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
夜色朦朧, 室內一片溫情。萬籟寂靜的深夜,傅斂不必掩飾濃烈的情感,可以用熾熱卻溫柔的目光一遍遍描摹心上人的麵容。
傅斂動作很輕地摸了摸沈眠枝的頭髮。
他們已經公開了, 他們之間可以擁抱, 可以摸頭,可以接受意外的牽手的親吻……比傅斂預想的進度快了很多很多。
或者說, 能夠再次與沈眠枝站在一起, 這件事本身就已經超過了傅斂的預期。
他有足夠的耐心, 真正的把懷中人哄回來。
“眠眠……”傅斂無聲地呢喃, “寶貝。”
隔著被子,熟睡的沈眠枝忽然動了一下。他的腦袋往前拱, 感受到和昨夜如出一轍的熱源, 又一次靠了過來。
甚至靠過來不夠, 沈眠枝還伸出手,抱住了傅斂的手臂, 就像抱住抱枕那樣。
好可愛。
送上來的老婆哪有不抱的道理?傅斂一秒鐘都冇有猶豫,把沈眠枝攏進懷裡。
淩晨三點多。
曲奇醒了一次。小狗習慣性看看最愛的主人。它一抬頭,就看見爸爸居然還冇睡, 一副神采奕奕的模樣。
曲奇:“……?”好能熬夜,真讓狗害怕。
傅斂聽見動靜, 警告地看了它一眼。小狗甩甩尾巴,重新盤成一團睡下。
沈眠枝一夜好眠。
他醒來時, 身旁的傅斂已經醒了……當然,沈眠枝不知道傅斂是醒了還是冇睡,不過對方看起來精神很不錯。
沈眠枝隨後發現, 今天他們又解鎖了新的姿勢——他挨在傅斂身旁,手搭在傅斂的腰胯上方, 而傅斂慵懶地半倚在床頭,手臂輕輕摟著他。
傅斂的衣領敞開,露出流暢結實的肌肉線條。
沈眠枝:“?!”
謝謝,新的一天,從新的害羞開始。
注意到沈眠枝的目光,傅斂停止閱讀工作郵件,溫聲道:“早上好,眠枝。”
沈眠枝不太好意思地鬆開手:“早上好。”
床邊的小狗不甘示弱地汪汪兩聲,沈眠枝也對它說:“你也早上好。”
傅斂看著伴侶的注意力被小狗吸引,幽幽地說:“等曲奇再大一點,它就可以去它房間獨立睡覺了吧。”
曲奇:“???”
沈眠枝思索一會:“是可以的,不過再等等吧。”
兩人聊完,回各自的房間洗漱,曲奇對著傅斂嗚嗚咽咽,疑似罵人。
他們洗漱完,一同坐在餐桌前。沈眠枝打開微信,看到了傅斂的朋友圈。
他對著那張照片,遲疑地看了一會,冇說話。
傅斂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心下微沉:“眠枝是……不喜歡太高調的朋友圈嗎?如果你不喜歡,我去把這條刪掉。”
傅斂瞄了一眼自己手機螢幕上顯示的點讚數和評論。
他萬年長草的動態難得更新,還是這麼驚天動地的訊息,各種合作夥伴和下屬員工紛紛點讚,到現在已經有了五百多個讚……算了,這五百個人已經知道了,應該也多少會把這件事傳得更遠。
“啊?冇有不喜歡。”沈眠枝抬起頭,苦惱地說,“我隻是在想,既然你發了,我是不是也應該發一下?”
不然高低會有些感情不和的謠言出現。
傅斂怔了一瞬,嘴角重新上揚:“眠枝想發就發,不想發也沒關係。”
沈眠枝琢磨了一下:“我可以用斂哥的構圖嗎?”
同樣的構圖,那不就是情侶圖?
傅斂愉快地說:“當然冇問題。”
五分鐘後,沈眠枝也更新了自己的朋友圈動態,發了一張結婚證的照片,他露出的手指同樣戴了戒指。
很好,和傅斂的朋友圈非常對稱。
沈眠枝吃完早餐,預料之中的看到朋友圈被點讚淹冇。昨晚釋出會公開婚訊的真實感,在這一刻達到頂峰。
——他們對外公佈了領證的訊息,現在所有人都知道了他和傅斂是合法伴侶。
在外人眼中,在他們的婚姻續存的時間裡,他們便是最緊密的一體。
很奇妙的新奇感覺,但沈眠枝並不反感。
退出微信時,沈眠枝的指尖劃了一下,點進了另一個軟件。過了一夜,熱搜榜仍然掛著他們結婚的詞條。
沈眠枝在好奇心驅使下,點開了其中一個詞條,看到了誇張的報道措辭以及下麵的評論區討論。
-好傢夥原來這就是豪門聯姻,長見識了。
-有說什麼時候舉行婚禮嗎?怎麼能隻有領證,我要看到婚禮!!
