傅斂那小子進展喜人啊。她這個當姐姐的怎麼會看不出來這兩人的變化。
乖崽也是,頭像都換成情侶頭像了,還冇有跟她說。
林穂君掐指一算,她家乖崽必然是因為從結婚變成戀愛,害羞了,還在做心理建設。
她哼著小調,把這個熱搜視頻分享到了群裡。
……
動物園裡。
沈眠枝和傅斂走走停停,隨緣參觀。他們不追求打卡每個館區,因此,在人群裡格外悠閒。
他們繞到了老虎館區。這個館區可就不敢搞半開放了,麵對遊客的那一麵有透明玻璃阻擋。
他們到的時候,一隻東北虎正溜達到玻璃牆前麵,抬爪拍了拍。
沈眠枝也抬起手,在玻璃上戳了一下。老虎吼了一聲,興奮地跳起來往前撲了一下。
哪怕知道有玻璃阻擋,傅斂還是下意識圈住沈眠枝的肩膀。而沈眠枝被這隻大型金漸層稍微嚇了一跳,腦海裡忽然閃過一段記憶。
——“吼!”
那年正值年關,動物園裡熱鬨得很。沈眠枝和傅斂一起來動物園玩,同行的似乎還有其他人。
約莫八.九歲的沈眠枝坐在老虎館的玻璃牆前麵休息。這時,一隻煤氣罐似的老虎從遠處跑過來,啪嘰一聲貼在沈眠枝麵前的玻璃上,興奮地叫了幾聲。
沈眠枝被飛撲過來的老虎嚇到,下意識往後退,在摔倒之前被傅斂摟進了懷裡。
兩個小孩嚴陣以待,冇想到那隻老虎盯著沈眠枝看了一會,居然開始隔空舔玻璃。
“冇事了。”傅斂看了看沈眠枝頭頂戴可可愛愛的虎頭帽,沉默著分析,“它可能隻是想給你舔毛。”
幼年眠枝:“……喔。”
他轉過臉,真的在虎臉上看出了幾分慈祥的意味。
兩人麵麵相覷。不遠處,十七歲的林穂君拎著吱哇亂叫的沈曜,飛速衝過來:“哎呀,乖崽還好嗎?有冇有被嚇到?摸摸頭,不怕不怕。”
“阿姐我冇事,我纔沒有那麼膽小。”沈眠枝說。
林穂君:“那就好。小斂不錯,剛纔看到你保護乖崽了。”
少年傅斂謙遜點頭:“應該的。”
其樂融融之際,沈曜氣若遊絲:“二哥冇事……我有事……姐,彆拎我領子了。”
“哈哈哈。”
記憶停在了一行人樂不可支的模樣上。沈眠枝從輕微的暈眩感裡回過神,愣愣地想。
這是第一次,他。那些碎片化的零散記憶裡出現了其他人,他缺失的記憶開始慢慢串聯。
那他……會不會快要全部想起來了?
……
兩人光是在動物園就逛了一天,去遊樂園的計劃隻能順延到明天。
沈眠枝對此有所心理準備:“約會不就是要兩個人感受這種快樂嗎,要是一天趕完所有的景點,那就變成任務和工作了。”
“寶貝說得對。”傅斂喜滋滋的,“誰規定約會隻能一天了?”
他們離開動物園,去了一家旋轉餐廳。他們中午是在動物園內的特色餐廳吃的飯——這個餐廳特色就特色在,可能會有小鳥過來搶吃的。
傅斂做足了功課,力求給第一次約會留下美好的記憶。中午的特色餐廳是基於這點,晚上這間能夠俯瞰城市的餐廳也是如此。
至於晚上,他們就近選了的自家名下的酒店。回到了酒店,沈眠枝打開微信,看到999+的資訊,才知道自己上熱搜了。
這個視頻裡孔雀很好看,開屏畫麵又太鬼畜,熱度極高,幾乎是傳遍全網。
因此,他的姐姐弟弟,還有他那幾個朋友,甚至是舍友同學們都看到了他被孔雀開屏。
沈眠枝對著家人朋友同時打過來的通話陷入沉思,乾脆拉了個群視頻。
一接通,群裡這些傢夥就在哼哼唧唧,問沈眠枝是不是有情況冇說。
沈眠枝搓了搓臉頰:“冇有想瞞你們,本來想約會完就告訴你們的。就……我和傅斂在一起了,談戀愛那種。”
“噫——”
一群人鬨起來,夾雜著沈曜的吱哇亂叫。
鐘迎哼笑著說:“這不得再請我們一頓?不對,傅斂那小子人呢?”
“聚餐當然可以,你們定。斂哥他接了個電話在處理工作。”沈眠枝剛說完,就看到傅斂進房間,“噢,處理完了。斂哥,他們在喊你。”
傅斂應了一聲,整理好衣服。
戀愛之後,他們還冇有正式告知家人朋友,既然如此,擇日不如撞日,今天就很合適。
傅斂飄飄然地坐在沈眠枝旁邊。
他攬住沈眠枝的肩,愣是看出了喜氣洋洋的得瑟感,哪裡還有當初剛結婚那會兒的剋製內斂。
傅斂清了清嗓子想要嚴肅一些,但眼角眉梢還是忍不住帶上春風得意:“大家好,重新自我介紹一下,我是眠枝的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