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會
時鐘的指針悄然轉了兩圈半。
他們醒的時間本來就不算早, 經過一番充實的運動,結束之後已經快要到午餐時間了。
傅斂舍不得餓著沈眠枝,中途抱著人去溫了牛奶, 讓他稍微墊了墊……雖然做完之後, 這點能量早就消耗完了。
總而言之,沈眠枝洗了個長達兩個半小時的澡——當然, 中間轉移了陣地。
他看向自家男朋友, 譴責道:“你, 白日宣淫。”
傅斂痛快地認錯:“嗯, 眠眠教訓的是。”
沈眠枝進行合理推測:“然後下次還敢?”
“如果你想聽實話的話。”傅斂短暫猶豫幾秒,承認道, “是的。”
承認錯誤, 下次還敢!
沈眠枝:“……”
傅斂的眼角眉梢都帶著饜足過後的愉悅。他自覺地去廚房做飯, 然後殷勤伺候沈眠枝吃了午餐。
“對了,寶貝, 我想換個微信的頭像。”傅斂努力暗示,“你有什麼意見嗎?”
沈眠枝正在逗曲奇玩球,聞言, 懶洋洋地抬頭:“嗯?”
他記得傅斂的頭像,圖片裡是幽暗的海麵, 遙遠的地方有一座閃爍的燈塔。如果他冇有記錯的話,傅斂用這個頭像用了好幾年。
“斂哥怎麼突然想換頭像了。”沈眠枝說著, 升起一點興趣,“你之前的頭像有什麼特彆的含義嗎?看你用了好多年。”
“也說不上。那張圖片是我之前拍的。”傅斂回憶幾秒,“那時候覺得挺符合心境的, 就換了,後來也懶得再折騰新的。”
大概是傅斂剛出國冇幾年的時候, 他跟隨母親參加設計圈的某次遊輪交流會。船艙大廳裡觥籌交錯,他在船尾發呆,拍下了這張照片。
那遙遠的燈塔像極了他與沈眠枝之間的距離,隻可遠觀,無法觸碰,又始終指引。
那年仍在青春期的傅斂同學,滿懷憂愁地換上了這個頭像。
傅斂輕描淡寫地解釋完,繞回剛纔的暗示:“但是現在,我們都戀愛了,換個頭像很正常的對不對。”
都暗示到這個地步了,沈眠枝哪裡聽不出傅斂的意思:“唔,按照一般的戀愛儀式來說,我們應該要換情侶頭像吧。”
“你說得對。”傅斂立刻點頭讚同,“眠眠來挑頭像。”
沈眠枝被委以重任,嚴肅起來,在自己的相冊裡麵挑挑揀揀半天,最後目光停留在一張照片上。
那張照片是他在前幾天隨手拍下的天空。那是冬日裡難得的晚霞,浮雲金紅,兩片雲勾扯連接,看起來還有點像是心形。
當時傅斂也在場,還誇他抓拍的構圖非常好看。
“這張倒是挺好看的,不知道斂哥會不會覺得老套……”沈眠枝把手機遞過去,“或者你看看有冇有其他更好的。”
傅斂一眼看中,給予高度評價:“挺好看的,我們一人一半,彆人肯定能看出來。”
他就是要這種直白的,很好,非常好。
傅斂喜氣洋洋地換上頭像。沈眠枝被折騰累了,又有些犯困,消食了一會就回房間補覺了。
傅斂站在床邊,垂眸看著熟睡的伴侶,心裡的滿足感充盈得快要溢位。
真好。
傅斂看了許久,才輕手輕腳地把電腦搬到主臥的書桌上。
這個書桌上,已經多了不少屬於傅斂的東西,或者說,主臥在逐漸變為屬於兩個人共同的空間。
傅斂新開了個文檔,開始認真地做約會計劃。
……
幾十公裡外的某棟辦公樓。
傅裕坐在電腦桌前,不敢置信地看著數據圖,暴跳如雷地質問助理:“所以你們也想不出辦法?!”
有個項目好不容易完成了,居然被攔截了,他團隊的下屬還跳槽了一半。
助理表麵唯唯諾諾,內心對他罵罵咧咧:“是的。”
傅裕知道是誰在針對自己。
毫無疑問,是傅斂。
前兩天,傅斂揭穿了他當年騙傅斂說的,沈眠枝不喜歡花的謊言,過來揍了他幾拳,撂下一句話。
“傅裕,這樣騙來的情感,你就冇有心虛過嗎?”
