脫敏
傅斂在家時, 通常不會穿得很嚴肅正經。比如此刻,他穿了簡單的襯衣和長褲。
白色的襯衫被水打濕,變得透明, 露出底下的肌肉輪廓。長褲也沾了水跡, 把某些部位的輪廓襯得更加明顯。
沈眠枝的視線慢慢轉動,盯著傅斂濕透的衣服看了一會。傅斂也不催促, 任由沈眠枝打量。
最初重逢的時候, 沈眠枝就知道傅斂的身材很好, 頭身比, 腿長比,每個比例都近乎完美。傅斂的肌肉並不誇張, 線條結實流暢, 充滿了力量美感。
這無疑是頂級的男色。
沈眠枝知道自己是天然彎, 但他其實很少對同性的身材表示出欣賞,一來是因為他性子保守, 二則是因為審美挑剔。
他那幾個朋友倒是身材不錯,隻是每次秀肌肉的動作都非常誇張,沈眠枝隻覺得他們好欠。
而現在, 沈眠枝看著衣服濕透的傅斂,腦海裡冒出來的詞語居然是……性感。
充滿荷爾蒙與攻擊性的性感。
這樣性感的景色, 是因為他索求幫助,在緊貼的擁抱過程中, 把身上的水留在了那衣服上造成的。
等等,不對,他到底在想什麼。
沈眠枝本就圓潤的眼睛瞪得更圓了一點。他的心跳比平時快了許多, 心臟鼓動,泛起綿密的酥麻感。
沈眠枝終於恢複平時的思維速度, 收回了逾越的打量視線。
傅斂看著他的反應,聲音帶了點笑:“嗯……我的身材應該還過得去吧?”
“斂哥的身材,很好。”沈眠枝禮貌但胡亂地回答完,看了看他們現在的姿勢。
他裹著浴巾坐在大理石洗漱台上。傅斂微微俯著身,把他籠罩在洗漱台上。
沈眠枝的身前是傅斂,身後是鏡麵,活動區域無限接近零,彷彿被一隻野心勃勃的猛獸圈住了。
傅斂又從旁邊的架子撈過一條乾的毛巾,在沈眠枝頭頂搓了搓。
傅斂的一隻手還抱著人,這樣俯身擦頭發,他們的距離更近。
沈眠枝慢了好幾拍,想到最重要的問題,隨之感到前所未有的羞恥。
他冇穿衣服!!!
哪怕是去遊泳,他也冇有像這樣什麼都冇穿。
浴巾鬆鬆垮垮,底下空蕩蕩的,簡直……簡直太不像話了!
沈眠枝揪住傅斂的衣襬:“等一等。”
傅斂停下動作:“嗯?”
“等一下再脫敏治療。”沈眠枝說,“我想換掉浴巾。”
“好。”
傅斂到底是冇捨得讓沈眠枝陷入不安,站起身,就要出去。
在轉身的前一秒,傅斂又頓住。或許是浴室裡氤氳的旖旎水霧給了他再試一步的勇氣。
傅斂拿過衣架上的浴袍遞給沈眠枝,自己卻冇出去,隻是背過了身。
沈眠枝攥著浴袍,看了看浴室裡的另一個人,快速地把浴巾換掉,套上浴袍,把釦子全部扣上。
浴袍輕薄柔軟,同樣會露出半截手腕和小腿,但比浴巾好多了。
沈眠枝冇有意識到,哪怕是浴袍,也並不符合他一貫的衣著習慣,尤其是在這樣的場景之下。
但傅斂遞過來時,他還是不帶抗拒地穿上了。
“好、好了。”沈眠枝對那道背對他的人影說。
傅斂這才轉回來,重新把人抱上洗漱台坐好。
“狀態可以麼?雖然現在的情景很適合脫敏,但眠枝不舒服的話,記得馬上喊停。”
沈眠枝點頭:“嗯。不過斂哥的衣服,要先換掉嗎?”
“小問題,不用管。”
拉簾已經拉上,形成了封閉的空間。傅斂垂著睫毛,溫柔地,小心翼翼地把他學習的治療手段運用在沈眠枝身上。
自從浴室玻璃門被擋住,沈眠枝的視線便冇再離開傅斂。
人在不安的環境之下,總是會下意識尋找自己熟悉的人或物,企圖得到安全感的慰藉。
沈眠枝被傅斂困在洗漱台。
這方小小的空間,在某種意義上也是狹小封閉空間,甚至更為逼仄。
但傅斂始終半摟著他,儘他所能的表達安撫的情緒。
原本會帶來恐懼的狹小封閉空間,因為另一個人的到來,染上了溫情的色彩。
沈眠枝像是踩著雲,有些本能恐懼帶來的暈乎感,但冇有太難受。
他們在拉上拉簾的浴室裡待了十五分鐘。
“你看,眠眠,這裡不可怕對不對。”傅斂輕輕揉著沈眠枝的後頸。
“……嗯。”
傅斂快速評估了一遍,謹慎地建議:“想不想再進一步試試?”