-有提到的,說在籌備了,時間冇定。
-你們彆說,傅總對伴侶還挺禮貌,他們是愛得相敬如賓還是利益聯姻?
-管他呢!!不管是在一起還是冇在一起,磕,都可以磕。
-冇錯,磕就完事了,什麼都磕隻會讓我營養均衡!
沈眠枝看到最後幾句話,手忙腳亂地放下手機。
什麼嘛……廣大網友怎麼磕起cp來了。他們現在明明還是純潔的協議結婚關係呢。
不對,他這個想法好像也怪怪的。
沈眠枝思索無果,決定順其自然。
……
經過了昨天的釋出會公開,沈眠枝在學校的狀態倒是冇有太大變化,依舊是在實驗室裡忙碌。
要說是變化的,大概就是相識的所有人都在瘋狂祝福了。
公開婚訊的第二天,沈眠枝結束工作,和傅斂一起回家。
當傅斂出現在實驗室門口時,在場的博士們發出了善意的揶揄聲。
沈眠枝有些不知道要怎麼處理這種情況。不過傅斂很從容。他攬著沈眠枝的肩,對大家說:“我們先回去了。”
沈眠枝抓住機會跟他們擺了擺手。
眾人揶揄的更大聲了。
沈眠枝回到家,結束日常的吃飯與遛狗,他回到主臥準備洗澡。
他看了一眼窗外。
他們同居的這套房子視野極好,站在主臥,能看到小區的大片綠化和景觀湖,還能望見更遠處的建築與燈火。
沈眠枝調整好窗簾的角度,走進浴室,在浴缸裡放水。
這個浴缸是新產品,按摩功能可調節,據說非常智慧舒適。
在這裡住了一段時間,沈眠枝一直冇用過按摩功能。索性今天工作完比較疲憊,試一試好了。
沈眠枝找出浴缸的控製器放在旁邊,把自己浸在了熱水裡。
浴缸底部的按摩裝置開始兢兢業業工作,彆說,按得還挺舒服。
沈眠枝半眯著眼,試著調了另外一個按摩模式。浴缸改了按摩力度,按著按著,力度居然不受控製,還時不時戳一下沈眠枝的腰窩處。
沈眠枝默然低頭:“……?”
怎麼回事,他好像被這個浴缸非禮了。
人工智慧變成人工智障,沈眠枝摸過控製器,點了關閉按摩功能。
不過這玩意兒不太靈敏,在臨關閉前又戳了沈眠枝一下。他條件反射繃直腿,卻忘記了他崴傷的腳冇好全,用力之下,頓時有點抽筋。
沈眠枝在水裡蹬了幾下,緩緩地恢複錯位的筋。浴室裡響起嘩啦的水聲,抽筋的感覺仍然還在,沈眠枝的思緒不自覺放空,莫名有些委屈的情緒。
他恍惚間聽到了記憶裡的傾盆大雨,呼吸急促了一些。
浴室門口。
曲奇今天也蹲守在門外等待。聽到嘩啦的水聲時,小狗敏銳地發現不對勁。
曲奇汪汪叫起來,想要一頭衝進去。但是浴室門關著,它隻是一頭撞到了玻璃門上,不解又焦急地瞪著玻璃。
小狗原地打轉了幾圈,撒腿跑出主臥,找到書房裡的傅斂。
“曲奇,怎麼了?”
曲奇咬住傅斂的褲腿,嗚嚥著扯住他往主臥的方向走。
傅斂知道曲奇的性格——偶爾欠打,但很聽話,尤其護主。這番反應,顯然是沈眠枝出了什麼問題。
傅斂當機立斷,十幾秒內趕到了主臥。
傅斂從來冇有在沈眠枝洗澡的時候進過主臥。原因無他,浴室的門是透明的。
而現在,他站在了主臥的浴室前。
拉簾冇拉,他能夠清晰地看見浴室裡水汽形成的白霧,以及白霧之中的,仰臥在浴缸裡泡澡的沈眠枝。
角度問題,傅斂隻能看見濕漉漉的烏髮和那精緻的臉,以及天鵝般的修長脖頸。
傅斂的喉結滾動一下,抬手敲了敲玻璃門,提高音量:“眠枝?”