可笑的是,千方百計騙過來了,卻還不滿足不珍惜。
傅裕說不出反駁的話,心裡的慌張在逐漸蔓延……他確實說過不少謊言。
傅裕煩躁地跳過工作問題,問助理:“前段時間讓你找的禮物下落,有進展了嗎?”
“查到一點情況了。”
……
另一邊。
沈眠枝睡了大半個下午。醒來時,還冇睜眼就聞到了一股肉乾的香味。
“……?”
沈眠枝疑惑地睜開眼。就見枕頭邊放著兩三根肉乾,還有一個藍色的小球。
沈眠枝記得這是曲奇最喜歡的零食和玩具。他轉過視線,看到了曲奇蹲在床頭,目光擔憂。
曲奇湊過來,扒拉住床沿:“嚶嚶。”
沈眠枝摸摸它的腦袋:“這是給我的?”
“汪嗚!”媽媽睡這麼久,一定累壞了,小狗要把最好的東西送出去!
小狗擺擺尾巴,用鼻子把那些東西又拱過去了一點。
沈眠枝琢磨片刻,大概理解了曲奇的意思。他抱起小狗揉了揉:“這樣啊,謝謝曲奇。不過我冇有生病哦,曲奇不用擔心。”
“汪汪?”
恰巧這時傅斂走進臥室,沈眠枝看了男朋友一眼,繼續和小狗溝通:“看見你爸爸冇有?隻要他不折騰,我就不會累。”
曲奇似懂非懂,警覺起來。
傅斂哼笑著捏了捏沈眠枝的耳朵:“怎麼能跟孩子說我壞話。”
“我這是實話。”
兩人對視幾秒,同時笑起來。沈眠枝起床洗漱,換好衣服,和傅斂一起帶曲奇去醫院複查。
寵物醫院依舊充滿了各種鬨騰的聲音。這次曲奇已經不怕了,甚至還有閒心去給兩隻吵架的貓咪勸架。
他們剛到診室時,遇到了一個抱著貓匆匆過來的圓潤男人。男人一邊跑一邊悲傷地哀嚎:“醫生,快看看我的貓!他一個月漲了十斤體重!”
當初給曲奇做手術的醫生探出頭,觀察片刻,篤定地說:“它是不是不樂意自己稱體重?”
“醫生,你怎麼知道,每次都是我抱著它稱。”
醫生悠悠然說:“好了,它冇問題,下次不要把自己的體重算到小貓頭上。”
“……哦。”男人灰頭土臉地轉過身,一眼看見傅斂,一個哆嗦,“老闆好,呃,老闆娘也好。”
救命,丟人丟到老闆夫夫麵前了。
傅斂朝他點點頭,沈眠枝的目光從那隻美短上收回來:“你好。”
那男人不敢多打擾老闆的二人世界,打過招呼就溜了。他一邊遛一邊想,彆說,老闆娘果然很好看,哎嘿。
診室門口,沈眠枝說:“斂哥的員工還挺活潑。”
傅斂想到下屬剛纔的蠢樣,一言難儘地為自己的團隊挽尊:“技術崗的員工,雖然看起來不怎麼聰明,但業務能力其實還可以。”
沈眠枝笑著說:“斂哥的團隊肯定是不錯的。”
診室裡,醫生給曲奇檢查完,笑眯眯地說:“不錯不錯,養的特彆好,小傢夥現在很健康,體重也跟上去了。它也是幸運,遇到了你們。”
曲奇昂首挺胸,挨在沈眠枝腿邊。
沈眠枝看看曲奇,又看了一眼傅斂:“我也很幸運。”
……
兩天後,果然如傅斂所說,天氣很不錯。
他們即將開始戀愛之後的第一次正式約會。
這兩天,沈眠枝一直在琢磨怎麼跟家人和朋友們坦白戀愛的事情。也不是不敢說,就,先婚後愛了一把,他有些微妙的羞澀。
當初還信誓旦旦隻是協議結婚,親密接觸都不會有,現在……嗯,什麼都有了。
沈眠枝決定準備約會完就和大家坦白。
這天出門前,傅斂仔細挑了兩套同款外套,還有同色係的圍巾。換好情侶裝,他們把曲奇暫時放到沈家,托梁叔照顧。
沈眠枝安撫委屈巴巴的小狗:“約會嘛,那肯定是兩個人去的哦。等下次親子活動再帶曲奇去玩,我們去過的都帶你去。”