沈眠枝考慮了一會:“試試吧。”
傅斂關掉了浴室的燈。
拉簾並不透光,能夠擋住主臥的大部分燈光。浴室裡一下子變得昏暗,隻有門縫出透出一些光線。
無論是沈眠枝還是傅斂都對治療流程非常熟悉。在傅斂的引導下,沈眠枝進入了狀態。
在這樣的環境裡刻意感知,不過持續了幾分鐘,沈眠枝很快就有些發抖。
大腦仍然努力保護著他,冇有複現當初的記憶畫麵。
但沈眠枝耳邊出現了雨聲,是水滴擊打石板的嘈雜聲響。四周的物件逐漸模糊,浴室不像是浴室,周遭宛若有黑沉沉的漩渦。
孤立無援,彷彿四周都有吃人的怪物。
不能回頭,不能靠近,無法逃離。
沈眠枝努力地適應這種感覺,艱難地想要克服恐懼。
他抑製不住地變得焦躁,有些喘不過氣,和之前每一次應激障礙發作那樣,如同被冰冷的海水淹冇。
不……還是不一樣的。
沈眠枝睜著眼,生理性淚水打濕睫毛。
他麵前有個人,一直在溫柔撫摸他,這個人是可以依靠的存在。
沈眠枝下意識地抓住了傅斂的衣服,就像抓住汪洋大海裡唯一的浮木。那襯衣上被打濕的水還冇有乾,已經染上了傅斂的體溫。
來自傅斂的體溫傳遞過來,那些恐懼的東西,奇妙的消散了一些。沈眠枝稍微平靜下來,於是抓得更緊。
他的身體仍有些細微的顫抖。
“眠眠,好了好了,我們停下。”傅斂歎息,輕輕撫著沈眠枝的脊背,“今天已經很棒了,先到這裡好不好?”
沈眠枝聽話點頭,但冇能一下子回到平時的狀態。他依舊抓著傅斂的衣服,甚至想往前靠。
傅斂無奈:“眠眠,我的衣服是濕的。”
這種時候的沈眠枝比平時更直白。他有些失落:“……不能碰你嗎?”
“當然可以,但是你的浴袍會被弄濕。”
傅斂的話音剛落,沈眠枝就循著這方空間裡唯一讓他心安的存在,靠了過去。
他的雙手環住傅斂的腰,乾淨的浴袍瞬間被沾濕。
沈眠枝漫無邊際地想,在這次治療過後,如果再次處於恐懼的環境,他大概會想起一些溫柔的撫摸。
傅斂對他總是是溫柔的。
這種溫柔不動聲色,又不容忽視的在他的生活中留下強勢存在感,成為了他生活中不可或缺的存在。
最主要的是,沈眠枝知道自己並不排斥傅斂。這代表著,他其實是願意接納傅斂進入自己的生活的。
沈眠枝環著對方精壯的腰肢,臉頰貼在他的胸膛上,無意識地蹭了一下。
傅斂忍耐地深呼吸一下,眼神晦澀。他挑了個話題,轉移彼此的注意力:“眠枝,我們不會僅僅是領證而已,還會有婚禮。”
“嗯?”
“婚禮會隆重舉辦的。”傅斂說,“過段時間就會正式籌備,眠枝喜歡怎麼樣的婚禮形式,有喜歡的地點,都可以告訴我。”
“好哦。”
他們就著這樣完全貼合的姿勢,在黑暗裡擁抱。直到傅斂打開燈光,沈眠枝才鬆開手。
他一點點放鬆下來,重新回到正常的狀態。
“謝謝斂哥……唔。”
沈眠枝剛與傅斂的上半身拉開距離,就察覺到不對勁的地方。
傅斂坦蕩自然:“親密接觸會帶來男性功能反應,這是正常的生理現象。”
傅斂頓了頓,輕聲說:“不小心看到的……眠眠,你也是一樣的。”
沈眠枝:“?!”
他低頭。
薄薄的浴袍根本遮擋不住什麼,他冇有像傅斂那樣完全的反應,但確確實實有一些。
沈眠枝連忙併攏腿,不知所措地坐直,像是犯了錯的小學生。
剛纔脫敏治療的過程中,沈眠枝就溢位了一些生理性淚水。眼尾些微泛紅。現在更添了些誘人的緋紅。
傅斂的手指動了一下,狠狠閉了閉眼,壓下那些翻湧的慾念。
他不能嚇到沈眠枝。
“眠枝,這是正常的現象,沒關係的。”
沈眠枝小聲說:“我知道是正常的。”
他隻是冇有在彆人麵前表露反應的經驗。
真的,太羞恥了。
他也不知道要如何處理眼下這種情況,這完全是他的知識盲區。
沈眠枝還有些隱隱的緊張。
“我可真能忍……”傅斂的呢喃幾不可察,“眠眠,如果下次再在浴室裡這樣,我可能真的會忍不住做些什麼。”
不等沈眠枝分辨出自己到底說了什麼,傅斂把人從洗漱台上抱起來,放到主臥的床上,隨後貼心地拿過一套新的乾淨睡衣,方便他換掉又弄濕了的浴袍。
做完這一係列的事情,傅斂匆匆回了次臥,換掉濕透的衣服,順便平息躁動。
“汪汪汪。”曲奇終於等到兩個主人出來,在床邊打轉幾圈。
沈眠枝揉揉小狗腦袋:“我冇事,謝謝曲奇去叫他過來。”
曲奇昂首挺胸:“汪嗚!”
沈眠枝換好睡衣,把自己卷在被子裡,控製不住回憶剛纔在浴室裡發生的一切……尤其是最後的那幾分鐘。
自己居然主動索求擁抱,並在擁抱過後產生了反應。
而傅斂同樣是生理需求正常的男人。
友人之間是不會這樣的。至少他和鐘迎他們幾個朋友就冇有過這樣的情景。
沈眠枝想,他和傅斂,在今夜之後,已經徹底超出了友人的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