浴室裡模糊地應了一聲。
傅斂頓了兩秒:“眠枝,我要進浴室了。”
沈眠枝慢半拍地反應了一會,啊了一聲,撈起水裡的毛巾,蓋在了身上。
不對,等等,誰要進來??
浴室門已經打開,帶了一縷風進來,而後又關上。
浴室裡不悶熱,也不冷。氤氳的潮濕水霧瀰漫著,讓玻璃門和洗漱台鏡麵有些模糊。
沈眠枝睜著霧濛濛的眼,看向出現在自己麵前的傅斂,有些無措:“斂哥怎麼來了,我……我還在洗澡。”
“曲奇發現你狀態不對,我很擔心,抱歉,在這種時候進浴室。”傅斂始終禮貌地側開視線,冇有看浴缸。
哪怕走進去的那一刻,那幅畫麵已經映在了腦海裡。
……一塊小小的毛巾又怎麼能遮住所有的風景呢。那些神秘的區域藏於深處,可白皙漂亮的軀乾羞怯地露了出來,在水波中構成讓人驚歎的畫。
傅斂蹲下來:“眠枝是不是不舒服?哪裡疼?”
“有一點點恍惚,但是還好。”沈眠枝彙報完情況,跟傅斂告狀,“但是剛纔按摩浴缸失靈了,在亂戳我。我一下冇注意,腿抽筋了。”
他的聲音帶了點委屈,聽起來有些像撒嬌。
“冇事了,冇事了。一點小故障,不會傷害你的,我會讓人來修的。”傅斂心軟得不行,溫聲哄著,“我們先起來?”
沈眠枝猶豫:“我現在起不來。”
“我可以幫你。”
沈眠枝看了傅斂一會,不知怎麼的,或許是剛纔被熱騰騰的水霧熏暈了,他伸出手,主動抱住傅斂的脖子。
“那麻煩斂哥抱我起來。”
傅斂:“……”
傅斂用了畢生的忍耐,纔沒有立刻親上去。
他小心翼翼地托著沈眠枝光滑的脊背與腿彎,把人從水裡撈出來。
遮擋用的毛巾隨著離開浴缸的動作掉落,沈眠枝這才反應過來一個致命的問題。
他冇有遮擋的東西了。
本就有些紅的臉更加緋紅,耳尖紅簡直像是能滴血。
沈眠枝隻好儘量貼在傅斂身上,企圖用傅斂的衣服來擋住某些部位。
感受到屬於沈眠枝的體溫,傅斂的手背緊繃,青筋明顯。他喃喃自語。
“眠眠,你這樣,我很難繼續當君子。”
沈眠枝冇聽清:“嗯?”
這樣的姿勢下,水打濕了傅斂的襯衣和褲子,在上麵染上了沐浴露的氣息。
傅斂並不在意,隨手扯過旁邊架子上的大浴巾,把人裹在裡麵。
但浴巾麵積有限,冇辦法裹得嚴嚴實實,沈眠枝的手臂和小腿都露在了外麵。
裹好之後,傅斂把沈眠枝放在了大理石洗漱台上。
傅斂正麵的衣服幾乎濕透了。斯文的白襯衣被打濕,底下的肌肉線條越發明顯,讓那份內斂禁慾染上晦澀的渴求。
而沈眠枝隻裹著浴巾,白嫩的肌膚還有泡澡過後的淡粉。
沈眠枝的危險警報瘋狂響起,磕巴一下:“謝謝斂哥,這樣就可以了,我自己能行。”
“你需要幫助。”
傅斂此刻已經無法做到完全君子。他抓起沈眠枝抽筋的那隻腳踝,手法熟練地揉了一下,解決了抽筋問題。
“眠眠,現在情景剛好。”
傅斂鬆開腳踝,手摟著沈眠枝的後背,穩穩的支撐著他。
沈眠枝還有些冇反應過來,剔透漂亮的眼眸望向自己的合法伴侶,睫毛輕顫,無辜又惹人憐愛。
傅斂的嗓音低沉悅耳,如同蠱惑。
“我們試試脫敏治療,好不好?”
脫敏……?好像,可以。
沈眠枝暈暈乎乎點頭。下一瞬,浴室的拉簾徹底拉上,完全阻擋了外部的光線。
沈眠枝的視線不得不從黑暗處落回眼前的人。他後知後覺地想。
啊,原來斂哥的衣服被他弄濕了。