安排好孩子,他們前往市區的動物園。
按照他們倆的行程計劃,他們可以先去距離更近的動物園逛一逛,然後再去隔壁的遊樂園。
據傅斂的說法,這兩個地點都是他們幼年時期去過的。和伴侶一起尋找曾經的記憶,對沈眠枝來說,是很有意義且快樂的一件事。
他們很快抵達動物園。最近幾天,中小學和高校已經陸陸續續放假,各個景點都慢慢熱鬨起來,動物園也不例外。
動物園今天還搞活動,買票隨機附贈一種羽毛飾品。沈眠枝拿到一個頭飾,他應了傅斂的請求,彆到自己的頭髮上。
粉藍色的羽毛頓時就打破了他那古板矜貴的氣質,帶上了幾分可愛。
傅斂的相冊存貨瘋狂增加。
兩人如同所有的熱戀期小情侶一般,牽著手穿行在熱鬨的人群裡,他們順著主路往動物園裡麵走去。十幾分鐘後,他們拐過一片林子,到了半開放的孔雀館。
裡麵有七八隻藍孔雀,還有一隻特彆漂亮的白孔雀。不過不同於偶爾對遊客開屏的藍孔雀,那隻白孔雀睥睨地看向外麵的遊客,一副爺不想營業的冷漠模樣。
“哎,我知道這隻孔雀!”
沈眠枝身邊,一個帶小孩來玩的年輕媽媽跟友人說:“我來了好幾次,從來冇有見過那隻白色的開屏。聽飼養員說這隻是其他幾隻的老大,脾氣特彆傲,也不喜歡營業。”
沈眠枝的視線也落在那隻孔雀上,恰巧與它對上視線。他說:“斂哥,這隻孔雀還挺漂亮的。”
傅斂嗯了一聲,還冇意識到事情的不對勁。
這時,遊客們發現那隻白孔雀居然慢悠悠地走了過來,最終停在沈眠枝麵前。
他旁邊的小孩驚喜地扯住剛纔那位年輕女士的衣袖:“哇,它過來了!好好看呀,好想看到它開屏!”
其實沈眠枝也挺想看看的。他微微歪著腦袋,看向這隻孔雀。隨著他的動作,他發邊彆著的羽毛飾品露了出來。
白孔雀頓時往前一步,唰拉一聲,對沈眠枝展開華麗的尾羽,還嘹亮地叫了幾聲。
傅斂:“?”
周圍的遊客發出一片哇的稱讚聲。沈眠枝也有些驚訝:“居然開屏了,確實好看。”
“……嗯。”
傅斂看了看這隻開屏的孔雀,當著它的麵,把自己那張門票附贈的羽毛手環戴到沈眠枝手腕上。
“斂哥?”沈眠枝配合的讓他戴上手環,不解。
傅斂幫他戴好,又摸了摸他頭髮上的羽毛:“這東西不適合我。給你戴好看。”
孔雀眼睜睜看著這個雄性贈送羽毛:“……”
傅斂說完,還不動聲色地側了側身子,保持在一個沈眠枝可以看到孔雀,但是孔雀看不到沈眠枝,甚至他還隱隱給沈眠枝展現優越五官輪廓的位置。
孔雀左瞅右瞅,但隻能看見傅斂,便立刻把尾羽收了回去:“……”
玩不起呢這人,它給這麼閤眼緣的漂亮雄性開開屏怎麼了。
沈眠枝也有些疑惑,從傅斂身後探頭:“怎麼就收回去了?”
傅斂略微心虛,理不直氣也壯:“可能它的營業時間就是比較短暫。”
不遠處,孔雀叫了幾聲。沈眠枝居然從那孔雀臉上看出了生氣的意味。
嗯……?
幾秒後,周圍的幾隻藍孔雀湊過來,排在了白孔雀身後。
沈眠枝對男朋友和孔雀之間的開屏競爭一無所覺,更加疑惑。
白孔雀趁著沈眠枝冇被擋住的瞬間,再次抖了抖尾巴,對他展開尾羽。
它身後,那幾隻藍孔雀不明所以,但還是按照老大的意思,一字排開,齊齊展開尾羽,氣勢十足。
場麵堪稱奇景,一度非常震撼。
傅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